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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6章 医治禾娘

作者:田晓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们开始悄悄整理行装。最值钱的是那些炮制好的药材:柴胡、当归、金银花、自制的金疮药和清热丸,分门别类用油纸包好。许娇娇把爹娘留下的骨针、小药锄和用红色络子挽着的半块羊脂玉佩,仔细收进贴身的荷包。这半块玉佩是许大郎夫妻唯一留给许娇杏最值钱的东西,玉质细腻,触手温润,不知为何只有半块。攒下的几两碎银和铜钱,分成三份,三人各自缝在衣内。


    “地窖里的粮食带不走,”静尘有些惋惜,“还有这些腌菜……”


    “带不走的就不带。”许娇娇很果断,“只带必需的、值钱的。衣物拣厚实耐穿的,每人一个小包袱,不能显眼。”


    旺财似乎察觉到什么,这几日格外粘人,许娇娇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许娇娇揉着它的脑袋:“旺财,我们要出远门了,你得跟着,路上要机灵些。”


    第三日夜里,一切准备就绪。三个姑娘挤在床边,望着这间住了许久的茅屋,心中五味杂陈。


    “娇杏妹妹,”静尘轻声道,“这屋子……我们还会回来吗?”


    许娇娇沉默片刻:“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平安活着,哪里都可以是家。”


    窗外月光如水,山野寂静。许娇娇望着窗棂上的树影,心中默默盘算:菰城之行,是逃离,也是新的开始。她必须在那里站稳脚跟,不仅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必再这样仓皇逃离。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片月光下,水月庵的后院里,黑老三正对着几个地痞吩咐:“……看清楚了,就这三个丫头片子。记住,要活的!”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许娇娇、静尘、静心便背着包袱悄悄出了门。旺财跟在脚边,时不时警觉地回头张望。许娇娇最后看了一眼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的茅屋和药圃,心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吧。”她轻声说,转身率先下山。


    三人一狗沿着山道小心前行,尽量避开可能被人看见的大路。走到半山腰时,静心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被静尘及时扶住。这一耽搁,许娇娇无意间回头,瞥见上方树林似乎有影子一闪而过。


    她心头一跳,低声道:“快走。”


    赶到落溪村村口时,陈伙计已赶着驴车等在那里。见她们三人带着行李和狗,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什么也没多问,只笑道:“都来了就好,上车吧,咱们赶早出发。”


    驴车吱呀呀上了官道。许娇娇回头,望着逐渐远去的群山和村庄,那个她重生后挣扎求生、也收获了温暖的地方,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路上,许娇娇将水仙姑可能报复的担忧告诉了陈伙计。陈伙计闻言皱起眉:“若真如此,你们早走是明智的。菰城那么大,藏几个人容易。东家也有些门路,总能护你们一时周全。”


    晌午前,驴车到了青石镇,准备打尖吃饭。刚进镇子,便见前方围了一群人,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陈伙计勒住驴车,许娇娇探头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瘫坐在地,抱着一个空瘪的蓝布包袱哭喊:“我孙女的药啊!全没了!哪个天杀的偷了……”


    听周围人议论,老妇人的孙女得了肺痨,那是她当掉最后家当抓的三剂救命药。


    许娇娇心里像被揪了一下。她看了看静尘和静心,又看了看自己一行人简单的行囊。她们也在逃难,前路未卜……


    可那哭声太绝望。


    她咬了咬牙,下了车,分开人群走到老妇人跟前蹲下:“阿婆,您先别急。我懂些医术,您带我去瞧瞧孩子,可好?”


    原来,老妇人的孙女禾娘年方九岁,咳了已近三月,近日愈发严重,痰中带血,夜里盗汗,已是肺痨重症的症候。镇上大夫开了方子,言明需用川贝母、杏仁、桑白皮、麦冬等药徐徐图之。老妇人咬牙当了最后一件嫁妆,才抓来三剂药,如今竟全丢了。


    到了那间破败的茅屋,许娇娇见到了病榻上的禾娘。孩子面颊潮红,呼吸急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上前仔细诊了脉,又查看了舌苔、眼睑,心中已有计较。


    “阿婆,”她转身,语气沉稳,“禾娘这病是肺阴亏虚,虚火内灼。镇上大夫的方子本是正理,只是……”她顿了顿,环顾这家徒四壁的屋子,“那方子里的川贝母价贵,且药性稍缓,于眼下之急,或可权变。”


    她在老妇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从容地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取出纸笔——那是她平时记药性用的。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下一方:“您按这个去抓药。用沙参替川贝母,滋阴润肺、加地骨皮清虚热,仙鹤草止血。这几味药山间常见,药铺里也便宜,先抓五剂。”


    见老妇人捏着药方的手还在抖,许娇娇又从怀里数出百来文钱,轻轻塞进她手里:“阿婆,药要紧。若信得过我,就赶紧去抓药,禾娘耽误不得。”


    老妇人握着那尚有体温的铜钱和药方,看着眼前这眼神清亮、举止却沉稳得不似孩童的小娘子,嘴唇哆嗦着,泪水再次涌出,这回却是滚烫的:“小娘子……您、您真是菩萨派来救苦救难的啊!”


