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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9章 求药方

作者:田晓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到了茅屋前,院门虚掩着。李婆子推门进去,见院里晒着几簸箕草药,旺财趴在日头下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娇杏?”李婆子唤了一声。


    屋里应了一声,许娇娇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药锄。见是李婆子,她眼睛一亮:“阿婆来了!”


    李婆子打量她——小脸晒黑了些,却精神了不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晒药呢?”李婆子将篮子递过去,“给你带了几个鸡蛋,补补身子。”


    许娇娇忙推辞:“阿婆您留着吃,我这儿有……”


    “拿着!”李婆子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又在院里石墩上坐下,“阿婆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许娇娇见她神色郑重,也认真起来:“阿婆您说。”


    李婆子斟酌着开口:“娇杏啊,阿婆知道你爹在世时,给人瞧过病……你从小跟在你爹身边,虽然那会儿不言语,可眼睛是瞧得见的。阿婆想问问……你可还记得,你爹有没有治过……腿脚疼痛、关节肿大的病人?”


    许娇娇心中一动。她记得前几日进城时,孙二根和李婆子曾提过金桂的腿病,似乎是风湿痹症。


    “阿婆说的是……像金桂婶婶那样的病?”她轻声问。


    李婆子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你金桂婶那腿,疼了五六年了,如今下不了炕,手指头都伸不直了。”


    许娇娇垂下眼,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她穿越后继承了原身的部分记忆,虽然零碎,但确实有些许大郎行医的片段。


    “我好像……记得一点。”她慢慢说,“有一回,有个阿婆来家里,走路一瘸一拐的,手指头也肿着。我阿爹给他瞧了,说是痹症。”


    李婆子身子前倾:“然后呢?你爹怎么治的?”


    “我阿爹说了好些话,我那会儿听不懂。”许娇娇摇摇头,“就记得……他开了药方,里头有桂枝、白芍……还有什么防风、麻黄。对了,还用了蜈蚣和全蝎,说是能通经络。”


    这些药名,她是凭前世记忆说出的,但此刻只能推说是从父亲那里看来、听来的。


    李婆子听得半懂不懂,只急急问道:“那……那阿婆后来好了么?”


    许娇娇想了想,原身记忆中似乎有后续——那老人后来又来过一次,走路利索多了,还带了只鸡来感谢。


    “似乎,好些了。”她不确定地说,“后来他又来过,能自己走路了。”


    李婆子心头一热,抓住许娇娇的手:“娇杏,好孩子,你再仔细想想!你爹开的方子,你还记得多少?或者……他有没有说过,这病该怎么治?”


    许娇娇面露难色:“阿婆,我那会儿小,又不会说话,很多事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些药名,具体怎么用、用多少,我真不知道。”


    她虽有医术在身,但一个八岁孩子若说出完整的辨证论治,未免太过惊人,只能推说记得零星片段。


    李婆子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能记得这些药名,已是难得。许大郎的医术她是信得过的,若能用他从前治过的方子,说不定真对金桂的病。


    “娇杏啊,”李婆子恳切道,“阿婆想求你件事……你能不能,把记得的药名都写下来?咱们拿去给郎中瞧瞧,说不定能用上。”


    许娇娇点头:“这我可以试试。只是……阿婆,我爹说过,一样的病,不同的人用药也不一样。金桂婶婶的病,得亲眼看了才能知道该用什么药。”


    李婆子明白她的意思。可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给人瞧病,这话她说不出口。能拿到药名,已是意外之喜了。


    “好孩子,你先把记得的写下来。”李婆子道,“阿婆拿去给郎中参详参详。若真有用,阿婆一家都记你的情。”


    许娇娇应下,进屋取了纸笔——这是张掌柜送的,她平日用来记药名。她回忆着前世治疗风湿痹症的常用方剂,斟酌着写下几味相对平和、适合初试的药:桂枝、白芍、知母、白术、防风、麻黄、生姜、甘草。


    写罢,她吹干墨迹,递给李婆子:“阿婆,我就记得这些了。具体怎么用,还得让郎中定夺。”


    李婆子如获至宝,小心折好揣进怀里:“好,好。阿婆这就去找郎中问问。”


    临走前,她又叮嘱:“娇杏,这事……别跟外人说。你就当是阿婆来问你爹从前的事,记住了?”


    李婆子也是忘记了,娇杏如今虽然会说话,但她这个后山茅屋,平日里,都无人来,大家都怕她邢克的名声,怕和她接触后被克死了,就连村里的闲汉无赖也是深信不疑,所以,这也是她一个女娃,独自居住在山里相对安全的原因,这个封建时代,读书人很少,都是愚昧的民众,对于邢克、神佛的信仰十分崇尚。


    许娇娇点头:“我晓得。”


    李婆子这才放心离去。下山路上,她摸着怀里那张纸,心里既盼着这方子真能管用,又觉得让一个孩子写方子,实在有些荒唐。


    可眼下,还有什么法子呢?


