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偏差》06
·杨析言X张新杰
·理智冷静x缜密敏锐
——
荣耀世邀赛结束后没多久，十一赛季如约而至。
杨析言盘算过日期，新赛季常规赛只剩下五天。
赛前准备肯定紧张又忙碌，杨析言不愿意打扰到张新杰，对话框还留在拍摄那天。
好几次下班后，杨析言点开张新杰的头像，又匆忙退出去。
反正快递还没到，到时候再说吧。
支线任务推广视频的进度条停滞，但现实生活中的主线任务还在继续。
连着两天胃镜，杨析言体验过按时下班的美妙后，再次迎来好消息。
周三的胃镜总检查量不多，麻醉的也少，按照以往的速度，有望在三点多下班。
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杨老师。”
“嗯？”
中午，杨析言正坐在桌边消食时，今天来胃镜室的消化科规培生蹿过来，压低的声音略显兴奋。
“宜施，是你啊。”杨析言扬眉勾唇，“转去消化内这么开心？”
闻宜施上个月还在骨外轮转，经常在手术室提前来三方核查、术后缝皮，和杨析言相处得很愉快。
午餐时发现双方都是荣耀玩家，当即互通有无，休假时还组队下过副本。
“其实刚开始不太习惯，两边节奏完全不同。”闻宜施道，凑近杨析言，“周三我跟你一起下班，咱俩下副本去？”
杨析言诧异：“你能提前走吗？”
规培生的全称是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而住院医师驻扎在住院部，查房、开医嘱、收病人、写病历、监察病情等等全都要做。
上班时间比任何职业都要弹性。
规培生完成当班的基础工作外，还会有上级带教留下来的任务、过程考核、交班病例汇报等等。
以上这些属于偶发隐藏任务，专硕规培有科研需要跟进，更何况还有课题、论文，提前下班属于痴心妄想。
闻宜施莞尔一笑，眯起眼抬起下巴，“我给导儿把这个月病例补完了。”
“嚯！”
杨析言轻呵出声，冲她竖起拇指，眼神里满是敬佩和尊重
想当年杨析言在医院规培，从麻醉轮转到其他科室，看诊、开医嘱尚且还有教科书参考，下医嘱前带教会审核，还有护士医嘱班老师进行终审。
杨析言在摸透科室的常见疾病和常用药后，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唯独让她头疼，打开医院系统一筹莫展的，是各科病历。
大外科病历简洁得不像话，压根没有参考性。
大内科的各类疾病主诉、诊断虽然笼统，可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细节，个体发病情况不同，可参考性也不高。
杨析言想起写病历都头疼，到了月末病案室催着交病历时，更是赶deadline如上战场。
兵荒马乱地提交，病案室一审核，不准确的地方，那就得扣工资。
本来就那么点牛马费，扣扣搜搜生活下来，全交付在扣款上了。
杨析言抬起手拍拍闻宜施的肩膀，也被勾起点荣耀瘾来。
“为荣耀也是拼了命，这副本是非下不可了。”
有了期盼的事情，工作时的心情都变得稍加愉快，周三如约而至。
杨析言换下白大褂，悄无声息地从楼梯间离开，低调丝滑竞走到医院正门。
一路像是有东西在身后追她，提着的心在脚步踏出院门那刻，彻底放下来。
只要安全抵达门外，就不会有各种因素阻拦她下班！
等了几分钟，闻宜施也出现的医院正门外，左顾右盼寻找到杨析言，三两步跑着会和。
两人站在公交站面面相觑，看着对方头顶软塌油光的头发，纷纷笑出声来。
闻宜施揽着杨析言转身，“冲！荣耀我来了！”
“去哪儿？”眼看这条路和以往南辕北辙，杨析言问道，“你找了个新网咖？”
“不是。”
闻宜施摇摇头，竖起手指左右摇摆，高深莫测地闭眼抿唇，“是电竞酒店。”
“下个副本你去酒店？”
杨析言震撼出声，她现在难道已经跟不上零零后的潮流了？
“当然，我们玩到凌晨是十一个小时，费用顶我旺季旅游开个双床房了。”
闻宜施想想网费就如同流水般哗啦出去，就心绞痛。她那点规培牛马费压根都不够开销的，每月月底还要家里接济。
“玩累了我就直接洗漱到头就睡，明天美美起床上班，还不用挤地铁，省时省力省钱。”
“还得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医院附近有不少酒店和旅馆，闻宜施找的这家在三条街外，是新开重装后的，内部清洁做得很到位。
刷卡进门后，背包一扔，杨析从口袋里拿出账号卡，边缘稍有磨损，卡面设计很朴素，和现今的新版卡天差地别。
“今天玩大号啊？”闻宜施从旁边探头，看到账号卡时两眼发光，“首版卡到现在都绝版了，我之前还想买个号，压根买不到。”
杨析言得意耸肩，摩挲卡面：“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吧。”
首版卡到三赛季还有得买，越往后越稀缺，杨析言也是运气好，荣耀游戏上线时，正值她中考完放假。
没有暑假作业、出去玩也热得很，整天显得发慌，窝在家里把堆积整个学期的番剧、电视剧补完，彻底没了乐子。
某天偶然刷到游戏官方发的预告，杨析言被宣传里的真实物理引擎吸引，当即下楼买了张账号卡。
在焦急等待中，终于迎来荣耀开服，从此欲罢不能，睁眼就是升级下副本。
