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爽到来的第二天白天,在忙碌中度过。
范建和郑爽继续尝试捕鱼和设置蟹笼。
熊贞萍在范建的指导下,开始辨认营地周围的可食用植物。
丁亭大和白丸负责加固窝棚,和采集更多的棕榈叶与茅草。
熊贞大则被安排去更远处收集柴火。
这个安排让她脸色更沉,但她没反对,只是干活时格外用力。
傍晚时分,天边开始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速度极快。
“要下大雨了。”郑爽抬头看天,神色严肃,“看这云势,可能不小。”
范建也有同感。
热带海洋上的暴雨往往来势凶猛。
“检查窝棚,把所有能固定的地方再加固一遍,贵重物品做好防水。”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用更多的藤蔓捆紧屋顶和墙壁,用找到的塑料布和箱盖,遮挡最容易进风的缝隙,将火种转移到窝棚内的小火塘,并用石块围好。
食物、药品和工具用防水布包好,塞在干草铺下方。
但他们的准备,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入夜后不久,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不是淅淅沥沥,而是像天河倒灌,密集的雨点砸在棕榈叶屋顶上。
狂风紧随而至,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着一切。
窝棚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尽管加固过,但原本就不甚牢固的结构,在狂风的持续冲击下,开始发出不祥的吱嘎声。
雨水从棕榈叶的缝隙、墙壁的接合处疯狂涌入,很快地面就开始积水。
“堵住漏雨的地方!”范建大喊,但声音在风雨中几乎被淹没。
众人手忙脚乱地用衣物、背包、甚至身体去堵漏,但漏洞越来越多。
屋外篝火早已被浇灭,窝棚内只有小火塘一点微弱的光。
突然,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屋顶一角,一片最大的行李箱盖被狂风整个掀起,瞬间被卷走。
暴雨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从那个破口灌入,直接浇在下方挤在一起的白丸和熊贞萍身上。
两人尖叫起来。
紧接着,支撑屋顶的一根主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处的藤蔓崩断!
“要塌了!出去!快出去!”范建厉声吼道,一手抓住离他最近的熊贞萍,另一手推了一把白丸。
六人连滚爬爬的,冲出即将散架的窝棚,立刻被狂暴的雨幕吞噬。
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狂风更是让人站立不稳。
“往高处跑!去那边岩壁!”范建指着白天取水时,注意到的一处较高岩壁,那里有个向内凹陷的浅洞。
没有犹豫,六人互相搀扶着,在泥泞湿滑的沙滩上,跌跌撞撞地冲向岩壁。
短短几十米,跑得异常艰难。熊贞萍滑倒,范建和郑爽几乎同时伸手去拉她。最终,六人全部挤进了岩壁下的浅凹处。
这里比窝棚还不如,空间狭小,勉强能遮挡正面袭来的风雨,但侧面和头顶仍有雨水飘入。
六人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窝棚……没了。”白丸带着哭腔说。
“人没事就好。”郑爽的声音在风雨中依然镇定,她拧着头发上的水,“等雨停再说。”
黑暗中,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
范建感觉有人紧紧挨着自己,是熊贞大。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那个郑爽……”她忽然凑近范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她总缠着你。”
湿透的衣物,让两人的体温传递得格外清晰。范建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冰冷。
他没有回应,目光透过雨幕,看向他们原来营地的方向。
刹那的白光中,范建似乎看到,在他们垮塌的窝棚废墟附近,有一个模糊的黑影,静静地立在暴雨中。
一动不动,面朝他们所在的岩壁方向。
是人形。
但似乎比一般人更高大些。
闪电熄灭,黑暗重新降临。
那黑影也消失在浓重的雨夜中,仿佛从未出现。
范建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
即使在这样狂暴的暴雨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