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启川就是一个蠢货,咱们只是稍微刺激一下,他们便去山上了,一想到他们翻了整座山都找不到东西,我就想笑!”
“哈哈哈哈哈!是他们自己蠢,非要跟我们打赌,也不想想赵兄岂能如他们所愿?”
“是也是也,要我说,还是赵兄聪明,想这么一出教训他们!”
赵竞一边喝着酒,一边听他们恭维,不屑道:“肖启川身为勋贵子弟,非要自甘堕落和几个平头百姓为伍,小爷不过是想教训教训他罢了,好叫他知晓,什么人能结交,什么不值得他结交。”
“是是是,还是赵兄有远见!”
众人一边拿好话奉承着赵竞,一边喝酒。
直到日落西山,伙计前来催促,他们这才肯放下手中的酒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唉呦,我怎么感觉这伙计变成了三个。”钱远程晃晃脑袋,靠在纪斐的肩膀上,大着舌头胡乱喊道:“定,定是我没喝够,来,咱们接着喝!”
“来,喝!这酒实在美味,咱们多喝点!”
“钱兄,你清醒些!”纪斐是他们中间唯一喝的不多,意识清醒之人,他一边扶着钱远程,一边冲赵竞道:“赵兄,天色已晚,要不,咱们今夜便在这里歇息罢?”
以他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回书院实在不妥,若是被夫子抓到,少不得又要被罚。
“行,那今晚、今晚咱们便不回去了。”赵竞喝得晕晕乎乎,不甚在意地冲伙计摆手道:“去!给我们安排几间厢房!要上等房!”
酒肆是有厢房的,这是因为许多来喝酒的人常常喝过头,便在酒肆里歇下了。
“再让人送些醒酒汤,安排几间安静的厢房,莫要叫旁人发现。”纪斐低声交代道:
“是是。”伙计点头哈腰的应下,“小人这就去安排。”
酒肆里就有专门为他们留的厢房,他们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留宿了。
听到这里,苏黎突然抬手打断钱远程继续说下去,转而冲酒肆掌柜道:“当日接待他们几个的伙计在哪里?你且叫他过来回话。”
酒肆掌柜是一个精明的中年汉子,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冲身后吼道:“小六子,赶紧给我滚过来回话!”
“来了!来了!”名叫小六子的伙计就是那个跑到外头叫喊的人,他此时脑子也清醒了,小跑过来道:“小人正是小六子,来回郎君的话。”
苏黎问道:“昨天晚上他们几个喝醉了在这里安置,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记得,记得!”小六子点头道:“小人记得大概亥时左右,几位郎君喝醉了,是小人给他们安排的厢房,就在二楼。”
“是一人一间吗?”苏黎问道:“都是你亲自将他们送进厢房的?”
“是啊!”小六子回道:“这几位是酒肆的贵客,安排的都是单间厢房,小人记得昨天晚上他们都喝多了,只有那位死去的郎君还清醒着,是他跟小人一道将人送进厢房歇下的!”
苏黎眉头轻蹙,“那他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个,好像没有!”小六子挠了挠头,“纪三郎君是我们酒肆的常客了,小人没感觉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真要说的话,就是昨天晚上纪三郎君,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小人也说不好哪里不对劲,纪三郎君向来沉默寡言,不怎么爱说话,但他性格温和,很会照顾人,平时赵大郎君他们喝多了,都是纪三郎君将他们送回去的。”
“昨天晚上,纪三郎君将赵大郎君等人送回厢房之后,便自个儿回房了,还嘱咐小人,叫小人莫要打搅他。”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奇怪呢?”苏黎问道。
“大、大概是因为纪三郎君没有沐浴罢!”小六子磕磕巴巴的说道:“郎君们有所不知,纪三郎君很爱干净,每次喝完酒之后,定要沐浴干净。”
“就算是冬日里也要烧上炭火,也要清洗一番才肯睡下。”
作为一个机灵的伙计,将常客们的喜好记下来是小六子的习惯,昨天晚上他连沐浴的水都备妥了,只等纪三郎君发话抬上去。
但谁知昨晚纪三郎君直接歇下了,他备好的热水也没用上。
折惟义在旁边抱胸道:“兴许那日是他太累了,懒得洗漱。”
小六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透露着几丝不赞成。
苏黎看在眼里,又问道:“这几个郎君一直是你伺候的吗?里边的茶水都是你送去的?”
“是!”提到茶水,小六子也有些紧张了,“郎君明鉴,茶水是小人送上去的不假,可这毒不是小人下的呀,小人与纪三郎君无冤无仇,给他下毒不是自寻死路吗?”
“再说了,这些茶水都是灶间备好的,小人只负责送上去,前前后后能下毒的人多了去了!”
“你这小子,浑说甚?”酒肆掌柜跳了出来,一巴掌拍在小六子的肩膀上,“咱们这酒肆里的伙计都是老实本分的,平白无故的,为何要给纪三郎君下毒?”
“折少卿,你莫要听他信口胡诌,这毒当真与酒肆无关,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折惟义摆摆手,“你先冷静些,不必多言,本官自会调查清楚。”
酒肆掌柜还想再说什么,被折惟义眼神瞪了回去。
苏黎若有所思,像酒肆茶馆这些地方的茶水都是灶间提前备好的,客人需要的时候由伙计随机端上一份。
凶手若是想指定杀死纪三郎君,那他就得确保那份茶水会送到纪三郎君的房里,纪三郎君也一定会喝下。
苏黎觉得这样做的风险极大,凶手应该不会用这样的法子下毒。
那会不会是随机杀人呢?凶手将毒药掺进茶水里,伙计送到谁的房里就杀了谁?
不不不,从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上来看,凶手应该就是冲着纪三郎君去的,而纪三郎君在死前,也许感应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做出反常之举。
苏黎感觉到一大串线索和疑点在自己的脑子里打转,只是她迟迟找不到其中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