    李婆子没有回家,径直去了孙二根家。


    “二根,我问了娇杏。”她一进门便道,“那孩子记得些她爹用过的药,我让她写下来了。”她取出那张纸,“咱们……找个郎中瞧瞧?”


    孙二根接过纸,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愣了愣:“这字……是娇杏写的?”


    “是她写的。”李婆子道,“那孩子开了窍后,学什么都快。”


    孙二根展开纸,看着上面的一串的药名,他不识字,也不懂医,但有些字体他依稀记得曾在金桂的药方中见过。


    看着这些字体,他心怀忐忑,“阿姐,”他犹豫道,“这……靠谱么?”


    “总得试试。”李婆子道,“娇杏说了,这是她爹从前用过的方子,治好过人的。咱们找个信得过的郎中,让他瞧瞧,若能合用,就抓几副试试。”


    炕上的金桂听见动静,虚弱地问:“二根……什么方子?”孙二根忙进屋,蹲在炕边,握住妻子的手:“金桂,阿姐寻了个方子,是许大郎从前用过的。许大郎的医术,你是知道的。”


    金桂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下去:“又是什么方子……这些年吃的药还少么……”


    “这次不一样。”孙二根柔声道,“是许大郎的方子。”


    许大郎生前虽低调,但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找他瞧过,往往药到病除。金桂也听说过他的本事。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那……试试吧。”


    孙二根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好,咱们试试。”


    这一夜,孙二根家的小院里,久违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而山上的茅屋里,许娇娇正就着油灯,在纸上写下更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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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风湿痹症的辨证要点和治疗思路。她知道,李婆子拿去的那个方子,未必能根治金桂的病。但却能减轻病痛的折磨。那是她能以八岁孩童身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帮助。


    若那方子有效,李婆子或许还会再来。到时……再更换药方吧!那时可以说自己又记起了许多。


    窗外月色如水,山风轻柔。许娇娇吹熄油灯,躺到床上。


    医者父母心。


    只是这条路,得一步一步,走得稳当才行。山中岁月,悄然流转。


    许娇娇每日黎明即起,挎着竹篮、提着镰刀上山采药。春雨过后,山里万物萌发,草药长得格外茂盛。她采集药材越来越多——黄精、石斛、金银花、夏枯草……有时还能挖到些不常见的草药,都小心收好,晒干分类。


    院后开垦的那片菜地也绿意渐浓。小白菜冒出嫩芽,葱苗青青翠翠。静尘上回来时,给她捎来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说是化缘时路过集市,见她总一个人在山里,养几只鸡既能下蛋作伴,又能添些活气。


    小鸡崽黄绒绒的,叽叽喳喳在院里跑。旺财起初好奇地追着它们转,被许娇娇训了几次,如今已学会趴在屋檐下,懒洋洋地看小鸡啄食。


    静尘这两月来了两回,每回都带些米面干粮,还有许娇娇托她买的盐、针线等物。两人坐在院里说话,静尘总劝她:“小施主,你年纪还小,长久独居终非良策。待你大些,贫尼替你寻个妥当去处。”


    许娇娇每次都乖巧点头,心里却自有打算。眼下这茅屋虽简陋,却自在清净。她采药晒药,研习医术,日子过得充实。那套张掌柜送的银针,她已悄悄练过多次——前世的手法,今生再熟悉起来,倒不费力。


    只是有一桩事,她始终记挂着。


    那日李婆子来问金桂的病,她写下的那张药方,不知后来如何了?


    且说上会,李婆子揣着许娇娇写的那张纸,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药铺仁和堂。她不敢说是娇杏写的,只道是早年许大郎留下的方子,如今翻了出来,想请大夫瞧瞧能否得用。


    坐堂的是位姓陈的老大夫,接过纸细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李婆子心头一紧:“大夫,这方子……不妥么?”


    陈大夫却摇头:“非也非也。这方子……开得极妙啊!”他指着纸上几味药,“桂枝、白芍调和营卫,知母清内热,白术健脾祛湿,防风、麻黄散表寒——这是针对寒热错杂之痹症的配伍。敢问……这方子真是许大郎所留?”


    李婆子含糊应道:“是……是早年留下的。”


    “许大郎果然深藏不露。”陈大夫感叹,“这方子看似寻常,实则君臣佐使配伍精当。若是用于寒热错杂、表里同病的痹症,当有良效。”他顿了顿,“只是具体剂量需调整,也要看病人当下证候。”


    李婆子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娇杏那孩子随手写下的方子,竟被老大夫这般推崇;喜的是金桂的病,或许真有转机。


    她按陈大夫调整后的剂量抓了五副药,又买了些外用的药酒,匆匆赶回石桥埠。


    “二根,药抓回来了。”她将药包递给李二根,“陈大夫说……这方子很好。”


    孙二根接过药,手微微发颤:“阿姐,真……真能管用?”


    “试试吧。”李婆子道,“总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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