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支起蓬草铺就的窗户,露出外面安安静静的村落。
有些人外出,或打猎或劈柴,还有些留在家中的妇女正在里屋缝补衣物。
姜大尧也出门了,小南去找玩伴,只剩易辛一人坐在窗台下,对着屋外风景发呆,手心无意识摩挲着一根线香。
她和祁不为约定过,倘若他三日都没个回信,便点燃线香向祁有为求助。
下山游历至今,线香被她从包袱里拿出过好几次,但祁不为都赶在时限内回来了。
忽然,外间传来窸窣声——
易辛精神一振,他回来了?!
她连忙走到堂屋里,此地空无一人,正疑惑着,姜大尧屋子忽然一声闷响,仿佛打翻了什么。
难道是刘兰英醒了?
她挪步至旁屋里,蓦地愣住了:“你是谁——!”
屋内,只见刘兰英依旧昏睡,地上却有些乱,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伏在她脚边,不知在做什么,听到身后响动,整个人瑟缩一下,口中呜呜着,却不敢回头。
“你在翻什么?”易辛又问,谨慎地向前走了两步。
村子不让外人进来,大家都是邻里邻居,应该不会有人做贼,否则一旦暴露,怎么在村里生活,但这人行迹鬼祟,实在可疑。
就在易辛要看清那人的脸时,他猛地转身,躬身弯腰把易辛撞倒在地。
“你……”
易辛短促地喊了一声,还没爬起来,那人便横冲直撞地跑出茅屋,随即碰上刚归家的小南。
“你偷我家东西!”
“不准跑!站住!”
易辛匆匆跑出门,只见小南追着那形貌疯癫的人。
不知该说小南在村里胆子大,还是他本身就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么小一个人竟敢追大人!
易辛一面呼救一面追上去。
村落虽然不大,但绕着茅屋七拐八拐也很容易跟丢。等易辛气喘吁吁时,根本看不见小南了,正焦灼环顾时,余光撇见一道人影闪进了什么地方,她忙拔腿跟上。
刚迈过门槛,易辛便愣住了。
——一尊铜像扑面而来,下方摆着灵台,桌面上是黑漆金字的供奉牌位,两旁红烛长燃,瓜果贡品不一而足。此地背阴,天光昏暗,青面獠牙的铜像上仿佛蒙了层灰,那张脸阴霾诡异,红烛又将脖颈以下的地方映得诡谲瘆人。
身后凉风忽起,仿佛冰冷的手骨拂过后颈。
紧接着,砰——
大门关上了!
易辛脸色骤变,转身看见关了门,连忙扑上去试图开门,也不知是否年代久远,这门仿佛卡住了似的,无论如何都推不开。
“来人啊!有人吗!”
“我被关在里面了!”
喊了半晌,无人应答。
再一次把门拍得砰砰响后,她不得不卸力停下,再度转身看着这片地方。
此地应该是大仙的祠堂,见方不大,整座屋子也就几步距离,除了铜像和灵台空空如也。
铜像背后是一堵墙,确切来说是半堵墙,两边各有扇门。
小南和窃贼呢?
易辛走近灵台,随意一瞥,倏地顿住了。
牌位上刻了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名字——琼火!
那个和匀丘彼当打过架的天界战神,琼火?!
她又猛地抬起头。
这尊神像是琼火?
……那个修炼成妖、会布雨的大仙是也是琼火?
易辛脑中一时乱如麻,根本厘不清。
她又转向铜像后的两扇门,门上挂了锁,这里也出不去……
她略微蹲下身,仔细观察锁孔,耳边忽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呢喃。
“……救命啊。”
“救救我……好黑啊……”
“有死人……”
易辛全身僵住,那声音恍若在夜晚的深山老林里,飘渺如同鬼魅。
“谁!”易辛退后,环顾四周,此地仍旧空无一人,“谁在说话?”
恰在此时,后颈传来一道轻微得令人毛骨悚安的刮擦感,凉意刹那间席卷全身,她还来不及转身,余光左下方,那道刮擦感从后颈掠过耳廓,拂过了面颊,露出森白指骨。
“啊——!”
易辛吓得抱头鼠窜,慌不择路时撞向了灵台,贡品翻了一地,桌角狠狠击中了肚腹。
尖锐的疼痛让她仰起头,同时不自觉从眼尾瞟去——经幡似的白色帷幔徐徐飘动,尾端缀着几条流苏。
易辛:“……”
到头来居然是自己吓自己……
易辛顿时无言以对,只能悻悻地揉着肚腹,垂头一看灵台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她不禁有些心虚,蹲下身,忍痛把瓜果全部拾掇好,伸长了手放果盘时,仰着的视线里,又被硬生生塞进了那尊铜像。
红烛摇曳里,铜像怒目相向,眼白极白,瞳孔极黑。它分明是向前平视的,但易辛却觉得对方仿佛撑大了眼眶,眼珠极力向下,似乎在瞪着她。
——这是极其怪异的。
易辛头皮发麻,但有了先前的乌龙白骨,这回她克制着没叫出声,只觉自己眼花了,应该站远些。
这般想着,她站起身,就在那个瞬间——灵台桌布下闪电般收回一只手!
