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偏差》05
·杨析言X张新杰
·理智冷静x缜密敏锐
——
周一早晨大交班结束，杨析言往耗材间去，准备她的药箱。
本周她的岗位在门诊大楼的内镜室，内镜分为胃镜、肠镜、支气管镜和膀胱镜。
杨析言被分派到胃镜室，手术多的时候一天有三十多台。
“搭子你今天几台？”
贺初意帮杨析言拉开冰箱门，两人分隔左右码药，她今天在肠镜室。
“二十多吧。”杨析言拿好药物，弯腰拉开抽屉，“中午一起吃？”
“行，吃肥肠怎么样？”
“那还是不要一起吃了。”
一路插科打诨，两人在内镜诊室外分开，忙碌的牛马正式启动。
铺单、抽药、配药、贴标签，准备就绪后护士通知病人入室。
今天搭台的内镜医生是老熟人，动作麻利迅速、人狠话不多。
整个检查期间，除了评估病情外，就是提点轮转的规培生。
忙碌到中午饭点，排班表上的二十多个病人，只剩下十位。
按照这个速度，杨析言今天能早点下班。
将上午最后一个患者送出观察室，杨析言洗手摘下口罩，往医生休息室去。
“刚好，外卖刚来。”贺初意将饭盒拿出来，掀开圆形菜盒盖子，“这血鸭老好吃了。”
香味飘散在空中，鸭肉肉块色泽暗红、油光锃亮，点缀些许绿色葱叶，勾得人食指大动。
杨析言深吸气，“好香！老吃家啊你。”
“那当然。”
杨析言边吃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午检查时频繁振动，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热意。
双击状态栏的对话框，面容解锁后自动跳转，是甲方爸爸发来的信息。
［砂拾工作室：爆了爆了！！！太厉害了！！］
［砂拾工作室：后台都爆单了！原本的库存都有点不太够了！］
［砂拾工作室：您拍的比我们模特拍的还有氛围！我们老板也看到了，她说下一套的找您，我们先定下来，您千万不要答应别人啊！］
［砂拾工作室：向您转账］
杨析言看着屏幕里的转账金额，诧异地挑眉，咀嚼的动作都放慢了。
细长拇指下滑，再次阅读过工作室的信息，杨析言退出对话框，点进音符APP。
医院无线网络欠佳，稍稍卡顿过后，消息栏里99+的气泡鲜红醒目。
杨析言强行忽略消息，直接进入主页，视线扫过最新视频，瞳孔猛地缩紧。
111.1w点赞，评论数量更是创历史新高，点开评论区细看，堪比春运般的热闹。
［新情侣博主？很好，你们俩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是不是说过两口子的事情发朋友圈就行？］
［手机爹又给我干哪儿来了我单身啊！］
［点开还以为是什么新出的现偶剧，结果你告诉我是推广！！］
［推给我干什么！给那群看文的啊！］
［你们城里人把男朋友叫邻居吗？］
［现在兄弟姐妹、室友已经退化成邻居了吗］
［等会那群看文的闻着味就来了］
［现在！立刻！马上！我要知道你们俩的恋爱起因、经过、结果和未来计划！］
［好好好，越没代餐越让我刷到，有没有太太写文给我看啊！］
［“这支舞，你喜欢吗？”“我希望黄昏永不落幕。”］
［零斤盐你还做穿搭博主吗？］
［这裙摆、这西裤、这皮鞋、这步伐，这黄昏，俩个浪漫疯子！！］
［所有导演都过来学，偶像剧就该这么拍啊！］
［不行了我已经脑补出很多剧情了真的没人做饭吗？！］
［来人把这俩打包去演短剧！！我明天就要看到八十集成片！］
哇喔……
这就是爆款视频的观众反馈吗？
杨析言做博主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评论区，看到各路人马聚齐，热热闹闹自成一派样子。
完全看不出这是个穿搭博主的评论区。
杨析言目光向上，退出评论区后，视频内容恰好重播。
长方形屏幕框住整个落地窗，远处晚霞满天，白色半透薄纱窗帘被风吹动，两道人影从镜头外走进。
红底亮面高跟鞋泛光，纤细脚踝处红绳扣紧，裙摆飘动使得细腿若隐若现，匀称修长。
紧跟其后的是暗面薄底皮鞋，笔挺西裤一步跨入，让裙摆从前端蹭过，步步紧逼。
背景音乐鼓点乍起，半身入镜的男人伸出手，精准抓住女人的手指，扣紧举起向后牵拉。
两人手掌贴合，女人被动转身，裙摆向后飞扬而起，暴露慌乱踉跄的脚步。
如海浪起伏的花边裙摆垂落，男人那只宽大漂亮的手掌向内，拖着掌心里的手，轻轻搭在肩头。
男人松开的手顺势滑落，从吊带边缘绅士般的隔着距离，克己复礼的描摹平直肩颈。
