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Eighty-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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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加耳市。
早春二月，淡香栀子花从医院后院飘进各科诊室，一楼楼道里弥漫着清香。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越娉婷一手拿着诊断袋，一手回着消息。
这会儿一个名叫“乔姐”的女人电话打进来。
“喂。”
“越娉婷，你说你请假两个小时，结果你一上午都没来，你们大学生就周末两天上班，你还缺了半天，你还想不想干了？”
乔姐的声带尖锐，越娉婷倒吸一口凉气，稍微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到对面发完脾气，她才解释：
“抱歉乔姐，我是后来向朱姐请了一天，所以……”
“你向朱澜请的假？你为什么向朱澜请假？你是不是早就向着她，巴不得她坐到店长的位置？我真是白在你身上花心思了！”
“不是的，因为我那个时候情况紧急，给你……”
她没说话，对面直接打断：“好了你不要说了！你爱来不来，反正你都已经给朱澜请过假了，人家官大，我管不着你了。”
说完就挂了，越娉婷剩下的话干巴巴地吐噜出来：“发消息你没回……”
她干巴巴地听完挂听的尾声，然后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淡淡凝视了几秒电话挂掉的页面，抿了抿唇，把手机关了。
在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往加大校区走。
到了学校，越娉婷在南门门口排队买肉夹馍当午饭。
中午的太阳比较大，阳光刺眼，从车里下来，越娉婷就感觉到了头晕，最主要的是眼睛疼，很影响生活。
肉夹馍的香味刺激到嗅觉，她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拿着诊断袋的手。
明明是春天了，去年冬天的冻疮还没消下去，她手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凹陷，一遇到冷水就疼地厉害。
等到餐，她打开手机，给乔姐发了条短信。
[乔姐，我想了想，决定不去了，麻烦你把这个月工资结给我，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越娉婷的兼职是在一家宠物店当店员，上面有两个主管，她到店的责任就是门店运营和后勤，接送各种动物洗护，维护跟店内有合作的宠物主和合作方。
说白了就是打扫卫生加什么都干。
越娉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中这个又累又没什么工资的兼职的。
窝囊了一下，决定不干了。
发完消息，对面一直没回，她拎着东西进了学校大门。
…
下午两点，舍友去外面吃饭了，越娉婷躺在床上没睡着，她又在求职平台上找了一圈工作。
有些实在是时间不合适，加上活也不轻松，越娉婷跟hr聊不上几句就歇菜了。
正愁着，一条消息弹出来。
[金融学院管岳：学妹，最近有时间接单子不？]
越娉婷是有个业务，是给人假扮女友搅黄家里催婚的买卖。
但这个她一般不接，她觉得她演技不好，而且如果不是熟的人，她也不愿意接，怕被骗或者占便宜。
管岳是他同校学长，之前市场调研大赛合作过，听说他妈管他管的很严，一直希望他在大学里找个女朋友，大学三年了年年都在催，管岳一直想找个人来搅黄这件事。
最好是那种嘴脸难看尖酸刻薄又装腔作势要求高的女朋友。
一击即溃才是最好的。
之前管岳找过她，但越娉婷因为各种原因，不想接。
这次刷了好久招聘软件找不到工作，她又想试试。
[可以接，你能给多少？]
管岳家有钱。
[只要你答应我把我妈打败，多少我都成。]
[那我要是四位数呢。]
[成啊，别说四位数，就是五位数我都答应！]
[好，那五位数。]
“……”
越娉婷笑了笑，最终还是跟管岳敲定了四位数，只要对面开得起，她势必要完成这项任务，不管多艰难。
管岳提醒她，下周末她妈要出去，她需要跟他一起和他妈装偶遇，然后上演一波恶心二人转，脚本晚上就发给她让她学习。
越娉婷答应了。
忙完，阖眼睡了过去。
…
自从来加耳之后，越娉婷再也没有回过经海，徐荷来过一次，给她送了点吃的穿的，她本意不要，徐荷直接把东西放在学校门口就走了，为了不糟蹋，她只能去拿。
最近两年，因为读书加上生病，越娉婷整个人体力都在透支，精神也跟不上，何兴庆让她多享受享受大学生活，不要年纪轻轻把自己搞那么累。
她笑了笑，说早晚要经历的。
舍友聚餐应该要晚上才回来，她晚上点了顿外卖。
