整个山庄上下都忙开了,如火如荼,措手不及。
一听易辛的名讳,大部分人还以为是镇上哪家姑娘,或是仙门中哪位女弟子,直到从浣衣坊传来消息,合庄上下才知是山庄里一名侍女。
起初众人还拿不定主意,觉得这也太突然了,真是公子的吩咐吗?还是谁人乱传消息,但管事却笃定此事当真,打发人赶紧下去准备了。
那时他们还想一睹新娘真容,可很快便息了心思。
一是时间太赶,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二是根本看不着。
从宣布婚仪那日起,祁不为的院落便撤走了所有侍女仆从,只剩他和易辛二人。
乍一看好像如胶似漆,却又处处透着古怪,但无人深究。
因为在他们心里,公子和庄主一样心善,行事稳重。
祁不为的院落很大,易辛在四方墙壁里转悠,被迫“两耳不闻窗外事”。
院门有禁制,只供祁不为一人出入。
那日强烈抗拒后,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祁不为铁了心地要成亲。
易辛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白日里,她根本见不到祁不为,他似乎很忙,但一日三餐时,他必定出现,像个尽忠职守的仆从,侍奉易辛吃饭。
易辛虽然不想成亲,但愿意干饭,似乎有个既然无法改变现状那就照顾好自己的意识。
何况祁不为准备的全是她爱吃的菜肴,尽量顿顿不重样。
饭桌上,两人表面上看起来相安无事,但其余时候,因为易辛暂时成了“哑巴”,而祁不为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气氛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硬。
这种僵冷氛围是一天晚上忽然打破的。
那时祁不为安顿好了易辛,正准备去书房就寝,刚转身,便被易辛拉住了手掌。
他一颗心猛跳了两下。
接着,易辛就开始在他手心里写字,“不能成亲”四个字,才写完第一个字,她就被扑倒在了塌上。
祁不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仿佛猛兽匿在黑暗中细细打量自己的猎物,强烈的压迫感从阴影中渗出来。
易辛惊愕地屏住呼吸,但见他一寸一寸压下来,埋入肩窝里,那处立即传来一点温热濡湿。
她顿时紧张地挣动起来,耳边却传来平淡的语调:“别怕,不会强迫你洞房。”
此话一出,易辛就安静下来了,祁不为抬起头,悬在她身前,问道。
“讨厌我?”
易辛摇头。
“憎恨我?”
易辛还是摇头。
“那就吻我。”
“……”
易辛没动,但祁不为好像笑了一下。
“不亲就洞房。”
易辛当然没有被吓住,连祁不为都不知道,也许她比他更了解自己。
在方才好似失控的时候,他都能克制,没道理现在会兽性大发。
“……为何这个反应。”祁不为有些失望似的。
易辛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没什么意味,甚至在烛火下有些温和。
祁不为好像被那双黑瞳吸引着下坠,在安静的对望中,缓缓低下头,吻上易辛的瞬间,火花迸发,燃遍全身。
静谧中,他吻了许久,乐此不疲。
屋内响起唇舌交缠的轻微水声,期间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祁不为一发不可收拾,从易辛脸上亲到颈项,还用拇指顶起她的下巴,露出脖颈上更多的肌肤,在喉骨上辗转反侧。
每每这时,易辛总会发出微弱的哀求,但被钳住了后颈,身上又压了一座山似的,轻易动弹不得。
要说不规矩,祁不为却又十分克制,一双手从不乱动,除了脸和颈,便和颈部以下绝缘,抑制不住时,便攥住她的双手,紧紧压入指缝里,十指相扣。
可要说规矩,他又是如此的放浪形骸,隔着衣物,毫不避讳地展示身心。
易辛炙得全身发热,沁出一层薄汗,宛如一尾渴水的鱼,在岸边可怜地小口呼吸。
等易辛回过神来时,恰见祁不为收起给她擦汗的湿巾帕,转身没入屏风后,再推门走进汤池。
没过一会儿,便传来哗哗水声。
易辛的思绪在紧张、迷乱和压抑中沸腾了好一阵子,一朝松懈下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恍惚间,水声似乎停了,有道黑影停在榻边。
易辛立马醒了过来,摸不准祁不为还想做什么,像这样亲亲啃啃,也很费心神,她不想再来一遍……
屋内已经熄了灯,幽幽月色从门窗中漏进来,堪堪停在祁不为脚边,再往上,黑漆漆的看不太清,只在偏移角度时,可以看出线条流畅的轮廓。
易辛坐起身,两人在昏暗中都找到了彼此的眼睛,安静对视。
她微微歪头,意思是还有事?
祁不为递给她一匹干布:“帮我擦水,穿衣服。”
“?”
祁大公子如今彻底不要脸面,十分的坦诚相待。
易辛没作犹豫,指望他赶紧完事回书房睡觉。
她抖开干布,从前往后裹住祁不为,用布料擦净他身上的水渍。
手心下全是精悍的肌肉,坚硬与柔韧兼具,擦到腹部时,手指不自觉便顺着纹理走了,仿佛纵横的沟壑里会盛更多水珠。
要弯腰下蹲时,祁不为却把她捞起来了,自己拿过干布,三两下把腿上的水都擦干,再套上新翻出来的寝裤,又把寝衣递给易辛。
易辛一言不发地接过,让寝衣从他两条胳膊里穿过,再正了正肩膀,最后系好襟带。
事毕,祁不为顺势抱住易辛,摸了摸她睡觉时散在身后的乌黑长发:“好梦。”
易辛点点头,祁不为在她耳边落下一个轻吻,离开寝屋。
“啊啊啊停停停——扯到头皮了!手劲轻点儿!”
