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的时候,祭坛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两族来了几百口,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得密密麻麻。
火把插在四周,把整个祭坛照得亮堂堂的。
范建六人站在内圈。
郑爽、熊贞大、陆露,每人背着一支枪,腰间别着匕首,子弹带缠得紧紧的。
月影和阿豹空着手,但眼神很坚定。
范建把四片树叶又摸了一遍。
贴身放着,用兽皮包好,能感觉到那几片干枯的叶子的轮廓。
日塔布走过来。“使者,人齐了。”
范建点头。
日塔布转身,对着人群举起手。
人群安静下来。
库库尔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祭坛边上。
贝塔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话。
声音低沉,拖得很长。
没人听得懂,但那种调子让人心里发沉。
念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库库尔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范建。
“使者,祖先会保佑你们。”
范建点头。“谢谢。”
库库尔眼眶红了,退到一边。
贝塔也退开。
日塔布端着一个陶碗走过来。
碗里是野猪血,刚放的,暗红色,还在冒着热气。
他走到祭坛内圈边缘,看着范建。
“使者,准备好了吗?”
范建看着碗里那些血。
又看看周围那些人。
王丽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他。
唐小柔站在她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
刘夏、熊贞萍、吴月、张梅,都站在那儿,没说话。
远处,两族的人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念叨什么。
范建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日塔布转向阿豹。
“阿豹,你是太阳族的人。你把血滴在太阳图案上。”
阿豹点头,走上前。
日塔布把碗递给他。
阿豹接过碗,蹲下。
那个祭坛的内圈,刻着两个图案。
一边是太阳,一边是月亮。
太阳图案在左边,周围刻着放射状的线条。
月亮图案在右边,弯弯的,旁边刻着星星。
两个图案像两条鱼,互相抄着手,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石槽。
太阳图案下面,连着一条石槽,弯弯曲曲转了三圈,一直通到内圈边缘。
阿豹端着碗,手有点抖。
他回头看范建。
范建朝他点点头。
阿豹深吸一口气,把碗倾斜。
暗红色的血慢慢流出来。
滴在太阳图案上。
血顺着刻痕往下淌。
先填满太阳的图案。
然后流进那条石槽。
弯弯曲曲,一圈,两圈,三圈。
流得很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盯着那血,一点一点往前淌。
流到石槽尽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血慢慢填满凹槽。
突然,凹槽亮了,
一道白光从凹槽里射出来。
刺眼。
然后是第二道。
从另一条刻痕里射出来。
第三道,第四道。
越来越多的白光。
从祭坛的每一条刻痕里射出来。
照得人睁不开眼。
范建感觉脚下在震动。
地面在发光。
整个内圈都在发光。
郑爽抓住范建的胳膊。
熊贞大握紧枪。
陆露咬着牙。
月影闭着眼,嘴里念叨着什么。
阿豹站在中间,碗还端在手里,血已经流完了。
白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范建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不是热,也不是冷。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被托起来,又像是往下坠。
他听到有人在喊。
听不清喊什么。
也许是日塔布。
也许是王丽。
也许是唐小柔。
然后——轰的一声。
什么都听不见了,天旋地转。
眼前一片白,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天。
范建感觉自己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硬的。
硌得背疼,他睁开眼,阳光刺眼。
眯了半天才看清。
是天空,蓝的,有几朵白云。
他坐起来。
四周是沙滩,白色的沙子,很细。
旁边趴着一个人。是郑爽。
范建爬过去,推她。
“郑爽!郑爽!”
郑爽动了一下,抬起头。
头发上全是沙子。
他爬起来,往四周看。
熊贞大趴在几米外,刚抬起头。
陆露更远一点,跪在地上,捂着头。
月影和阿豹也在。
阿豹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月影正推他。“阿豹!阿豹!”
阿豹动了一下,抬起头。
“我……我没事。”
范建清点人数。
郑爽,在。
熊贞大,在。
陆露,在。
月影,在。
阿豹,在。
六个人,一个没少。
范建又清点装备。
干粮,熊贞大拍了拍背上的袋子,还在。
草药,陆露检查了一下,小竹筒没碎。
范建摸了摸胸口。
那四片树叶,贴身放着,好好的。
他松了口气。
郑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月影抱着怀里的小包袱,里面装着给苏娅带的,贝壳项链。
“这就是和平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