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的尸体躺在营地边上。
脖子断了一半,血已经流干了。
没人敢靠近。
几个太阳族的女人,缩在木屋门口,捂着嘴哭。
月亮族的人站在远处,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那些刚从和平岛回来的女人,本来还在高兴团圆,现在一个个吓得抱成一团。
日塔布蹲在尸体旁边,手在抖。
死者叫阿石,二十五岁,太阳族的勇士,从小跟着日塔布长大。
去年还救了两个落水的孩子,日塔布亲自给他授的勇士称号。
现在躺在这儿,脖子断了,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日塔布伸手合上他的眼皮,站起来,手攥得咔咔响。
“使者。”他看向范建,声音沙哑,“那东西吃人了。”
范建点头。他盯着林子边的脚印,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东西第一次杀人,尝到人血的滋味,接下来会更疯狂。
“把所有木屋的门加固。”范建说,“窗户也钉死。天黑之后,谁也不许出门。”
日塔布点头,转身去安排。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色发白:“范哥,那东西白天也敢来?”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它刚杀了人,正兴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看向林子。
阳光从树叶间透下来,林子里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谁知道那东西藏在哪儿。
陆露和熊贞大守在北边,握着枪,眼睛都不敢眨。
范建把郑爽扶到木屋里坐下,掏出那两块血石碎片,放在掌心。
一块是从和平岛带回来的,一块是从阿姆屋里挖出来的。
两块加起来,有鸡蛋那么大。
“还差一块。”他说。
郑爽问:“地宫里那块,在哪儿?”
范建摇头。
疯子说在地宫,但地宫那么大,谁知道在哪个角落。
而且守护兽就在里面,进去找碎片,等于送上门让它吃。
正想着,日塔布推门进来。
“使者,有件事得跟你说。”他脸色凝重。
“刚才勇士们来报,林子周围有好几处血迹,都是往不同方向去的。那东西不止来一次,它一直在转悠。”
范建站起来:“它在找机会。”
日塔布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它白天不敢明着来,就躲在林子里等。等人落单,等防守有漏洞。”
范建走到门口,看着那些忙忙碌碌加固门窗的人。
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哭,孩子们吓得不敢出声。
他转身看着日塔布:“你有什么想法?”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说:“按太阳族祖训,守护兽出来,必须重新封印。不然整个岛都会遭殃。”
“怎么封印?”
日塔布摇头:“不知道。祖训只说要封印,没写方法。”
库库尔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库库塔。
兄妹俩脸色都不好看。
库库尔说:“使者,我刚才去查了古籍。玛雅人记载,守护兽是地宫的守卫,平时不吃人,只吃牲口。”
“但如果有人闯进地宫深处,动了圣物,它就会发狂。发狂之后,见什么吃什么。”
范建问:“怎么让它恢复正常?”
库库尔摇头:“古籍没写。只写了一句——血石碎片,三块合一,可镇守兽。”
范建掏出那两块碎片:“你说的是这个?”
库库尔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看,看了半天,抬头:“就是这个!使者,你从哪儿找到的?”
范建简单说了一遍。
库库尔听完,激动得手都在抖:“两块了!只差一块!只要找到第三块,就能封印守护兽!”
库库塔在旁边问:“第三块在哪儿?”
范建看向疯子躺的那间木屋:“他说在地宫里。”
库库尔愣住了。库库塔脸色也变了。
地宫。
守护兽的老巢。
进去找碎片,等于送死。
日塔布突然开口:“使者,我有个想法。”
范建看他。
日塔布说:“太阳族祖训里有一条,如果守护兽发狂,可以献祭。”
“献祭?”
日塔布点头:“用人血。守护兽吃人,但只要给它足够的人血,它就会暂时安静下来。”
“祖辈说过,以前有人用这个方法,拖住守护兽,然后进地宫封印。”
范建盯着他:“你想献祭?”
日塔布咬牙:“我是族长,该我挡在前面。”
黑寡妇突然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抓住日塔布的胳膊:“爹,你疯了?”
日塔布看着她,眼眶红了:“阿月,爹二十年没见你,爹也想陪你。但我是族长,我得护着族人。”
黑寡妇摇头,眼泪流下来:“不行。你不能去。要献祭也是我去,我娘死了,我欠她的。”
范建抬手打断她们:“谁都不用去献祭。”
他看着日塔布:“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但献祭不解决问题。守护兽吃够了人血,还会再出来。”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第三块碎片,彻底封印它。”
他掏出枪,放在桌上:“我有这个。子弹不多,但够用。明天我带人进地宫,找到碎片,封印守护兽。”
日塔布急了:“使者,太危险了!那里面黑漆漆的,万一……”
范建打断他:“万一我回不来,你带人守好营地。那东西如果出来,就用火把挡。野兽都怕火。”
他看向郑爽、陆露、熊贞大:“你们三个留在营地,守好疯子,守好那两块碎片。”
郑爽站起来:“我跟你去。”
范建摇头:“你腿伤了,去了是累赘。”
郑爽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陆露说:“那我跟你去。”
熊贞大也说:“我也去。”
范建想了想,点头:“行。陆露跟我进去,熊贞大在外面接应。”
他看向日塔布:“给我派两个熟悉地宫的人带路。”
日塔布点头,转身出去叫人。
黑寡妇突然说:“我也去。”
范建看她。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现在就等天黑。
白丸来了,哆哆嗦嗦,害怕的样子。
“范大哥,你又要进地宫吗?”
“必须找到第三块碎片”
“我怕。怕你不回来了”白丸哆嗦着抱着范建,呜呜的哭了起来。
白丸猛的吻了过去。
过程很激烈,就像第一次在山洞害怕的时候,要找到自己的存在。
白丸走了,依依不舍,她知道范建为了大家,必须去!
这是临走之前的确认,放松,鼓励,加油!
天黑前,准备工作做好了。
陆露检查了枪,熊贞大准备了火把和绳子,日塔布派了三个最勇敢的勇士带路。
黑寡妇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腰里别着砍刀。
范建把那两块碎片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遍子弹。
四把枪,一共还剩七十多发子弹。他和陆露一人一把,每人十五发。剩下两把留给郑爽和熊贞大守营地。
夜里,范建把郑爽叫到一边,低声交代:“如果明天天黑我还没回来,你就带人撤到山上去。日塔布知道地方,那里易守难攻。”
郑爽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你一定要回来。”
范建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盯着地宫方向。
明天太阳一出来,他就带人进去。
身后,疯子的木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喊叫。
范建转身跑过去,推开门。
疯子坐在草席上,眼睛睁得老大,盯着门口。
他看见范建,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阿雅……”他说,“阿雅在下面等你……”
范建蹲下:“阿雅在地宫吗?”
疯子愣住,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麼,却突然抓住范建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碎片……”他说,“第三块……在……在……”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翻,又昏过去了。
范建盯着他,攥紧拳头。
第三块。
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