弟子们的厢房里,哄笑与哀嚎此起彼伏。
坐在蒲团上的一名弟子歪着头,痛得龇牙咧嘴,头皮扯着眼尾,几乎变成了吊梢眼。
“瞧你这点出息,祁师弟给你挽发髻,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恩典’呢!”
“就是就是,忍忍!师弟手艺不错的,把你收拾得比之前好看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哄笑,弟子恨得咬牙切齿,心说这恩典你们怎么不来受呢!你们就是不想梳女髻!但是难道我想吗!
奈何他霉运加身,彼时祁不为来到厢房里,问了句谁手上没事,他很诚实地举了个手,于是片刻之后,他就很想剁掉那只多此一举的手。
铜镜里映出眉头微拧的祁不为,他紧紧攥住那名弟子的头发,神色认真得仿佛在思考如何降伏一头妖物。
他动手扳正弟子的头,严肃道:“别动,手一松,整个发髻就散了。”
“……师弟,就算你想给新娘子梳头发,但这手法确定不会把人姑娘薅秃吗?”
祁不为一本正经:“不会。我会拿你们练手,孰能生巧之后再给她梳头发。”
“……”
弟子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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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骂人,一张开口便痛呼连连,祁不为别上木簪,终于固定好了发髻。
原本面相硬朗的弟子,此刻双目拉成吊梢眼,顶着个女髻,面无表情回视众人,毫不意外又引发一片哄堂大笑。
祁不为:“好,换下一个。”
祁不为目光逡巡过来。
众人:“!!!”
于是乎,整个厢房的弟子们最后都变成了统一制服、统一发髻,区别在于,从发髻好坏程度可以看出,谁是第一个遭罪的,谁是最后一个幸运儿。
但幸运儿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祁不为摁在铜镜前:“就你了,头发很好,长得也像女子,我要给你上妆。”
幸运儿:“你说我长得娘娘腔?不带你这样骂人的……”
祁不为在妆盒里用力揩了一把敷面的脂粉,啪啪扑在他脸上,眉头动也不动道:“首先,我没有骂你;其次,男生女相,是一种美貌,谨记时刻感激父母赐予你的好皮囊。”
幸运儿在重重的拍打中瞥了眼祁不为,后者是典型的男生女相,漂亮得不像话。幸运儿在心里转了一圈,顿时觉得这话不错,父母把自己生得很好看,多好的事儿啊。
祁不为停下手,端详片刻,脸色渐而凝重。
幸运儿:“怎么——”
祁不为:“不行。太白了,像死人。”
幸运儿:“……这不是骂人,这是诅咒了吧。”
弟子们又笑了起来,然而他们很快就笑不出了,祁不为在每张脸上都试验了个遍,往后的几日都是如此,仿佛时辰紧迫,他必须在短短几日内学会几套发髻和妆容,只能不断抓人来试,以达到驾轻就熟的地步。
这段时日,其他事也让祁不为忙得脚不沾地,婚仪中无论大小事,他都要一一过目决策。
其中他最最最在意的便是和易辛相关的婚仪用品,新娘喜服、凤冠、珠钗、耳环、手镯、鞋履等等,他都恨不能亲手绘制花样、打一套饰品出来。
祁不为仿佛陷入了一种狂热当中,但越是迫切,他想做的便越多,继而发现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去商铺里挑选现成的。
易辛呆在院子里,对上述事情通通不知,无聊时便绕着院墙转上好几圈,或者去书房拿几本杂书看看,但今日书房上了锁,不知祁不为放了什么东西。
入夜后,易辛闭目躺在榻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迷蒙中,似乎有两根手指从一边肩膀点到另一边。
易辛睁开眼,先是看见了祁不为,再低头,发现他好像在丈量自己的肩宽。
“我弄醒你了?”祁不为低声说。
易辛坐起身,随着距离拉近,鼻尖嗅到一股味道,恰逢祁不为的手放在榻上,她便在他手背上写字。
【脂粉味。】
祁不为当然没说自己抓那些弟子当小老鼠上妆的事,避重就轻道:“试了很多脂粉。”
易辛愣了一下,婚仪时,不仅新娘需要装扮,新郎也会整理仪容……祁不为去试妆了?
之前祁不为下令要成亲,但她关在院子里,外面是何情况一概不知,祁不为也不会同她说。
她觉得,那话只是祁不为一时冲动说出口的。他怎么会想和杀死自己的人成婚呢?
不得不承认,她心里一直有个侥幸的声音在说:“你杀过他,他不恨你,还会和你成亲?他疯了吧?是个人都不会这样做。”
但今夜她亲自发现的插曲,好像在验证“准备婚仪之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侥幸被打碎了,易辛无可自抑地害怕恐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