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便听折少卿的安排。”公孙山长的话将谢辞的思绪拉了回来,“书院的一切琐事由宋管事安排,折少卿若是有需求,只管去找宋管事,这两日吾也会留在书院,只等这案子了结。”
折惟义拱手道:“多谢山长,待仵作查清尸体死因后,学生会派人告知山长。”
公孙山长摆了摆手,“查案就是查案,不必特意通知吾,折少卿只管按规矩办事便可。”
折惟义颔首,正想说话,猛的又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刚一走到跟前,肖启川便忙不迭地扑了过去,“娘!你怎么来了?爹也是!”
来者正是肖启川的爹娘,肖御史和肖夫人。
肖夫人一把将肖启川搂在怀里,上下打量,“我们听说书院出了事,便赶了过来,你怎么样?没事罢?”
与肖夫人温和的气质相比,肖御史则要严肃的多,他先是同公孙山长打了招呼,又瞪了折惟义一眼,这才板着脸问自家儿郎,“你小子是不是又在书院里惹祸了?”
“冤枉啊,爹!”肖启川的脸一下子变了,缩在肖夫人的身后,委委屈屈道:“我们是发现了尸体,不是造了一具尸体,爹你怎么能随便冤枉人?”
这话一出,肖御史气的胡子都竖起来了,“你这糟心的小子,会不会说话?”
肖夫人脸上的温柔维持不住了,将肖启川拉到眼前,语重心长道:“七郎,话是要经过脑子才能说出来的。”
不然旁人会以为他们肖家不会教孩子。
肖启川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疑惑,“我也没说错呀!”
宋管事抹了一把脸,站出来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公孙山长也是头一次听到事情的全部经过,叹息道:“是学院看管不力,才叫他们误入了北坡,吾代学院向诸位道歉,之后一定约束学生。”
两方家长都有些臊得慌,连连摆手,“是他们自己顽皮,山长只管按规矩罚便是。”
公孙山长见三个学生在听到“罚”时,垂下了脑袋,他笑了笑,语气和蔼,“少年人就应该不拘小节,敢闯敢闹,有些胆识不妨事,但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们到底年轻,还是小心些为上,这次便不罚了!”
苏明三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冲公孙山长鞠了一礼,“多谢山长。”
“好孩子。”公孙山长抬手,“念你们受了惊,吾准许你们归家一日,明日回学院上课。”
白阳书院并不是每日都有课,但无论有没有课,所有学生都要遵循这一月只回一次家的规矩。
如今能白得一次回家的机会,三人自然高兴坏了,要不是当着家中长辈的面,他们能跳起来。
“多谢山长。”肖御史连忙道谢,“山长放心,明日某定亲自将犬子送到学院。”
苏黎也跟着保证。
其实她觉得这假放不放都没关系,毕竟这三个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被吓坏的样子,不如留在书院里多读几本书。
但山长的好意她也不好拒绝,正好回去打一顿。
公孙山长是匆忙赶回来的,见只是在后山发现了尸体,院中学生并无大碍,他的心也落了下来。
与肖御史、折惟义等人寒暄几句,又交代宋管事好生配合调查之后,便带着谢辞告辞了。
从头到尾没多说一句话。
倒是折惟义见谢辞当真不是来抢案子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公孙山长走后,肖御史懒得搭理折惟义,领着肖启川也离开了。
苏黎便对苏明道:“我还得去查案子,给你叫个驴车,你先回去罢。”
苏明摇摇头,“阿兄,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审刑院吗?”
他的“宏伟大计”还没有实施,现在回去,晚上找打。
苏黎疑惑道:“我去审刑院做甚?要回也是回大理寺。”
苏明沉默了,坏了,这段时间阿姐一直往审刑院跑,他差点都忘了阿姐实际上是大理寺的人了。
“那我要跟你去大理寺。”苏明抱着苏黎的胳膊,撒娇道:“阿兄,求求你了,我一定好好听话,绝不给你惹事!那白骨好生吓人,我想阿兄陪我!”
“胡说!”苏黎皱眉,“大理寺是你想去就去的吗?”
去大理寺的只有两种人,当值的和犯事的,闲杂人等无事不得随意进出。
“你带着他去便是。”折惟义也侧耳听了几句,笑道:“咱们大理寺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何去不得?”
听见折惟义答应,苏黎感激的点点头,“多谢折少卿。”
从内心上来说,她也希望把苏明带在身边,爹娘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苏明现在回去,爹娘一定会担心。
苏明得了准许,高兴的抱着苏黎撒娇,又冲折惟义道谢,“多谢折少卿。”
这个折少卿也是个好人呐!既然见不到谢知院,那要不去哄一哄折少卿?
安顿好了苏明,大理寺众人也不想在这里久待,折惟义大手一挥,带他们先回去。
苏明兴奋地跟在苏黎的后头,眼尾瞥见好友袁常没有动作,他一拍脑袋,三两步走到好友的身边,“袁兄,你作何打算?不如与我一道走罢。”
袁常无父无母,独自在上京城求学,据说学费还是家中族亲凑的,便是休假也没地方可去。
如果跟着自己一起走的话,那他就只能回家了。
袁常摇摇头,“我已与书肆老板约好,趁这段时间功课不多,多抄些书,你自己回去罢。”
苏明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你量力而为,也别累着。”
袁常的大部分生活都是靠抄书来的,只要有空闲,便往书肆里钻,苏明也不好打搅他。
“快去罢,他们都已经走了。”袁常催促了一下,“我回舍斋把功课做完便去书肆,你回去也莫要忘了写功课,还有七郎,方才应该提醒他一下的。”
苏明毫不犹豫的抬脚离开了。
袁常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盯着他们做功课。
他们要是有那个读书劲头,也不至于每次都考倒一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