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整座城寂静无声。
沐徽樱看着床上发着抖的一团,娇娇笑道:“怎么藏在这呀,不喜欢那个宅子了吗?”
她化鬼混沌了两三年,恢复了意识之后,便开始清算前尘。于是这座城开始闹鬼,常有血案发生,能跑的人都跑光了。
但徐万章跑不出去,每次他要出城的时候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的走回来。
“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送到牡丹亭台去,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在我那的时候我都没碰过你,顶多就是挨着睡觉,我记得你说的......”徐万章扑下了床,闭着眼睛直磕头,鲜血淋漓。
沐徽樱笑了:“真真假假谁在乎?你难道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吗?你姐要报复我,尽管来,可这一切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是你哥,你哥把你卖了,不干我的事啊!”徐万章胆怯的辩解。
沐徽樱捏着他的头发,用力向地上磕去,要他为不该说的话,不该污蔑的人谢罪,
“我刚从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人那来,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们先用了迷香,让我睡的更沉,然后你假扮我哥引他进门,在他面前做戏,给我喂了下了药的红糖水。你们确实很谨慎,没有让他看见你的脸。这样无论当时被卖的我怎么问,得到的结果都是哥哥卖的我。”
“但是你的红糖水,和哥哥的不一样。”
“他给我做的红糖水,永远都是鸡蛋比水多。我当时根本没有吃完,剩下了一半。如果那一碗下了药,人牙子看到的就是剩下的半碗红糖鸡蛋。可我刚刚去找他了,一开始一问三不知,眼睛被挖了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哥哥不会浪费粮食,我想我睡着之后,剩下的半碗进了他的肚子。你们盛的,是锅里剩下的,只有糖水。”
“你们给他泼脏水,还顶了他的功名,早该死了。”
徐万章知道了沐书臣的重要性,拼命的想要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可是他做了城主,他读书不就是想做官吗,我们帮了他!”
“说的真好听,你们姐弟俩,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明明是为一己私欲却还要个成全了别人的好名声。靠女人继承这个位置和自己考上去,对他而言根本就不一样!你们毁了他!”沐徽樱一手捏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抬了起来,从他惊恐万分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面目可憎的脸。
一道长长的疤横在脸中间,白花花的肉翻了出来,整个皮肤都被烧伤,留着淡黄色的脓液。
那张畸形的脸笑了起来:“喜欢我的话,那就和我感同身受吧。”
沐徽樱把徐万章送入了境,他会亲手杀了他的姐姐和外甥,最后死在一场大火里。
她欣赏了会徐万章痛苦绝望的表情,喃喃道:“他没有不要我,都是你们的错,我要去找他了。”
视角一转,沐徽樱出现在了城主府,徐万章的宅子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到隔壁的屋子,没过多久,整座城都烧了起来,浓烟滚滚。
而城主府却干干净净不惹尘埃,原先被烧的屋子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朴素雅致的房间里,沐书臣躺在床上,用被子好好盖着,已然沉睡。
沐徽樱躺了上去,脑袋钻入他的怀里。
再睁眼时,耳边又是讨人厌的大公鸡在叫,沐徽樱掀被下床,推开房门。
正值春天,满村的梨花树都开了,但都不及眼前这一棵的茂盛。只看见洁白梨树下,一道清瘦的少年背影。
少年闻声回头,记忆中的青涩脸庞对着沐徽樱莞尔一笑,轻声道:“阿樱,你醒啦?”
