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侧目一看,便见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长得与宋管事十分相像,眉眼方正,面色恭敬,举手投足间不卑不亢,谦虚有礼。
通身的气质也带着几分文雅,不像是管事,倒像是个读书人。
苏黎拱了拱手,直接说明来意,“宋二管事,某乃是大理寺常参,想去瞧瞧纪斐,纪三郎君的舍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自然方便!”宋二管事连忙回礼,又侧身让开路。“纪三郎君的舍斋在东侧第二间,苏常参直接进去便是。”
苏黎颔首,抬脚走了过去。
一推开门,首先看见的便是一张结实的红木方桌,方桌摆在中间,上面有一盏用过的杯子,周围摆放着四张方几。
方桌的正前方是一组斗柜,上面摆放着精美器物,右侧一张书案,用来读书练字,左侧则是一张床榻,素青色的纱帘将床榻包裹其中。
床榻的一旁,还隔着一个屏风,用作沐浴起夜之用。
这哪里是来读书,分明是享受来了。
宋二管事介绍道:“这是一等舍斋,也是书院里最好的一种,每日都有杂役过来洒扫。”
白阳书院的学子舍斋有几种,一种是相对奢华的单间厢房,里面有杂役小厮负责日常杂活。
一种是布置简单的独间,只有单独的厢房和简单家什,日常生活得自理。
最后一种是简约朴素的通铺,好几个学子共用在一间厢房,睡一张长榻。
书院要求学子住在里面,也提供舍斋,但每个月会收取一定的房费,许多家境贫寒的学子都会住通铺。
要不怎么说读书费银钱呢?一个读书人的吃穿用度要比寻常人贵许多。
像苏明住的就是通铺,不过这小子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是活泼的性子,喜欢和人说话聊天,旬考月月在最末位,也不用担心旁人打搅他读书。
通铺可太适合他了!
但对于纪斐这样家境的学子来说,住什么样的舍斋也代表了他们的身份,他和赵竞等人住的都是一等舍斋。
纪斐的父亲只是一个翰林待招,想来这样的舍斋,也是咬着牙住下的。
苏黎的目光先是在那杯子上停留片刻,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今日杂役可曾过来洒扫?”
宋二管事摇了摇头,“不曾,杂役需得等学子们上课时才过来洒扫,今日早课取消了,杂役过来的晚了些,还没到这边。”
“纪三郎君性格内敛,不喜旁人多事,杂役得了他的话才敢进去。”
纪三郎君**,杂役没得命令,自然也就不敢进去。
也就是说,这个舍间还保持着纪斐死前的样子。
根据伙计和钱远程的说法,纪斐在死前有些心事重重,很可能他是提前预料到了什么。
那这个舍斋很可能藏着他情绪变化的缘由。
苏黎更加仔细了,对带来的两个差役道:“你们都四下去找找线索。”
“是!”两个差役领命,一个往床榻,一个屏风后走去。
苏黎的目光则落在了最右侧的书案上。
书案不算大,但上面的东西却不少,笔墨纸砚、四书五经,凡是读书用的物什一应俱全。
但其主人却不怎么爱惜,书本胡乱堆在一侧,笔墨砚台等物随意丢在上面,铺开的宣纸上只有练了一半的字。
笔锋杂乱、字迹潦草,其中有好几个被墨汁染透,由此可见练字之人心不在焉。
但苏黎却被书案上的蜡烛吸引了。
本朝大多人家多以油灯照明,蜡烛这样的精贵物非朱门大户、宫廷寺院方能常用。
但油灯烟熏火燎,十分费眼睛,家境还过得去的人家,常常备些蜂蜡,在家中小辈读书时点上一盏。
纪斐显然就是这么做的。
整个舍斋,也只有书案上有这么一只蜂蜡。
但叫苏黎惊讶的是,这只蜂蜡是被盖帽熄灭的,并非吹熄。
像纪斐这样的人家是舍不得把蜡烛作为日常使用的,大多时候在读完书之后,会将蜡烛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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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然后点油灯照面。
若是蜡烛被盖帽熄灭,则只有几种可能,一是读书累倒睡着了,蜡烛烧到特定位置自己熄灭了。
二是主人忘了,读完书之后匆忙回去睡了。
书案上有写了一半的字,符合第一种推测。
可宣纸上只有写了几个大字,狼毫虽然是被随意放下,可也规规矩矩地落在笔搁上,怎么看都不像是读书读累了的样子。
苏黎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纪斐是被某种东西搅乱了心神,他想通过练字冷静下来,但始终不得安宁。
他又回到了床榻上,企图通过睡着来缓解心境。
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这燃烧的蜡烛也没在意,任由它自个儿熄灭。
苏黎仿佛看到了纪斐在舍斋里胡乱走动的样子,他像一只迷路的小鹿,一会儿去书案练字,一会儿跑到方桌上沏一盏冷水饮下,最后将自己关在床榻里,企图躲避急躁的心情。
想到这里,苏黎眼神低垂,正想细细思索一番,忽然瞥见地上有一团被火烧过的东西。
她蹲下身子,方才看清那是一团被烧过的宣纸。
宣纸大半都被烧没了,只有一角尚且保留下来,且上面还有一个被烧了一半的字。
苏黎捡起那张残纸,上面的字是漂亮的行书,虽只有几笔,但依旧能看出落笔之人的功底。
可惜烧的太严重了,只剩下几道笔画,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这又是什么?
正当苏黎思考的时候,一个差役跑了过来,双手抱拳,“苏常参,属下已经查过了,箱笼并无异常。”
苏黎还没点头,另一个差役大声喊道:“苏常参,这边有发现!”
苏黎神色一敛,将残纸收好,转身往床榻边走去。
“苏常参,你瞧瞧这个!”差役从床榻上爬起来,将手里的物什递给苏黎。
苏黎接过一看,眼前的是一叠黄色的三角状的物什,大约有四五个,用红色的细绳拴住,其中一个上面还沾有些许……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