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刻满符号的石门,里面是第三个大厅。
比前两个小一点,但更规整。
正中央立着一块大石碑,比人还高,四面都刻着东西。
墙上也刻满了。
不是壁画,是密密麻麻的符号,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唐小柔一进去就愣住了。
“这……这都是字?”
贝塔跟在她后面,盯着那些符号,眼眶慢慢红了。
“是。是祖先的字。”
范建走到那块大石碑前,举高火把看。
碑上刻着很多横横竖竖的线条,还有圆圈,有圆点,有像人脸一样的图案。
唐小柔凑过来。“这是数字。”
范建看她。“看得懂?”
“一点点。”唐小柔指着碑上一排符号,“你看,这个是圆点,代表1。这个是横线,代表5。这几个组合在一起,就是数字。”
她数了数。
“这个是6,这个是9,这个是14……”
白漂在旁边问。“那零呢?”
唐小柔愣了一下。“零?”
她绕着石碑转了一圈,仔细看那些符号。
然后她停住了。
指着碑最下面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贝壳形状的东西,空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可能就是零。”
贝塔走过来,盯着那个符号。“对。这是零。”
范建看着她。“你认识?”
贝塔点头。“认得不全。但祭祀用的那些话,里面有这个符号。”
她指着石碑上其他符号,一个一个认。
“这个是太阳,这个是月亮,这个是水,这个是玉米……”
认了几个,她就摇头了。
“后面的不认识。太老了。”
唐小柔掏出炭笔和树皮,开始描。
一边描一边说。
“玛雅人几千年前就发明了零。欧洲人那时候还在用罗马数字,连零都没有。”
刘夏在旁边问。“零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唐小柔头也不抬,“没有零,就没办法算大数,没办法算时间,没办法建这么精确的星图。”
白漂点头。“对。零是数学的基础。”
日塔布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符号,一脸茫然。
“使者,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范建想了想。“记账。”
“记账?”
“对。你养了多少猪,种了多少地,换了多少东西,都能记下来。”
日塔布愣了一下。
阿豹在旁边小声说。“记那干嘛?能吃吗?”
范建看他一眼。
“能。记清楚了,就知道够不够吃。记不清楚,今天吃饱了,明天就饿着。”
阿豹没再说话。
唐小柔描了半天,手酸得不行。
她停下来,看着那面刻满字的墙。“这么多,描不完。”
贝塔说。“不用全描。认几个重要的就行。”
唐小柔点头。
她挑了几块看起来最完整的,一笔一笔描下来。
描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这个……”
贝塔凑过去看。
唐小柔指着墙上几行符号。“这个好像在哪儿见过。”
贝塔盯着看了半天。“这是祭祀用的。求雨的时候念的。”
唐小柔想了想。“太阳族那边的壁画上,好像也有差不多的。”
库库尔听到,走过来。
“我们那边也有?”
“对。画在祭祀的那个石头上。”
库库尔和贝塔对视了一眼。
贝塔说。
“看来两边的字,是一样的。”
库库尔点头。“对。一个祖先,当然一样。”
范建站在石碑前,盯着那个贝壳形状的零。
他想起一件事。
玛雅人那么聪明,能算星星,能写那么多字,能建这么大的地宫。
怎么最后就灭了呢?
没人知道。
他转身,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比前面几扇都小,但更精致。
门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符号。
太阳和月亮,叠在一起。
库库尔走过来。
“使者,这一扇,只有你能进。”
范建看着他。
“卷轴上写的?”
“对。写的。最里面那一间,只有使者能进。其他人进去,会死。”
日塔布脸色变了。“真的假的?”
库库尔摇头。“不知道。但祖先这么写,就有他的道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在外面等着。”
阿豹急了。“使者,你自己进去?”
“对。”
“万一有危险……”
“有危险,你们进去也救不了。”
阿豹被噎住了。
范建走到那扇门前。
他伸手,推了推。
门没动。
他又推了推。
还是没动。
他低头看。
门下没有缝,像是整块石头。
门上那个太阳月亮的符号,中间有一条细缝。
范建想了想。
他掏出腰间那把匕首。
把刀尖插进那条细缝里。
撬了一下。
咔哒一声。
门慢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