这一年,沐徽樱八岁,沐书臣十六岁。
云昭只觉头晕目眩,她本身就在境里,如今随着沐徽樱又进了一层境,就像套娃似的,如果是常人早就迷失在境的空隙中了。
沐徽樱进的是自己的身体,她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行为不用受拘束,这个境也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脱离原故事走向的平行世界。
一开始,沐徽樱过着和从前一般无二的生活,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娇气的挑剔着吃食。
直到那一天,她在一个黑夜跑丢了。
她一直跑,听着身后徐素的声音:“别怕,我是素姐姐,别怕。”
沐徽樱转身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屋子,果然那个疯子就在这里。沐徽樱大叫起来,徐素进来见此情景,拿着棍子向疯汉砸去,于是沐徽樱被他放开,他原本手中的刀子也掉到了地上。
“徽樱快跑,快去喊......”徐素与那疯子搏斗起来,但她身形太过娇小完全无法与之抗衡,正要叫沐徽樱去喊救兵,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沐徽樱将刀子插进了徐素的后心处,她当即口吐鲜血,倒在地上,那疯子见此情景也呆了。趁他愣神之际,沐徽樱用刀划开了他的肚皮,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疯子惊叫一声,嘴中“哇哇”不停,蹲下身不停地把肠子往肚子里塞,但由于太过湿滑,一边塞还一边掉,最后缓缓瘫倒在地。
沐徽樱看着血泊中的两人,蹲下身来,将徐素的腰带解开,脱下了外袍,触到小衣时,手顿住了,又将外袍往上拉了点。
而徐素身旁的疯汉,仍然执着的将地上一滩捧回肚子里,嘴里嘤声哭个不停,无助的像个孩子。沐徽樱面无表情拿个搬砖往他头上一砸,见他不再动静,把他扒了个精光,刀子狠厉的往他下身一插。
云昭看着沐徽樱的举动,她在替徐素报复他。徐素之前说她一板砖将疯汉砸晕,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她的身材太过娇小,根本无法与这人抗衡。
人就算面对似乎马上就能捏死的角色时,仍然会掩盖住自己不想提及的部分。
小小的村落,闹出人命来,兵荒马乱了一阵,但也终归平静。毕竟那是个早就被驱逐的疯子,已无法追罪了。
生活又回到了正轨,转眼到了沐徽樱十五岁的这一天,村子里放榜了,沐徽樱坚持着要和沐书臣一起去看。
沐书臣摸着妹妹的头,笑着说:“你去干什么,待在家里睡觉吧。”
沐徽樱把哥哥带来的樱桃吃完,果核埋进屋子后面空地里,小心的把土坑填平,仰头甜蜜一笑:“今日我不想睡觉。”
“哥哥,我把这些樱桃核种下去,能开出樱花树吗?”
沐书臣蹲了下来,用手帕将沐徽樱的手嘻嘻擦拭干净:“阿樱,樱花树不是樱桃核种出来的,我们这里环境不合适,樱桃核也长不出樱桃树。”
沐徽樱眉毛一撇,嘴巴嘟起:“可是我想看樱花树,也想吃樱桃。”
沐书臣下意识的看向沐徽樱的嘴巴,马上又转移了视线,轻声说:“过几天我去买个树苗,就在这里种一棵。”
“不要在这,哥哥,我们搬家吧。”她坚定望着他。
“我们去别的地方住,就我们两个人,然后在那里种一棵。”
沐书臣答应了。
这个世界里徐素在被徐家认回去之前就死了,徐万章没有找来梨花村,自然也就没有盯上沐书臣和沐徽樱,这一次,沐书臣得到了本属于他的功名。
沐书臣的运气不错,附近的小县城有实缺,他被任命为知县。
但沐徽樱没有那么开心,因为即使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别人问她是谁的时候,沐书臣还是说她是他妹妹。
她以为是沐书臣觉得她太小,于是先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直到三年后某天,沐徽樱去参加赏花宴回来,一席粉色纱裙,像个穿花蝴蝶。
沐书臣坐在堂屋等她,问她“玩的怎么样”。
“就那样?”沐徽樱觉得很无聊。
沐书臣旁敲侧击:“有没有来找你搭话呢?”
“有哇,很多。”沐徽樱漫不经心的拿起果盘里沐书臣洗好的樱桃吃了一口。
沐书臣看着妹妹,将巾帕放她手边:“有男子吗?”
沐徽樱拿着帕子自己擦了擦手指:“嗯...有一个?”是个呆头呆脑的木瓜,支支吾吾的一句话听不清楚。
沐书臣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沐徽樱脸上没了表情,把帕子往地上一丢:“沐书臣!”
“叫哥哥。”沐书臣把地上的帕子捡了起来,抖抖灰收进衣襟里,“别总乱丢东西。”
“他是我同僚的弟弟,同僚求到我这,想让我帮着牵个线。我见过那小子了,家室清正,为人和顺,是个包容善良的人。我想着,让他先和你见一面,看你喜不喜欢。”
沐徽樱扯过沐书臣的手,握进手心,“不喜欢!为什么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人,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俩就可以了!”
沐书臣将手抽了出来:“阿樱,天下之大,如何只有我们二人?你十八岁了,迟早是要......”
