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祁不为仰面浮在水上,仿佛躺在天幕里,神情却与惬意无半分关系。
下月初七这个日子,正在慢慢临近。
他抬手摸上心口,无刃剑穿心而过是什么感觉,已经记不太清了。
也许很痛,但连那种痛楚好像都在光阴里模糊了,可其实他重生也不过几月……
他屏住一口气,身体压入水中。
天池里,光束明媚,摇曳间落下几分安宁静谧。
身体顺着水流向前,越来越快,最后倒栽而下,随着瀑布一起穿云破雾,光阴仿佛化作指尖掠过的风,匆匆而去。
也许他想抓住什么,却快得根本来不及,也乱得不知要做什么,只是徒劳地挣动手指。
半空中无天无地,在坠崖般的濒死感中,杂乱情绪随飞流直下的劲风瀑雨愈发汹涌,激荡得好像要冲破这具躯壳,在坠入深潭的刹那间,他倏然睁眼,目光中满是偏执,亮得惊心动魄。
屋内,祁不为换下湿透的衣物,紧闭的门窗中,天光晦暗不明,水珠在精悍的肌理沟壑中蜿蜒。
他刚要擦净水渍,门外传来管事的声音。
“公子,易辛走了……”
门呼啦一声打开,迎面撞上祁不为阴沉惊慌的脸,管事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还要开口,却被他打断:“她去哪了?”
“这会儿应该刚到山脚的镇子……”
管事一张口,呼啸而过的风猛拍在脸上,于是后半句“买些东西就回来了”便没说出来。
年岁已高的管事抚平吹歪了的胡子,嘀咕道:“年轻人,风风火火的。”
祁不为非常迅速地赶到镇上,自从上回易辛辞工去甘华门,回来后又肆意妄为地跑去元鱼楼看男人吃饭后,他便叮嘱管事:只要易辛下山,就来禀告。
于是守山门的看见易辛出了山庄,便去告诉管事,管事又来通禀祁不为。
偏偏他听话只听了半句。
镇子和山庄关系密切,平日互相照拂,他沿街就问有没有见到易辛。
摊贩们一脸懵。
祁不为捂着一跳一跳的额头……山庄人数众多,这些摊贩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应该问易辛常去的几个铺子才对……可她常去的是哪些铺子……
脑子里似乎有把小刀,把记忆切成一段一段,辨不出本来面目,只剩吉光片羽……
他好像去过……可他想不起来……
耽误的这些功夫……也许易辛已经离开镇子了……她想去哪?
祁不为仰起头,周围人流如织,川流不息,一瞬间他只觉天旋地转。
最后,祁不为匆匆回了山庄,他要发散所有人去找易辛,可刚走到屋檐下,步子便停了,只有心口和太阳穴还在激烈地跳动。
易辛正坐在桌边,心无旁骛地制香,没发现心神震荡的祁不为。
她把药草花叶放在小炉上炙烤,再倒入研钵中,用石杵碾磨成粉,又筛了一遍,滤掉颗粒较大的粉块。
案几正对窗口,天光泼入,淋了易辛满身,光影鎏金中,那张恬静的脸好似透明般莹润。她往粉末中加了安神的沉香,用香匙细细混匀抹平。
她总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身上透出专注的沉静,一举一动间,就抚平了祁不为心头喷薄的焦躁。
香料最后一步便是窖香,密封窖藏,过上一段时日,才可启用。
桌案上还有一页纸,写了香料配方与制法,易辛把密封好的香瓶压在纸上,再从旁边拿出私下里早就制好的月麟香,打开博山炉盖,填入炭火,扑上一层香料。
片刻之后,熏香袅袅升起,笼住博山炉的嶙峋山峰,恍如蓬莱仙山。
易辛用手轻扇,完成一件事似乎让她开心,嘴角微微弯起。
接着,她起身走向博古架,安放剩下的月麟香。
易辛起身时搅动了身上的流光,也搅乱了祁不为的呼吸。
她刚放好香盒,收回的手忽然被攥住了,紧接着宽厚温热的胸膛贴在背上,一只胳膊横过腰际。
蓦地,耳垂被重重地咬了一下,要出口的话便猝不及防变成克制过后的嘶声抽气。
祁不为蹂躏着那片微凉的软肉,厮磨啃咬,压抑紊乱的喘息全部没入易辛耳中,如影随形,让她下意识的躲避显得十分多余。
离开时,那片耳垂已经被咬得湿热发红,好不可怜。
祁不为靠在易辛耳边,磨蹭着埋入她头发里,嗅着她的气息,像是发泄怒意后的强自冷静,又像食髓知味后的贪婪。
易辛一动不动,几欲开口,还是归于安静,直到祁不为终于停止了躁动。
他微微低头,贴住易辛的面颊,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长命百岁了吗?”
易辛顿时僵在原地,根本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心神剧震,眼泪夺眶而出。
第二个问题。
“有无婚嫁?”