    许娇娇扶住她要下跪的身子,只是摇了摇头:“见病当医,是医者本分。”


    她没再多言,辞别千恩万谢的老妇人,回到驴车上。陈伙计将一切看在眼里,姑娘年纪虽小,却是菩萨心肠。”


    许娇娇望着窗外飞掠的田野,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她需要力量,不仅仅是安身立命的力量,更是能保护想保护之人、帮助该帮助之人的力量。


    而她们身后,黑老三派去的人扑了个空,对着空荡荡的茅屋气急败坏。消息传回水月庵,水仙姑砸碎了手边最爱的白瓷茶盏,脸色狰狞如鬼。


    “跑了?”她尖声厉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许娇杏,你们以为跑了我就拿你们没办法?咱们……走着瞧!”


    驴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路两旁是刚刚插秧的稻田,农人们在田间忙碌,一片春耕景象。许娇娇望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前世,想起自己曾经以为重要的那些东西——财富、地位、别人的羡慕。


    现在她才明白,有一种踏实,是脚踩在泥土里的踏实;有一种安心,是知道自己做的事能帮到别人的安心。


    “陈大哥,”她忽然开口,“如果我想在菰城开个小药铺,您觉得可行吗?”


    陈伙计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不可行?姑娘的医术我是亲眼见过的,张博士也常说,姑娘若是男儿身,早就声名远扬了。不过——”他顿了顿,“开药铺需要本钱,也需要人脉,最重要的是要有坐堂大夫的资格。姑娘年纪小,又是女子,恐怕不容易。”


    许娇娇点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但她想试试。不仅是为自己,也为静尘和静心,为那些可能像她们一样无依无靠的女子,谋一条生路。


    三月的风还有一丝丝凉意,方才那屋里的有些阴冷、禾娘急促的呼吸、老妇人掌心粗砺的触感,却无比清晰地烙在她心头。


    这个世间,有人鲜衣怒马,掷千金只为一笑;也有人家徒四壁,为几文药钱便能逼上绝路。


    有些事,看见了,心便再也退不回没看见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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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与年纪大小无关,与银钱多寡,更无干系。无非是……遵从那点生于心见于病的本分罢了。


    车轮辘辘,碾过崎岖的官道。


    菰城的清晨,雾还未散尽。


    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吱呀吱呀走过,留下两行浅浅的水印。街边的铺面陆续卸下门板,伙计们拿着扫帚清扫门前,哗啦哗啦的声响在晨雾里传得格外远。


    张记生药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队。都是些穷苦百姓,有的捂着胸口咳嗽,有的抱着啼哭的孩子,有的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伙计阿福在门前发号牌,一面维持秩序:“都别挤,排好队!李真人辰时三刻开始坐诊,一个个来!”


    许娇娇、静尘、静心三人跟着陈伙计的驴车到铺子后门时,看见的就是这番景象。


    “姑娘们这边请。”陈伙计领她们绕过人群,从侧门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头清静许多。三间厢房围合的天井,青石板缝里长着茸茸的青苔,墙角那丛翠竹在晨雾中绿得发亮。厨房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空气里飘着米粥的香气。


    静心紧紧挨着静尘,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旺财似乎也有些不安,贴着许娇娇的腿,耳朵警惕地竖着。


    三人一狗正在打量着这个院子,就见张东家从药铺的后门出来,笑呵呵迎上来:“都来了就好!路上辛苦了!”他目光温和地扫过静尘和静心,陈伙计显然已经提前知会过,“这就是静尘、静心两位小师父吧?到了这儿就当自己家,莫要拘束。”


    静尘合十行礼,声音还有些紧绷:“叨扰东家了。”


    “哪里的话!”张东家摆手,“后院东厢房有两间屋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们先安顿下来,吃过早饭再说。”


    他引着三人去看房间。东厢房确实收拾得干净整洁,一间稍大,放着两张床铺,显然是给静尘静心准备的;一间稍小,只有一张床,是为许娇娇准备的。虽简陋,但床褥都是新晒过的,透着阳光的味道。


    “你们就安心住下。”张东家温声道,“后院平日就我和几个伙计,清静。厨房米面都有,想吃什么自己做,不必客气。”他顿了顿,看向许娇娇,“许小娘子,李真人一会儿就该来了。你先安顿,早饭在厨房,吃过便到前头来。”


    许娇娇感激地点头:“多谢张伯。”


    三人简单收拾了行李。静尘把包袱里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静心则好奇地趴在窗边,看天井里那丛翠竹。旺财在屋里转了几圈,找了个角落趴下,似乎终于放松了些。


    “娇杏,”静尘轻声道,“张东家待我们这样好,我们……不能白住。我和静心也能做些活计,洒扫、洗衣、做饭都行。”


    许娇娇正有此意:“师姐说得是。等安顿下来,我去跟张东家说,咱们帮着铺子里做些杂事,也算一份心意。”


    厨房里,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还有一笼白菜豆腐包子。三人围着小桌吃了来到菰城的第一顿饭。热粥下肚,连日的奔波疲惫似乎消解了不少。


    前堂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听见阿福在喊:“劳烦让一让!李真人来了!”


    许娇娇忙放下碗:“师姐,静心,你们先歇着,我去前头看看。”


    静尘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虽不懂医术,但搬药材晒药材我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静心也小声道:“我、我可以扫地……”


    许娇娇看着两人眼中那份想出力、不安于白吃白住的神情,心中一暖:“好,咱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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