沐徽樱把桌上的茶盏全都挥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片:“为什么不可以!大不了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少女的狠戾让这位圣人君子瞳孔发颤,话的后半段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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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不出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没有干过。你还要,给我牵线吗?”沐徽樱扯了扯唇角。
沐书臣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阿樱,谁欺负你了?”
沐徽樱笑了出来,一派天真:“还没有,只是防患于未然。”
“防什么患,是谁!”他的声音很大,眼神却近乎哀求。
“因为她要和我抢你。”沐徽樱看着沐书臣扬起的手,闭上了眼睛。
“是秦素......”
“啪!”
沐徽樱睁眼,却见哥哥的脸颊一片绯红,可见用了极大的力气。
“哥哥!”沐徽樱急了,手悬在沐书臣肿起的脸上,不敢触碰。
“是我之过,我这就辞官,我们去向秦家叔婶请罪。”沐书臣果断转身,往后院走去,要去拿县印。
沐徽樱追了过来,在后院的樱花树下拦住了他。
这棵树原来生长在梨花村村口,是两年前,沐书臣为她移栽过来的。
“三年了,你不是看不出来,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又不是血亲兄妹,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看看我,为什么就不愿意,看看自己的心呢!”
“沐徽樱,儿女私情在人命面前算得了什么!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一人之生,又哪止千斤重......”
“谁说我只杀了一人?”沐徽樱似乎不知现在的情形,仍在火上浇油,或许她又疯魔了,为他直呼其姓名,为她不值一提的私情,“秦素、疯男人、瞎了眼的男人、徐万章、他府上的下人、整个雪花城的人。我杀了这么多,你待如何!”
沐书臣的脸一片灰白,她仔细看着沐徽樱的眼睛,确定她没有开调皮的玩笑。
是了,沐书臣本来就是一个别人说什么都会相信的人,更何况,她本来说的就是事实。
半晌,沐书臣身形一晃,瘫倒在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落在地上的花瓣。
“沐书臣!!”沐徽樱忙上前想扶起他,却又被吐了一身血,她的手颤抖起来,“你怎么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骗你的,你别生气了。”
“骗我的......”沐书臣喘息着,脸色却没有恢复,似乎心脉受了损伤,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沐徽樱慌不择路,吻了上去,为他渡气。
但没有用。
她看着他,知道这样不行,如果他死在境里,现实中的他也会死。
必须得出去。
但出去了之后,她的样子很难看的:“沐书臣,如果我不漂亮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是我妹妹,与你的长相无关。”沐书臣的目光透过沐徽樱,看到了头顶亭亭如盖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下,那是生命之美妙。
“为什么?这里没有梨花村的人,没有人会说闲话。”
“食色,性也。情欲是人性,我也不能免俗。但人性之上,还有人伦。阿樱,我确实动过心,你那样可爱,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但,这不对。”
“我就是在这棵樱花树下捡的你,那时,父母刚刚遇害,孑然一身的我,看到花瓣堆里哭着的你,有了自私的念头,想寻一个安慰,一个陪伴。”
“我见过在浴盆里不停翻腾的你,见过因为摔跤哇哇大哭的你,见过生病了虚弱在床的你,我做了母亲,做了父亲,做了哥哥,我不能再贪心要再做你的丈夫。我怎么能,这样无耻的,把你的人生独占?你不该是做一个自私之徒的未尽之梦......”
“若我非要做梦呢?”
沐书臣没说话,却有泪从眼角滑落,沐徽樱低头用嘴吻去。
她不忍心,叫他为难。
沐徽樱将自己腰间的竹哨扯了下来,轻声说:“哥哥,你得再给我做一个,我要和这个一模一样的。”
“啪嗒”一声,竹哨被狠狠摔成了碎片,里面的光团飞了出来。
这个境,破了。
可回到境外,沐书臣却是满脸鲜血,与境里的情况相比,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沐徽樱惊恐万分的把沐书臣揽进怀里。
这时,一只墨色的蝴蝶翩翩飞了过来,它在沐徽樱侧腰转了几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可并没有找到。
一道声音在沐徽樱耳边响起,十足的蛊惑:“他快死了,想救他吗?我有办法。”
云昭心中一跳,虽然她感觉不到,但直觉告诉她:“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