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们！
他们都是无恶不作的罪犯！
杀了就当为民除害！
杀了他们，你才是正义的！
杀了……杀了他们是执行正义！杀……
不，不可以。
这不是正义。
乔琢捏紧拳头，指甲都嵌进掌心的软肉，竭力压下脑子里奇怪的声音。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后，所有人都停在原地。
乔琢一把抽走眼前那人手中的棍子，猛烈抽打在每个人的膝盖窝上。
跪倒在地的一个个身影随即如烟尘消散，乔琢仍然呆滞地看着自己因用力而发红的手心。
直到有重量落到肩头，她才恍然抬起头，满脸已是泪水。
“我看到了……我杀人的经过。”
“没事了，都过去了。”被季晏拥进怀里抱紧，他的下巴轻轻落在发顶，“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乔琢还是哭。
她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就是完全控制不住这股情绪，只能一股脑地全倾泻在季晏怀里。
哭到嗓子嘶哑，四肢都发软，才变为啜泣。
其实异能消耗没到让她虚脱的程度，但间接恢复记忆的乔琢暂时不想面对季晏，干脆装累极了，直接闭眼睡了过去。
耳畔传来悉悉索索来回走动的声音，接着身体一轻，她被抱起走动着。
不多时，耳边所有的环境音都被隔绝，显然是回到流光梭里。
“下个月就要全员体检，假的血液细胞样本我已经准备好了。”
见他根本不打算放过装睡的自己，乔琢只能撑起身子坐起来，不大情愿的“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全员体检是联合管理局定下的规则，除却特殊岗位，每年所有人都必须参加这次体检，大概也是为了及时找到基因变异者。
在这个小世界，如果不是遇到季晏，她可能早就暴露，被送到基因研究所去充当实验样本了。
对于季晏身上未知的那部分，乔琢从未像她嘴上说的那样潇洒不在意。
此刻，这份好奇又再度被勾起来。
“你真的……不能和我透露一丁点吗？”乔琢两指合拢，捏出一个小小的空隙，“你每次都能预判我的想法，能提前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拥有上帝视角的读者，无所不知。
其实刚才一瞬间，乔琢本能地想问，“你是谁”。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她总能从季晏身上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这才临时换了个说法。
望着她还红肿的眼睛，似乎有话冲到季晏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
“还是不能告诉我吗？”乔琢委屈巴巴地缩回座位，抽着鼻子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又热烘烘的，“算了，反正你也信不过我。”最后这句话，鼻音厚重的几乎听不清咬字。
她并非要耍什么激将法，完全是发自内心沮丧的抱怨，却没料到换来季晏异常平静的一句话。
“我的异能，是认知覆写。”
沉浸在难过中的大脑缓慢接收到这句话，逐字分析完毕后，乔琢才以慢了好几拍的速度抬起头，坐直身子，惊讶地看向季晏。
“你……居然真得是异能者？”
“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消息来得太突然，乔琢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又愣愣坐回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还是迅速抓到了重中之重。
在这个世界，异能者的处境极其微妙。愿意告知他人自己的异能，和性命相托并无区别。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季晏已经全身心地信任她了？
低沉压抑的情绪中，有几颗名为欢快的小泡泡持续冒出。
乔琢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这个异能的适用场景。
她往旁边凑，抵着季晏肩头，眨巴着还没退去红血丝的眼睛，语气掺杂着点好奇和崇拜。
“那你岂不是可以控制任何一个你见过面的对象？”
认知覆写，乔琢当然明白是什么含义。
这是一种精神异能，可以对目标者的认知或记忆进行修改或覆盖。
“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他突然揉乱乔琢后脑勺的头发，神色与语气一并柔和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先生气我瞒你这么久，等气消了才起好奇心。”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乔琢反而对季晏对她的任性程度的评估有点生气，抱着手臂直哼哼，“好吧，还是有一点点不高兴你一直瞒着我，但我可以理解。若是换成我，我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那我现在都告诉你，能让你开心一点吗？”
温热的掌心再次落在后脑，有节奏的往下轻抚。乔琢放松肩颈，把头靠在他手心里。