问出口时,易辛感到横在腰上的力道大了几分,似乎很介意这个问题。
易辛声音轻得虚无缥缈:“……没有。”
祁不为眉头拧了一下:“什么没有?没有长命百岁,还是没有婚嫁。”
“没有婚嫁。”
旋即腰上的力道便松了。
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良久,祁不为才问出了易辛本以为他会第一个问出口的,第三个问题——
“为何……要杀我?”
此话一出,易辛闭了闭眼睛,几乎是泪如雨下,连身子都在细细颤抖,手指攥得发白。
祁不为并不在意她的沉默,此刻这个答案对他而言似乎可有可无,他转过易辛的身子,微微捧起她面颊,把泪痕一点一点吻干净。
最后他停在易辛唇边,只要动一下就能吻上去。他望着易洗低垂的眉眼,说道:
“我们成亲吧。”
易辛顿时如遭雷击,猛地抬起眼皮,仰头看近在迟尺的祁不为,那眼神明晃晃的,好似在说“你疯了!”
惊愕之下,她本能地推开祁不为,连连摇头:“不……我们不能成亲……你冷静些……我不会和你——”
拒绝的话只说了一半,易辛便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惊慌地捂住脖子,努力发声,却只有无意义的咿呀音节。
旋即,她抬头去看祁不为,只见对方受了刺激似的,脸色倏忽就变了,仿若天边突然压过来的黑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即便如此,易辛还是晃了晃祁不为的手,再指指嗓子,示意他解开禁术。
祁不为轻柔而不容置喙地放下易辛的手,面无表情退后了两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拒绝。
易辛却急了,仓促走向书桌,提笔便要写字,谁料纸笔齐齐流沙般消逝。
她看向祁不为,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焦灼不已,她想告诉他——如果你知晓了那些前尘旧事,你根本不会想和我成亲。你现在莽撞行事,日后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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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笔不成,易辛便立马收回视线,匆匆走向大门。诺大的院子,她总能找到其他纸笔。
可刚走到门边,门扇便砰一声关上了,动静之大让她吓了一跳,可心才吊起一半,她便立即被按在门上。
一连串转变,行云流水。
祁不为摁住易辛的肩膀,把她压得无处可逃,声音阴恻,含恨似的咬牙切齿道:“就这么讨厌嫁给我么?你以为自己能逃到哪去?”
易辛扭动挣扎,但肩背上的力道就像一柄不容反抗的长剑,把她钉死在门板上,口中只能呜呜叫喊着。
祁不为阴沉道:“知道你力气大,所以我忽然有些庆幸,还好你只是普通人,不修炼,不学拳脚功夫。”
易辛挣不动,只能拍打门扇,以示放开她,还没拍两下,却被祁不为伸掌覆住,五指强硬地挤进她指缝里,压住了掌心,却又十指相扣。
“你对我分明有情,为何不愿同我成亲?”祁不为压低声音问,神色偏执,恍如魔怔,“难道这些都是假的?是你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叫我放下戒备,好让你一剑杀了我吗!”
易辛拼命摇头,但祁不为好像已经陷入“她拒绝和我成亲”的念头里无可自拔了,根本解读不了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没关系,”祁不为低头用面颊蹭掉她脸上落下的泪水,如恶魔低语道,“你也会付出相应代价的。”
易辛惊愣,忽闻祁不为朝门外高喊一声:“来人!”
门外其实早就聚集了几名侍女,易辛和祁不为的动静不算小,她们都候在廊下。
一名侍女停在门边,恭声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八日之后,我会和易辛成亲。你们立即着手准备婚仪。”
门外众人大惊,一时面面相觑,偏生现在庄主祁有为不在。
易辛闻言也瞪大了眼睛,又不管不顾地挣动起来,口中呜呜声更大。
祁不为松开她的手掌,捏着颌骨迫使她仰头。
易辛颈项都绷成了一条直线,措手不及地,祁不为落下重重的吻,把那些挣扎的声音都堵进了嘴里。
这个吻既不暧昧,也不温柔。
祁不为粗暴野蛮,对着她的下唇深深吮吸过后,便长驱直入。
易辛难受得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布满水光,这个姿势几乎让她无法反抗。
她背对祁不为,却被扳过下巴,脖子仰直,引颈受戮一般。
这个吻又急又累。
很快易辛嘴里便漫出轻微的血腥味,紧接着就被祁不为舔过,再激起刺刺麻麻的触感。
易辛仍旧反抗,只不过口中的呜咽变了调,但并不微弱,隐隐透出唇舌和肩颈上的痛呼。
祁不为猝然退开一点距离,低语阴狠道:“你想让外面的人都听见你叫么?”
易辛压根儿没听清他的话,只觉头脑嗡嗡,嘴里有些大大小小的破口,酸痛不已,脖子也几乎要断了,她只是本能地大口喘息,并低着头缓解肩颈。
趁着她喘息的功夫,祁不为冲门外厉声喝道:“不去准备,都站在门外做什么!”
廊下传来窸窸窣窣远去的声音,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瞬,祁不为翻过易辛,面对面把人抱起来,让两人齐平。
易辛身子一下腾空,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凶狠的气势扑面而来,以为祁不为又要疯了一样咬她,可出人意料地,贴在唇上的吻很克制、很温柔。
他在细细舔舐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