插卡登陆，屏幕画面转变，昏暗紧闭的房屋阁楼里，数个木箱叠起，开辟出小小空间。
杨析言操纵鼠标，从窄小缝隙中缓慢走出个术士，头顶ID砚栖扬。
砚栖扬头戴风帽，纯黑布料边缘隐隐有碎光闪烁，随着她走到窗边，阳光投射进来，将布料上的暗纹显现。
规整的银色工字纹镶边，风帽整体被云雷纹覆盖，从头顶向下直达肩颈。
宽大风帽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苍白下颚和薄唇，黑色发丝扎成蜈蚣辫，垂在肩侧，尾端坠着银质流苏。
风帽下是同色同纹斗篷，下摆直达膝盖上，露出底下云鹤纹织银暗蓝马面。
腰间垂落的白玉禁步雕刻忍冬纹，是用节日稀有材料的边角料制作的，和马面裙极为搭配。
这整套服饰是前年元宵限定活动的产物，杨析言趁着年后休假，不眠不休万般试错，终于做成。
杨析言操控砚栖扬转了好几圈，欣赏够了才行窗口一跃而下，辗转茶棚和木牌，安稳落地。
［砚栖扬：先去上周那个副本？我还有点材料需求。］
［拾金就昧：什么副本都可以，我已无所求。］
正值周中，相熟的副本搭子都在上班，两人干脆组了个野队，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副本。
许久不曾上线，辗转几个副本找回手感后，杨析言打法越发精准激进，法杖舞得虎虎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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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打肾上腺素分泌越多，上头后连小怪靠近都被砚栖扬的法杖抡了，咕噜噜滚到刺客拾金就昧的身前，默契击杀。
耳机里传来高声提醒，杨析言握着鼠标左右晃动，极限状态下，躲开夹击的小怪，反手再抡法杖。
燃烧箭矢凝固成形，在小怪撞击到一起时，箭矢从天而降，一箭双雕送小怪归西。
躲闪、吟唱、攻击不过短短一瞬，再眨眼时，砚栖扬已经移位到合适位置，分担火力。
野队里其他三个人都是老玩家，见到杨析言这番操作，当即开麦想把她拉进自家公会。
“砚栖扬大佬，你有公会了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蓝溪阁啊？你看你正好也是术士，我们公会待遇很好的！”
杨析言眨巴眼，操控砚栖扬走位，婉拒了提议，“不用了，暂时没这个想法。”
对方显然不死心，追问：“为什么啊？在神之领域有公会组团，总比单打独斗好啊。”
在神之领域高手玩家众多，独行侠孤立无援，同时不像有公会的玩家，嚎一嗓子就能组团下副本，比野队要更方便快捷。
看野队队长的态度，显然是不打算罢休了。
杨析言叹口气，装作无奈的妥协模样，小声道：“其实我今天是偷溜出来玩的，平常被管得很严，压根没有机会上线，得非常努力拼拼运气才能玩。”
耳麦里听着这些话的闻宜施憋笑，心底同步翻译：
下了班悄无声息地走，被值班制度卡得很死，每周排班如同开盲盒，可不就是拼运气。
只是这番话说得委婉，野队队长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开口：“你不会，还要考试吧？”
考试？
医院月度三基考核也算的吧。
杨析言这次长叹出声：“是啊，每月一考，考不好还得被罚。”
“哈哈、哈哈哈…”队长发出几声尬笑，唾弃自己差点就带坏了祖国未来花朵，“那你要好好学习啊，争取考到梦校。”
杨析言憋着笑，给队长发去好人卡，“会的会的，谢谢，你人真好。”
话落，耳麦里再无闲聊的话，野队队长杀得格外卖力，好似在安抚自己的良心不安。
闻宜施趁机冲杨析言竖起大拇指，这种鬼话张开就来，对方竟然全信了。
果然人身在外，身份还都是自己给的。
副本从白天打到夕阳西下，一帆风顺的旅途迎来了坎坷。
五人野队在迷瘴旧址副本第七次失败后，彻底没了斗志。
迷瘴旧址是一片黑暗森林，森林里充满着瘴气和迷雾，旧址中的怪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元魂。
本身副本自带debuff，还要在可见度不高的森林里躲避袭击的元魂，地图还泥泞难走，坑坑洼洼的山底盆地时不时就让人跌一跤，难度直线飙升。
打到最后，杨析言半瘫在椅子上，张开嘴双目无神，比副本里的元魂还魂。
“哈哈，我只是想要个材料，就一个材料啊！”
“我只是想下个本，就这么难吗？！”闻宜施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杨析言哀嚎过后，从桌上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副本记录拍下，激愤发出朋友圈。
［如果我犯了错请让法律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在荣耀大陆七连跪啊！］
情绪上头，杨析言还不忘选择屏蔽标签，朋友圈发表完，正要退出时，眼前冒出小红点。
正疑惑着，杨析言仰头点进去，熟悉的头像撞进眸底。
［天才好人：需要远程指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