“没那么厉害，是有多厉害？你每次都知道我想了什么，是因为使用了异能吗？”
“认知覆写并非读心术。知道你想什么，确实是因为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被乔琢白了一眼，季晏低笑一声，才继续解释。
“我的异能有很多限制，比如并非永久性，比如必须符合对方本身的信念和逻辑，所以也没有办法对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使用。”
“所以你的意思是，假如对一个人使用异能，让他做出违反原定认知的决定，等异能消失，他会察觉到那并非自己的本意，从而否决？”
“是的，认知覆写听起来很厉害，但在实际使用中如果不想暴露自己，需要考量的因素很多。”他解释的语气特别温柔，语速也刻意放缓，就像和小孩子在对话。
乔琢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因为思考，指尖无意识在腿上轻点着。
“你真的……一次都没对我用过吗？”
她突然跪在椅子上，抓着他胳膊逼近，直直看进对方眼底，甚至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的小小倒影。
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四五下，才随着笑声转为柔和的弧度。
“我确定，一次都没有对你使用过。”扶着乔琢胳膊让她坐好，季晏随即牵住她的手，“异能是用在解决问题上的，对你，不需要。”
乔琢很是受用季晏刻意展现出的温柔耐心，心情转好，说话又开始没轻没重的。
“我如果有这个异能，就改变你的认知，让你对我死心塌地，唯命是从。”
刚说完流光梭就停下了。乔琢一直没等到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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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对这句玩笑的评价。
直到两人迈进房间大门，她猝不及防地被季晏搂住肩膀，轻轻抵在门上。
男人微微弯腰，把自己的脸送到乔琢鼻尖前，眼睛里写满了戏谑。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改变你的认知，让你对我死心塌地，唯命是从吗？”
距离太近，压迫感太强。乔琢咽下口水摇摇头。
“因为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确定，你心里迟早会有我。”
若是换成别人说出这句话，乔琢大概会恶心上三四天。
但眼前这张脸，确实说服力十足。她呆滞地点点头，才被对方松开些呼吸的空间。
“所以……”
好奇心正盛的乔琢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季晏身后，一路跟到卧室，哪怕对方示意自己要换衣服也不肯走。
“我对你使用异能失败，是因为你覆写了我的想法？”
她依着门框，顺便欣赏着对方肌理分明的身材线条。
“我察觉到的只有两次，所以大部分时候，你的尝试应该是失败了。”他从衣柜里挑出家居服，抬手穿上身，挡住乔琢喜欢的画面，“当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原因了，那个时候，你还不会调动情绪操控异能。”
“而我察觉到的那两次，也利用你善良的本性，将指令覆写为不使用异能，所以我才毫发无伤。”
走过她身边时，脑袋顶的头发又被季晏顺手揉了一把。
乔琢抬手理着头发，嘴里嘟嘟囔囔。
难怪自己之前尝试了无数次，没有一次在季晏身上奏效的。
对方坐在沙发上，调出大屏幕开始分析实验数据，乔琢还惦记着认知覆写的应用场景。
思维天马行空地跳跃着，她突然想到一点。
“诶，那你可以用这个异能，让联合管理局为地下制定一些新措施，帮助他们吗？比如，地下不再是一个不存在的存在，可以融入我们的社会？”
季晏的呼吸微微一沉，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大屏幕移到两人中间，指着对比数据：“你使用异能时，心跳和血液流速会瞬间提速，目前最高心率为200,大脑耗氧量提升20%……”
他没回答，乔琢心里也了然。若是可行，季晏也不会拖到现在还没实施。
屏幕上显示着使用异能时身体各项数据的变化，乔琢正在趁工作摸鱼时间，偷摸研究对比结果。
肩头突然被人重重一拍。
她立马关闭隐私空间，只见齐思宇站在身旁，正对着她挤眉弄眼。
顺着齐思宇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季晏、部门长谷维，还有几位公司高层正聚在一起，中心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
“看见没？我们的大金主，龚元明。”
说不知道肯定不行，乔琢淡定点头，默默调出Prim，搜索龚元明的信息。
原来是镜城管理委员会的副会长，也是C1的股东之一。
而乔琢所在的Pharma部门，正是因他直接推动才成立的。
“估计又是了更新细胞来的。”齐思宇俯下身子靠在乔琢桌子边沿，压低声音，“听说季顾问也是他重金请来的，就是为了这事。你问过没，啥时候能轮我们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