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怎么想。”范建继续说,“觉得我多情,觉得我利用权力占便宜,觉得我把这里当后宫。”
他弯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什么地方?”他直起身,扫视所有人。
“荒岛。没救援,没希望,没明天。我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怎么活下去,睡前最后一件事是祈祷别死在夜里。”
火光照在他脸上,疤痕显得更深。
“在这种地方,人会变。会变得不像自己,会抓住任何能让自己感觉还活着的东西。食物,水,火,还有……身体。”
他说的很直接,不加修饰。
“丁亭大用情报换安全感,熊贞大用身体换食物,白丸用依赖换保护,寇婷婷用能力换优先权。我呢?我用我能给的,换我需要的东西——信息,忠诚,还有……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求生机器的感觉。”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火焰跳动的声音。
“你们觉得这肮脏?觉得这不道德?”范建笑了,笑得很淡,“在文明世界里,也许是。
但这里不是。这里只有生存。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冷了要取暖,孤独了需要慰藉。就这么简单。”
他看向熊贞大:“你觉得委屈?觉得我骗了你?熊贞大,我问你,如果没有那些食物,你和你妹妹能活到现在吗?”
熊贞大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丁亭大。”范建转向她,“如果没有我的保护,你能在团队里保持现在的位置吗?你能让其他人听你的安排吗?”
丁亭大抿紧嘴唇。
“白丸。”范建声音放轻了些,“如果没有我,你晚上做噩梦的时候,能撑过去吗?你会不会在某天夜里崩溃,自己跑进丛林?”
白丸肩膀抽动,开始小声哭泣。
“寇婷婷。”范建最后看向她,“如果我不给你优先权,你会这么卖力,帮我维持团队平衡吗?你会不会另找办法,甚至……另找别人?”
寇婷婷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范建重新看向所有人。
“我说这些,不是为自己开脱。我只是告诉你们事实——在这个岛上,所有人都在交换。
用劳动换食物,用技能换地位,用身体换保护。只不过有些交换摆在明面上,有些藏在暗处。”
他走到火堆旁,拿起一根燃烧的柴枝。
“现在,我把暗处的摆到明面上来了。”他说,“你们可以骂我,可以恨我,可以觉得我无耻。但有一件事不会变——”
他扔下柴枝,火星四溅。
“我是这个岛上唯一的成年男性。我有最强的生存技能,最多的战斗经验,最冷静的判断力。
没有我,你们活不过一个月。有我在,至少有一半人能看到救援船——如果真有那玩意儿的话。”
这话说得赤裸,但没人能反驳。
“所以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范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接受现实。
接受我和某些人有亲密关系的事实,接受这是荒岛上自然发生的交换。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第二,不接受。”他收回一根手指,“那你可以离开团队。现在就走,带上你那份物资,自己去丛林里求生。我保证不阻拦,也不会让人追你。”
他等了几秒。
“有人选第二个吗?”
没人动。
没人敢动。
郑爽第一个开口:“我选第一个。生存最重要,其他事……以后再说。”
王丽点头:“我也选第一个。团队不能散。”
刘夏小声说:“我……我也选第一个。”
陆露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丁亭大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第一个。”
寇婷婷笑了:“当然是第一个。我又不傻。”
白丸还在哭,但点了点头。
熊贞大最后一个回答。她站起来,看着范建,眼泪流下来,但声音很稳:“第一个。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公开。”熊贞大说,“你要跟谁在一起,公开说。别偷偷摸摸,别让我们猜。如果你需要……需要慰藉,轮着来也行。但要有规矩,要公平。”
这话很大胆,但也很现实。
范建看着她:“如果其他人同意,可以。”
王丽接话:“这件事以后再议。今天先到这里。各自回去干活,别再闹了。”
会议结束了。女人们陆续起身,散开。没人再争吵,没人再质问。
她们接受了这个现实——在生存面前,道德和感情都要让步。
范建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磨石矛。王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比我想的狠。”她说。
“不狠不行。”范建继续磨矛,“再闹下去,团队就散了。”
“但你伤了她们的心。”
“我知道。”范建停下动作,“但伤心得活着,总比带着美好的幻想死掉强。”
王丽叹了口气,走了。
下午余下的时间很平静。女人们各自忙自己的活儿——磨工具,整理物资,处理食物,缝补衣物。
没人提上午的事,但气氛明显变了。
以前那种虚假的和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更务实的状态。
天黑后,值夜开始。
范建值第一班,守在洞口。今晚月亮很亮,丛林里的轮廓清晰可见。风不大,但很冷。
半夜时分,身后传来脚步声。
范建回头,看见熊贞大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个竹筒,走到他身边坐下。
“喝水。”她把竹筒递过去。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是温水,加了点野薄荷,味道清冽。
“白天……对不起。”熊贞大说,声音很轻,“我太冲动了,不该那样闹。”
范建没说话。
“你说得对。”熊贞大继续,眼睛看着洞外的夜色,“如果没有你,我和贞萍早就死了。那些食物,那些保护,都是你给的。我用身体换,很公平。”
她顿了顿。
“只是我……我后来真的喜欢上你了。不只是交易,是真的喜欢。所以看到你和别人,才会那么难受。”
范建终于开口:“我知道。”
熊贞大转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已经干了,眼睛很亮。
“以后我不会那样了。”她说,“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只要你还在团队里,还保护我们,就够了。”
她靠近了些,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但我今天……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她说,声音更低了,“不是交易,是我自己想。”
范建看着她。
熊贞大没等他回答,就趴下去。
熊贞大抬头,眼睛里有恳求:“就一次。以后我会守规矩,不争不闹。就今天,让我……让我好好跟你待一会儿。”
范建松开了手。
熊贞大低着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弥补自己的过失。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两人的影子。
影子交叠,晃动,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熊贞大这次成了主角,完全成了武术指导,范建成了配角,一切听从导演的安排,他只需要闭上眼睛即可。
火堆在洞穴深处燃烧,光透不到这里。只有月光,清冷地照着一切。
范建看着洞顶的岩壁,那里有常年累月形成的水痕,像一张模糊的地图。
他感觉熊贞大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很软,带着淡淡的汗味和草木灰的味道。
最后时刻,熊贞大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她凑近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记住今晚。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她说完,快速整理好自己,站起身。
“我去睡了。”她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你值夜小心。”
她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洞穴深处。
范建独自坐在洞口,夜风吹过,带来丛林深处的潮气和不知名野花的香气。他想起熊贞大刚才那句话——“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同。
关系会简化成纯粹的生存合作,感情会压进心底最深处,所有温存都会变成记忆。
这就是荒岛的规则。赤裸,残酷,但真实。
天快亮时,陆露来换班。
她敏锐地看了范建一眼,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长矛,站到警戒位置。
范建回到自己铺位,躺下。
旁边铺位的丁亭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更远处,寇婷婷的呼吸均匀绵长,白丸蜷缩成一小团。
四个女人,四种心事。但现在她们都选择了同一个答案——活下去。
范建闭上眼睛。
三天后,他要去水潭。要面对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要面对“黑影”的真面目,要面对更多未知的威胁。
但在那之前,团队至少暂时稳住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