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琢哪里知道季晏来C1任职的真实原因。
毕竟CLOSEONE财大气粗，又是社会的垄断集团。
行业领军人来这里担任顾问也理所当然。
她摇头表示没问过，视线扫过资料上龚元明的年龄，不禁愣住。
73岁？
可远处那个挺拔的高大身影，怎么看都不过40出头，保养得这么好？
更新细胞么……
“诶，真可恶啊这些有钱人，想换什么器官就换什么器官，想更新细胞就更新细胞。啧啧啧，比我去年看见他，看起来更年轻了。”
齐思宇还在碎碎念，乔琢脑中突然被一系列的关键词串联起来。
细胞更新，基因变异，季晏的演讲，Pharma高度保密的研究项目。
她立刻让Prim搜索关键词。
因为最近的工作表现过分优秀，乔琢已经升到心智系统L4,不少设有权限的文献资料她都可以访问了。
大致扫过其中内容，乔琢的疑问反而更多了。
她站起身往那边看，接到季晏看向她的目光。乔琢却略过他，盯着龚元明的后脑勺，心里突然浮现罗婆婆佝偻的后背。
那人突然转过头，对上乔琢视线。谷维凑近说了几句，龚元明才露出客套的笑容。
“所以Pharma高度机密的项目，以及C1邀请你来做顾问的原因，是和细胞更新有关，是吗？”
等季晏一回到他的办公室，乔琢便立马跟了进去。门一关，她单刀直入。
“是。”
只要是乔琢准确猜到的消息，季晏就不会打马虎眼。
因为被同事认定两人在交往，乔琢一次也没来过季晏的办公室，这还是第一次进来。
这人的办公室和他家一样极度守序，所有物品都严格按照大小、形状、颜色等原则排列，乔琢对此的评价是“很无趣”。
只不过现在她升职，又负责着好几个项目，进来找季晏也有了正当理由。
“细胞更新，和基因变异是不是有关？”
季晏坐在办公桌后，双臂交叉看向乔琢，示意她坐下。
“有关，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手一挥，将大屏幕旋转180°冲着乔琢，“你的细胞分.裂加速持续更新，是基因变异呈现的一个结果。
而龚元明要的细胞更新，是用于对抗人类正常衰老的手段，他们不追求强化人类某一方面或综合能力的增强，只追求人体年轻化。”
也就是因果逻辑不同。
这个“他们”，乔琢大概也能想象到是哪些人。不外乎是社会的财富拥有者，处于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但确实，C1邀请我来，是因为我在研究基因变异。虽然两者逻辑不同，但结果有相通之处。”
现在乔琢总算明白了，难怪当时季晏演讲的题目，是探讨基因突变是否可以成为当代社会的下一个进化节点。
当初她还以为是在假想出现大量基因变异者后，对于社会进程的改变。
没想到，真正的指向竟是Pharma的机密项目。
“那……我能问问项目目前的进度吗？我听齐思宇说，龚元明已经比去年见面时看上去更年轻了。”
季晏关闭大屏，沉默数秒。
直到乔琢能明显感觉到两人独处一室的封闭感，他才起身走到乔琢跟前，凑得很近。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
乔琢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答案，不仅出于好奇心，她直觉这件事和这个小世界的核心任务有关。
不同的身份，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她鼓起勇气，勾住季晏服帖的领带往下拉。
“你女朋友。”
季晏的表情明显愉悦起来，甚至握住她拽着领带的手，但嘴里的话却和雪一样冰冷。
“抱歉，我有职业操守，不会因为是亲密对象，就透露工作机密。”
把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乔琢气到连翻好几个白眼。
算了吧这人，装模作样。
如果自己说同事关系，那他大概也只会回答公司政策不允许告知项目以外的同事。
出了季晏办公室，乔琢还在生气，顺手一掌拍在墙上撒气。
Luminita材质构成的墙面瞬间将拍击的力道的和声响完全吸收，只余留一圈圈荡开的波纹。
“哟，小姑娘力气挺大。”
竟然是龚元明，谷维也陪在一旁，笑着向他介绍乔琢。
“听说过，乔木的宝贝女儿，是吧。”
这人竟然认识妈妈？
乔琢虽然狐疑，但还是找到了突破口，立马挂上甜美笑容凑到跟前打招呼。
“您好，请问您怎么认识我妈妈呀？”
“我和乔教授所在的特殊资源开拓部也常有往来，你妈妈办公桌上全是你的照片，很难不印象深刻啊。”
乔琢一边和他客套拉近关系，一边仔细打量对方。
