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自从赵卫冕进入飞云楼后,益州城里明里暗里就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的动静。
各方安排来的探子,都在暗中观望。
包厢里的动静他们无法窥探,但赵卫冕和张子贤两人在飞云楼门口说的那些话,却听得清清楚楚。
因此,张家主动向北境军捐献大批物资一事,没过多久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益州城的大街小巷。
各方势力听闻后,反应各不相同。
知州章天照在府中听闻此事,正坐在书房批阅公文。
闻言他只是抬了抬眼,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波澜。
在章天照看来,北境军本就是朝廷临时调派南下清剿天兵的军队,战事一了,自然要返回北境驻守。
只要益州还在,北境军不插手政务的话,他们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这个知州。
除非北境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打不赢叛军。
不过目前看来,暂时应该不用太担心。
而他身旁的幕僚则是低声说道。
“大人,张子贤率先向北境军捐献物资,怕是会引得其他商户纷纷效仿,北境军在益州的声望,会越来越高。”
章天照淡淡一笑,放下茶盏:“高便高吧,北境军声望高,益州才安稳,百姓才安定,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他顿了顿,才又补充道:“张子贤愿意捐献,是商户自发之举,与官府无关,我们不必阻拦,也不必刻意迎合,静观其变即可。”
幕僚闻言,躬身应是,不再多言。
章天照端起公文,继续批阅,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张家在益州城影响力有限,哪怕有他先跳出来,应该也成不了什么事。
而另一边,赵同知的府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赵同知自从得知儿子赵春林被北境军抓走,关押在军营大牢,生死不知,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断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消息传回来,后院的老太太还有夫人等早就因为这事闹起来了。
口口声声让他赶紧把人接回来。
赵同知也是个疼儿子的,自然也担心赵春林去了北境军之后会吃苦受罪。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立马派人去北境军营地要人,却被守门士兵直接拦下,连营地大门都没能进去。
转头又想去求知州章天照出面周旋。
可章天照闭门不见,摆明了不想掺和北境军与赵家的事。
正当赵同知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之时,心腹匆匆进来禀报。
说张家张子贤在飞云楼宴请北境军的赵卫冕与温正一,还当场承诺捐献大批物资,此事已经传遍全城。
赵同知一听,顿时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四散飞溅。
他怒声骂道:“好一个张子贤,平日里我待他不薄,益州城内的生意,我也处处给他方便。”
“如今我儿落难,他不伸手相助也就罢了,反倒转头去巴结北境军,简直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赵同知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他是活腻了!以为投靠北境军,就能高枕无忧?”
“这个蠢货!还真以为北境军是靠山!”
“等这仗一打完,北境军拍拍屁股走人,到时谁还能庇护着他们?”
赵同知咬牙,等北境军一离开益州,他势必要让张家在益州彻底消失!
身旁的管家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大人息怒,息怒啊!”
“如今北境军可不好惹,那位赵先生更是连知州大人的面子都未必买,我们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硬碰硬。”
“张家愿意捐献物资,就且让他去,我们秋后再来算账。”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想办法把公子救出来。”
“那些兵痞子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多耽搁一分,公子就得多受一分罪。”
赵同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也知道管家说得有理。
可一想到儿子在北境军大牢里受苦,而张子贤却在一旁讨好敌人,他心里的怒火就压不住。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救我儿!我一定要救我儿!”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从北境军大牢里带出来!”
“你立刻去备礼,我亲自去北境军营地。”
管家面露难色:“大人,之前派去的人连门都没进,您亲自去,怕也是……”
“怕什么!”赵同知厉声打断,“我是朝廷任命的益州同知,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我就不信,北境军真的狂到连这点面子都敢不给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有一百种方法,叫北境军也不好受。
管家连忙应声退下,前去准备礼品。
赵同知站在书房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死死盯着窗外,心里暗暗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不管是北境军,还是张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益州城内的其他豪绅商户,反应更是五花八门。
那些平日里谨小慎微,只求自保的商户,见张家捐献了物资,一时都有点犹豫,是不是也跟着捐献点?
不说求得北境军庇护,但若是别家都捐了,就他们家没有捐的话,那不是得罪了北境军吗?
而那些与赵同知关系密切,平日里靠着赵同知庇护捞好处的豪绅,在知道北境军抓走了赵春林后,就分为了两派。
一派认为北境军就是过路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益州。
所以他们为了长久考虑,还是应该选择不得罪赵同知才好。
另一部分则是认为,北境军拿了赵春林,万一借此清算赵家呢?
考虑到这一层,他们态度就有些摇摆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就暗流涌动的益州城,因为张家捐献物资一事,变得愈发波谲云诡。
北境军、知州府、赵同知势力、富商豪绅、暗中细作……
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互相试探,互相制衡,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笼罩在益州城的上空。
而坐在马车上的赵卫冕,早已料到这一切。
温正一则是已经开始在默默计算,这回他们能拿到多少好东西了。
没办法,送上门来了,不要白不要啊。
他们可是有三万士兵要养的,开销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