鼓点消失又再起，那只手停在窄腰侧边，毫不留情地贴合上去，紧紧扣住腰肢，掌控了女人身体的重心。
男人步伐迈进，西裤将裙摆遮掩，只剩下反光的亮面鞋尖，尽显锋芒与占有。
不过几秒，步伐再次后退，覆盖在腰处的手指用力，带动怀中人转身，裙摆飘曳荡开，反遮住西装裤腿。
前进、后退、转身，舞曲缓慢且悠扬，每一步都踏上节点，身躯也越来越近。
绸面衬衫衣袖宽大，几次转身划过镜头，男人指节修长，占据窄腰半幅位置，张力直冲屏幕外。
璀璨光线从落地窗外洒落，将共舞的一对璧人笼罩，将边缘渡上浅淡光晕，梦幻且唯美。
远处橙红霞光晕染，在数次脚步停顿宛转时，裙摆好似与天相接。
人影交叠中，暧昧与浪漫拉扯。
生涩退去后，默契滋养出野心。
两人再次转身，步伐却迈得过大，在重心偏移之前，男人改扶为抱，拢着细腰用力稳稳托起倾斜的身躯。
男人并未停步，反而顺着转身的趋势，将脊背半倚靠在墙边，任由裙边覆盖侵占。
画面戛然而止，双人舞就此作罢。
在故事与氛围抵达高峰时截止，足以钓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杨析言目光涣散，眼前交叠的身影把她拉进回忆，呼吸交缠在咫尺之间，体温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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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薄布料交换。
心跳不再受控，耳根隐隐发烫。
“析言？杨析言？杨医生！！”
高声呼喊驱散回忆，杨析言猛地惊醒，不由得伸出手摸着耳垂。
她眨眨眼，轻声反问，“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贺初意眯眯眼，狐疑地看过来，“你看什么看得耳朵都红了？”
“我被辣的。”杨析言避开视线撒谎，冲着鸭肉竖起大拇指，“够味，我喜欢。”
糊弄过去贺初意，屏幕里跳出一条私信，杨析言点进消息栏，入眼的是数个品牌方账号。
其中最顶端白底黑字头像，是杨析言经常光顾的首饰店。
［夜曳工作室：零斤盐老师您好，我们注意到您那条推广视频里，脖子上戴着的是我们家项链，请问您有没有合作意向？］
夜曳是个小众品牌工作室，设计简约大方，低调不失潮流，主设计师更是给每件作品都留下了故事。
杨析言在大学就买过，那时候夜曳还是只有十位数收藏的店铺。
后来夜曳家的作品被某个三线明星在红毯上戴过，彻底走入大众视野。
饰品也包含在穿搭美学中，合适的饰品反而能锦上添花，杨析言思考过后，直接将合作进程挪到了绿泡方便交流。
夜曳给出的也是最新款设计，故事并表示刚好贴合双人舞的视频氛围，希望能延续风格拍一条。
杨析言望着白底黑字的甲方条件，从喉间溢出声轻笑，抬起手轻拍自己收钱的手背。
让你收那么快！让你不先问要求！
上次帮忙不带售后的啊！！
香辣血鸭吃得不知所味，杨析言长叹口气，暂时先搁置下广告的事情，化悲愤为食欲，扫尾整盘血鸭。
吃饱喝足，困意上涌，杨析言倒在值班室的床上，眼睛半眯却精神抖擞。
再次点开音符APP，那条视频的点赞数还在继续增长。
拇指轻触屏幕，右边的心形由白变红。
“副队，你在看啥呢？”
霸图俱乐部食堂外，偶遇张新杰的秦牧云和张佳乐并肩，三两步靠近张新杰。
张新杰对时间有着精准的把控，平常很难看见他就餐后还留在食堂，甚至低头看手机时面露微笑。
难道是看到了什么新笑话？
还是有了新战术？
“嚯，这视频的氛围感，挺浪漫啊。”
张佳乐一眼瞥见屏幕里起舞的两人，以及圆形头像图标完整，诧异地看向张新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你有情况？”
张新杰没有反驳，抬起手轻推眼镜，纠正道：“暂时还没有。”
“暂时？！”张佳乐震声，眼底燃起熊熊八卦之魂，“那就是之后会有？”
之后。
是个认人充满期待的词语，也是个不知是否能奢望的未来。
张新杰勾唇，收起手机放进口袋，触摸到交叠的两张账号卡，面色冷静平和，未见半分退缩之意。
迎着张佳乐和秦牧云亮闪闪的眼睛，张新杰不置可否，共舞的记忆闪回，美妙得充满眷恋。
他可不会再等了。
“如果真的有，会告诉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