易辛走到祠堂门边,再抬头看铜像,已经没有那种视线相对的错觉了。
正当她松口气时,铜像后的扇门外不知何时正扒着一双手,剪影透在窗棂上。
忽然,那双手猛烈拍打扇门,还伴随着尖叫。
易辛简直要疯了!
那双手好似掐住了她的心,暴力揉捏,带起钻心疼痛,甚至令她神识都恍惚起来。
“外面是不是有人啊!”
“快放我出去!”
“我被锁住了!”
恍惚间,易辛听这声音有点熟悉,用力咬了下舌尖,夺回几分清明。
“小南……?”
“易姐姐?”对方愣了下,声音里又害怕又高兴,“是你在外面吗?你快去喊村长,让他来开锁!”
易辛调整呼吸,深吸几口气,白着一张脸靠近扇门:“小南,外面的门好像坏了,我也出不去……”
“啊?”小南惊讶道,但似乎有人陪,他的害怕减轻了些,“好吧,那只能等我爹回来,发现我们不见了,再出来找人了……”
易辛:“你怎么被锁里面了?我以为这只是一堵墙。”
“祠堂隔了两间,外面一间,里面一间,还好易姐姐你没关在里面,这里可吓人了,有——”
小南声音戛然而止。
易辛疑惑:“有什么?”
“……易姐姐,我一时嘴快,这里啥也没有,不能跟村外人说……”小南委婉道,想起什么又很忿忿,“你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小偷了吗?!我追着他进来的,就是他把我锁这里了!”
小南不能说,易辛也不刨根问底,只摇摇头:“没有,但我也看见他进来了,难道祠堂还有其他门可以出去吗?”
“没了,里间也是三面墙,只能从外间进出。”小南说道。
那人是怎么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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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辛疑惑,眉头紧拧,一瞬间脑中闪过外间布局,用夸张的话来说就是家徒四壁,等等?!还有一个地方能躲!
灵台桌下!
她骤然转身,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上前一步就要撞上。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露出瘆人的痴迷,胸口鼓动着,仿佛有些激动。
对视只有短短一息,易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拽着胳膊猛然掼倒在地,痛得她一口气梗在了胸口里。
“易姐姐,你怎么了?!”
小南听到外面不小的动静,又焦急拍起扇门。
易辛闷着一口气还没吐出来,男子急切扑在地上,口中□□,匆匆掀起她脚边的衣裙,满脸兴奋地似乎想要钻进去。
易辛顿时惊怒交加,抬脚猛踹,慌乱间被攥住了脚踝,铁箍似的力气,又好像被毒蛇缠住,冰冷黏腻,叫她恶心得直想吐。
男子愈发兴奋,伸手拽掉了她的鞋,下一瞬就要去扯裹脚的袜子,忽然,致命处被重重一踹,他顿时痛得满地打滚。
易辛趁机爬起来,不等气喘匀,立即扑上去对着他凶猛地拳打脚踢。
“说!你是谁!”
“你对刘兰英做了什么!”
“你是妖还是人!”
说话间,终于被男子抓到了间隙,他攥住易辛的拳头,痴怔疯癫般望着易辛:“脚……脚……我要脚……”
电光火石间,易辛明白他在刘兰英床尾做什么了,这人是个恋足癖。
男子似乎很急又很兴奋,望着易辛,痴痴笑道:“嘿嘿……我不怕打……你、你……打不过我的……”
“是么?”易辛喘了几口,“看样子……你是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否则我确实打不过你,你也不用捱这么多下。”
“脚……脚……袜子……”
男子忽然一怔,整张脸绷起来,因为手上用了很大力气,他发现自己要攥不住易辛了。
“你……你力气……大……”
易辛点头:“我从小吃很多,不长肉,光长力气了!”
说罢,易辛一把挣脱出来,握拳蓄力朝他鼻梁狠狠一捶!紧接着她咬紧牙关一拳又一拳。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不晕,她就时刻都有危险。
但男子似乎也被打痛了,激起浑身怒火,直直把易辛掀翻在地,蛮横的拳头跟着落下。
易辛眼快地偏过头。
那拳头捶在地上,痛得男子嚎叫一声,他再想落拳时,却被易辛一脚踹翻,不等爬起来,脖子上忽然绕了一个锋利的东西,脖颈猛拽着向后,却被易辛抵住了背。
易辛化出手串上的弓,用弓弦绕过男子脖子,再反弓勒住。
弓弦切进脖子里,割出血线,男子剧烈挣扎,瞳孔颤抖着。
察觉到男子动作变弱后,易辛连忙松了弓弦,见他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地,身子抽搐,她又毫不犹豫拿起果盘砸向他额头。
砰——
碎片四溅。
男子终于晕了过去!
一通乱斗下来,惊惧、紧张、愤怒齐齐涌向四肢,易辛浑身脱力,跪坐在一片狼籍中。
身后那尊铜像仿佛无动于衷的旁观者,但眼中映着红烛,好似血腥而冰冷的审视。
忽然,易辛敏感地回头,铜像一如既往。
她又气喘吁吁地低下头,揉着受伤的手掌,丝毫不知自己背上浮现一张泛光的符咒。
下一瞬,铜像眼睛一眨,符咒燎成灰烬,在空气里散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