龚元明讲话时中气十足，身姿挺拔，表情生动时也只有表情纹出现。
而且这人不仅面部年轻，连脖子、手部皮肤都很紧致，怎么看都不像73岁的老人。
寒暄几句就此告别，乔琢看着两人进了季晏办公室，对这个项目更加好奇了。
如果能够一直维持细胞更新，那人类到底能活多久？那生育是否还有必要？
直到夜里踏入地下的永夜小镇，乔琢也还在走神思考这个宏大的问题。
乔琢和季晏约定好了，上班当天若是不忙，晚上就会抽几个小时去地下，继续巩固她对于异能的掌控。
毕竟季晏好友的压力疏导室也不是随时能用的。
可惜碍于乔琢曾经在地下掀起的血雨腥风，如今她刚踏入其中，便肉眼可见以她为圆心的化为一片空地，众人逃跑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画面，乔琢叹口气，只得转身往婆婆的小屋走。
突然，听觉系统捕捉到熟悉的啜泣声。
循着声音，她在一个低矮窝棚的死角处，找到了一小团蜷缩着的身影。
等到哭声渐渐弱下去，乔琢才点点他的后肩。
寻森吓得原地蹦起来，一拳猛挥过来，被乔琢用一根手指接住。
“怎么是你？”
他快速抹掉眼泪，往乔琢身后看，见空无一人，露出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的复杂表情。
“找季晏吗？”乔琢摊开手，“他没来，只有我。”
“谁找他了。”寻森气鼓鼓地，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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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琢往回走。
乔琢立马跟上去，弯下腰搂住他肩头，“哭什么？被人欺负啦？”
胳膊下的小孩埋着头试图挣脱束缚，试了好几个来回都以失败告终，只得不服气地闷哼一声：“你才被人欺负了。”
“诶，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啊。”乔琢蹲下身子挡在寻森跟前，指指自己，“我可是个很厉害的大人。”
寻森打量她的眼神很是犹豫，乔琢立马明白这孩子在担心什么，毕竟他见过自己大杀四方。
乔琢赶紧竖起手指起誓：“我保证不杀人，怎么样，要不要让我帮你？”
永夜小镇区域不仅是逃离无尽劳作区的人们聚集地，也是整个地下区域的交易中心，从镜城偷来的物品都可以在这里以物易物。
寻森今天就是带着近期搜集的各种金属物去市场上交换，却没想到在半路就被人截胡，东西被抢走不说，还挨了顿揍。
寻森描述到一半就止不住开始啜泣，又因为乔琢在面前，拼命想忍着，下嘴唇都咬出一道痕迹。
“好了好了，没事啊，有姐姐在。”乔琢拍拍他后背，牵起寻森的手晃晃，自信满满的下指令，“走，带路。”
被寻森领着，两人在狭窄巷子里钻来钻去，巷子两边是高低错落的破烂小屋，曲折得像迷宫。
好半天，寻森才停下脚步。眼前是一个独栋的小房子，由多种不同金属拼接而成的墙面很是独特。
“就是这里？”
寻森点点头，乖巧地躲到一边去。
他还以为乔琢会抽出武器，一脚踹开门，一阵稀里哗啦后，带着一身鲜血手提人头从屋内出来。
却没料到，乔琢竟然猫着腰踮着脚，贴墙溜到了窗户边。
说是窗户，其实也就是在金属墙面上切割开的一个方形，此时微微敞开。
乔琢眯着眼往里看，屋内坐着四个年轻人，看着都不过20岁上下。
其中一个举着手上的零部件，正和其余三人说笑。
乔琢调动起全身的注意力，将意念集中在屋内，心里默默想着：静止。
屋内的四人瞬间被定格，只有呼吸心跳还在继续。
乔琢直起身子，冲角落招招手，示意寻森进屋搬东西。
东西是全部找回来了，寻森系紧口袋搭在肩头，嘴里虽然在说谢谢，但看乔琢的眼神一言难尽。
仔细想想，好像是不够解气。
乔琢立马把寻森领到小屋正门处，让他看着自己赤手空拳把四人打晕，再用意念操控将全员衣服炸开到只剩内.裤，最后从屋里翻出绳索，将他们像风干腊肉一样吊着脚踝倒挂在房檐下。
任务完成，乔琢拍拍手，很满意自己的行为艺术作品。
而寻森眼里，此刻已满是诚恳的敬佩。
“走，去换东西。”
乔琢拎起寻森肩上的包袱，两人手牵手往交易市场走去。老远她就听见有片区域热闹非凡。
在地下她从未听过这么密集的交流声，顿时也来了兴趣。
只是乔琢绕过墙一露面，第一个回头看清她脸的人便全身僵住。
一秒后，那人突然闭上眼，发出高亢惨叫。
随即，整个区域的人都连滚带爬散开，只遗留一地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