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蛮族士兵的怪叫声汇成一片,如同山崩海啸。
十几座巨大的攻城塔,在无数蛮兵的推动下,发着沉重的吱嘎声,已经靠近了护城河。
塔顶的蛮族弓箭手,开始朝着城头抛射箭矢。
“举盾!”
赵铁山嘶吼着下令。
城墙上的魏军士兵们举起残破的木盾,箭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有士兵被流矢射中,发出一声闷哼,倒在地上。
“不准放箭!不准扔石头!都给我躲好了!”
都尉们在城墙上奔走,大声传达着沈安那道古怪的命令。
士兵们缩在墙垛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敌人,手心全是汗。
“哈哈哈!魏狗怕了!”
“他们没箭了!城里是空的!”
“冲啊!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牛羊百头!”
城下的蛮族将领见状,更加嚣张地挥舞着弯刀。
黑压压的蛮兵,像被血腥味刺激的蚁群,扛着简易的云梯,嗷嗷叫着冲过了护城河,朝着城墙根涌来。
攻城塔也开始搭设跳板,沉重的木板“哐”的一声砸在了城墙的边缘。
塔门打开,无数蛮兵举着刀,准备顺着跳板冲上城头。
城墙下,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蛮族士兵,人挤着人,黑压压的一片,连落脚的空隙都找不到。
他们高举着云梯,搭上墙垛,开始向上攀爬。
一切都和他们预想的一样。
这座坚城,已经是个空壳子。
城墙上的守军,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站在城楼上的沈安,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看着那些已经搭上城墙的攻城塔。
时机到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点火!”
命令被旗语和吼声,瞬间传遍了整段城墙。
早已等候在那些铁桶旁的亲卫们,拿起了手中的火把。
他们将火把凑近了铁桶底部那个小小的引信口。
“嗤——”
引信被点燃。
城墙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打喷嚏般的声音。
“崩!”
“崩!”
“崩!”
一连串的闷响。
那几十个黑洞洞的铁桶,猛地向后一震。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桶口喷出。
一个个用油布包裹的巨大包裹,从桶口被抛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数十道高高的抛物线,翻滚着,越过城墙,像一颗颗黑色的流星,精准地砸向城下最拥挤的人群,砸向那些巨大的攻城塔。
城下正在向上攀爬的蛮族士兵,疑惑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一个个黑色的东西从天而降。
“那是什么?”
“魏狗扔的石头吗?”
一个炸药包,正好落在一座攻城塔的中部平台上,平台上挤满了准备接应的蛮兵。
一个蛮兵好奇地走上前,伸脚踢了踢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包裹。
引信,烧到了尽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下一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下炸开。
那不是任何一种士兵们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震出来。
整个拒北城,连同城外的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城墙上的士兵们感觉脚下一麻,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许多人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们惊恐地扒着墙垛向外看。
只见那座被炸药包命中的攻城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玩具。
恐怖的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塔身上的木板、栏杆、士兵,在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向着四面八方喷射。
方圆数十米内的蛮族士兵,并没有流血,他们的身体甚至还是完整的。
可他们却像被抽掉了骨头的软泥,口鼻眼耳中同时喷出鲜血,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们的内脏,被那恐怖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
那座巨大的攻城塔,在爆炸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巨大的塔身砸进下面密集的人群里,木屑横飞,血肉模糊,无数来不及躲闪的蛮兵被活活压成了肉泥。
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
“轰隆!”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城下各处响起。
火光和黑烟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高温气流,甚至让城墙上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颤抖,如同末日降临。
一处蛮兵最密集的区域,三颗炸药包同时落下。
爆炸的冲击波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死亡的真空地带。
上百名蛮兵,在一瞬间就人间蒸发。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化,或是被震碎。
地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土坑,和一圈呈放射状铺开的残肢断臂。
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蛮族士兵的心脏。
这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这是天神的惩罚!是来自长生天的震怒!
“天雷!是天雷啊!”
一个蛮族百夫长扔掉了手中的弯刀,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疯狂地磕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他的精神,崩溃了。
战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前锋的蛮族部队,彻底乱了。
他们扔下云梯,扔下武器,哭喊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向后方逃去。
后面不明所以的部队,被溃兵一冲,也跟着乱了起来。
踩踏,在蛮族的军阵中发生了。
无数士兵没有死在魏军的武器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脚下。
城墙上,一片死寂。
赵铁山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城下那片人间地狱,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的魏军士兵,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城楼上,身姿挺拔的身影。
沈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蛮族溃逃的潮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开炮。”
“崩!崩!崩!”
第二轮“没良心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又是几十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这一次,落点更远,覆盖了正在溃逃的蛮族中军。
爆炸声再次响起,像一曲为蛮族谱写的葬歌。
这一战,打退了蛮族的第一次总攻。
看着蛮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回数里之外的大营,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少将军万岁!”
士兵们将手中的兵器抛向天空,喜极而泣。
沈安却没有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没良心炮”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巨大。
刚刚那两轮齐射,就用掉了他辛苦一天制备出的大半火药。
蛮族虽然退了,但并没有撤远,他们只是被吓破了胆,等他们反应过来,下一次的进攻只会更加疯狂。
他走下城楼,准备去检查火药的存量。
一名负责巡查水源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
“少……少将军!不好了!”
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护城河……护城河的水位,在往下掉!”
沈安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城墙边,向下一看。
只见原本宽阔的护城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露出了底下黑色的淤泥。
更诡异的是,水面上,漂浮起一层白花花的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