走到宿舍外面的栏杆找外卖，旁边就是学校北门，晚上摊贩都在这边摆摊，鱼龙混杂，越娉婷本来眼神也不好，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终于顺着骑手发来的照片，在犄角旮旯处找到了自己的外卖。
米线是被其他外卖挤到边上了，越娉婷艰难地伸手，终于勾到袋子，刚一准备回手，一张色彩斑斓的传单被栏杆对面的人塞到她手里。
？
越娉婷抬头。
一个小兄弟笑呵呵地冲着他：“hi，美女。”
越娉婷扫了几眼被丢在手心的东西，思考了几秒，朝他说：“我不买保险。”
“……”
“不是，不是保险，”小兄弟应该是第一次出来发传单，脸色版红，结结巴巴看着她手心的传单说：“这个，是我们八公里这边新开的珍宝店，就在你们学校出门左拐八百米，感兴趣可以来玩玩。”
越娉婷也不好意思当人面丢掉，只能勉为其难捏在手中看了看。
“好吧好吧。”
“慢走哈美女。”
她拿着，转身回宿舍。
路上看着传单，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排版挤在一起看着很累的设计，没扫几眼，回头，看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小兄弟的视野，走到垃圾桶边上，把东西丢了。
…
大二的课不那么多，越娉婷赶完考察课PPT就在看脚本。
她自从来加耳之后，眼睛状态非常不好，已经不是简单近视问题，今天去检查，甚至出现了视神经功能异常的毛病。
检查的报告她拍给何兴庆了，男人要让多多忌口，定期复查，不行回来他陪她去，一定重视起来。
越娉婷没说什么，只是答应下来。
研究了一周的脚本，越娉婷已经蠢蠢欲动，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可以胜任管岳给她设置的这种人设。
残疾弱小可怜矫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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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又做作。
越娉婷猛吸一口气，觉得自己ok了。
出发前一晚，越娉婷从衣柜里挑了件最便宜的衣服，物色物色了自己的面容，她觉得她可以演个瞎子，一定能演的很像。
睡觉之前又看了遍脚本，确认无误后，管岳把明天她需要第一幕出场的地点发给了她。
越娉婷打开，发现是位于自己约一公里处的古玩店。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想了几秒之后没想起来，没再在意。
…
第二天，越娉婷早早就到了指定地点，那个古玩店就在她视野里前方。
店前是炸开的礼炮筒，还有庆祝开业的金麦子，是个新店。
越娉婷看到一堆妇人结伴进去的，管岳说其中有一个是她妈。
等到号令，她就可以进去了，进去第一句就找店内服务员问他前几天在这里维修的刺绣，要求必须要说出她是他的女朋友，吸引他妈的注意，引起对话，他再出场加一把火。
越娉婷准备了一下，捏着一根盲杖就东倒西歪坑蒙拐骗地进去了。
里面人不多，各个年龄段都有点，越娉婷装作盲人，视线不动，拐着盲杖就进去了。
新店门口有宣传员，看到她拄着盲杖一瘸一拐的进来，赶紧上前去扶。
“这位姐姐，你是要来买古玩吗，还是尝试一下制作呢。”门面服务员是个年轻小男孩，约摸高中年龄，很热情。
越娉婷空洞着眼神，故意声音弱了些：“我来拿维修的古物。”
“噢，”小男孩对里面喊：“陈哥，这边拿东西。”
里面被叫“陈哥”的是个纹身男，一头蓝毛，穿着黄色豹纹短t，肱二头肌发达，绷紧的肌肉表面还有夸张的纹身。
他应了声，走了过来。
“姐，你进来来，”小男孩引着她，带着她的盲杖往里面走了一点。
似乎陈哥也感受到了越娉婷眼睛看不见，是特殊人群。
“您好美女，是要找哪件？”
越娉婷故意捏了捏盲杖，小咳了一声：“我男朋友上个月放到这的，是一张鸳鸯图的，回针绣法的刺绣图，说是放这维修。”
此话一出，越娉婷似乎已经感受到人群中有人朝她看过来了。
纹身哥问：“上个月几号啊美女？”
“十二号。”
纹身哥翻了翻账本，疑似没找着，又冲着里屋喊了声：“哥，你找找呢，上个月十二号，鸳鸯刺绣，老庆不会粗手粗脚给人弄丢了吧。”
越娉婷的视野始终是朝着面前地面的，她的目光不能只是前面，否则会穿帮。
这头纹身哥冲里屋喊的。
里面只有一件员工工作室，是拉上帘子的，古玩店里有空调风，时不时地吹动帘子。
被喊“哥”的人迟迟没有声音，越娉婷捏紧盲杖。
恍惚间，她感受到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好像来自于不远处，那扇被风吹动门帘的工作室内。
纹身哥见没声音，进去了一躺，又出来。
“美女，你这个刺绣是男朋友送过来的吗？”
“是的。”
“那你男朋友叫什么？”
似乎此刻，越娉婷如鲠在喉，觉得有人在盯着她，让她不要说出这句话，但她还是说了，
“我男朋友叫管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