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椰子已经耗尽。
前一天采集的浆果也所剩无几,淡水危机迫在眉睫。
范建决定深入岛屿寻找稳定水源。
这次他选择带熊贞大和丁亭大同去。
熊贞大体力好,遇到危险能帮上忙;
丁亭大冷静细心,记忆力强,能记住路线。
营地留给熊贞萍、白丸和那根作为武器的木棍看守,并嘱咐她们不要远离窝棚,有情况就敲击金属片示警。
三人带上消防斧、几个空塑料瓶(从行李箱里找到的)、还有范建用树皮纤维临时搓成的绳索,向岛屿内陆进发。
他们从窝棚背后的岩石切入,避开之前出现人影的南侧椰林。
范建走在最前,用消防斧劈开过于密集的藤蔓和枝条,开辟出勉强通行的路径。
他始终保持警惕,特别注意地面是否有奇怪的足迹或拖痕。
熊贞大紧随其后,丁亭大负责断后,不时回头观察,
并在经过的显著树干上,用一块锋利的石片刻下简易记号,以免找不到回去的路。
行进约一小时后,地势开始缓慢上升。树木的品种逐渐变化,出现更多粗壮的硬木。
范建注意到一些树干上,有被利爪反复抓挠留下的旧痕,位置很高。
“我们是不是走太深了?”熊贞大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闷热的环境让人汗流浃背。
“需要找到高地,才能发现溪流或泉眼。”
范建简短回答,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丛林里的声音。
是水声。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听。”他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安静。
三人屏息。
在丛林的各种声响中,那潺潺的流水声逐渐清晰起来,来自左前方,地势更高的方向。
疲惫似乎消退不少。
他们循声而去,坡度变得更陡,水声越来越响。
终于,拨开最后一片巨蕨类植物叶片,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宽度约三米,水流清澈见底。
“水!”熊贞大眼睛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冲过去。
“等等!”范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小。
熊贞大被拽住,有些恼怒地回头:“干什么?快渴死了!”
“先观察。”范建松开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溪流上下游,以及两岸的植被和地面。
“在野外,直接饮用未经验证的水源是找死。”
丁亭大没有说话,但显然赞同范建的做法,她已经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范建让两人待在原地,自己提着消防斧,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几十米。
他观察水流速度、颜色、有无异味。
他注意到几只类似松鼠的小型动物在下游一点的地方饮水,饮完后活蹦乱跳地离开,这是个好迹象。
他还看到溪底有少量淡水虾在活动。
最后,他折下一段细树枝,剥去树皮,将一端削尖,在溪流中流速较缓的洄水处刺了几下,挑起一点底泥观察,又闻了闻,没有异常气味。
做完这些,他才返回。“暂时安全。水应该可以喝,但最好烧开。”
“烧开?哪来的火和容器?”熊贞大已经迫不及待。
“先少量饮用解渴,装回去烧。”范建说着,自己先走到溪边,用手捧起水,小口啜饮。
水质清冽,带着一丝苔藓和矿物质的味道,但无疑是甘甜的淡水。
他喝了几口,等了一会儿,身体没有出现不适。
“可以了。”他示意。
熊贞大和丁亭大这才上前,贪婪地喝水,又用水洗脸,洗去汗水和污垢。
清凉的溪水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用携带的空塑料瓶装满水,范建还利用一个较大的瓶底破了的容器,临时修补后用来盛放更多水。
丁亭大在溪边发现了成片生长的水芹,叶片鲜嫩,她认得这是可食用的野菜,便采集了一些,用柔软的藤蔓捆好。
返程时,他们沿着溪流向下游走了一段,希望能找到更靠近海滩的路径。
溪流在丛林中蜿蜒,最终消失在更茂密的植被中。
“沿着这条溪走,或许能回到海滩附近。”丁亭大判断道,“下次取水可以走这条路,比硬穿丛林省力。”
范建点头同意。
他在溪边一处显眼的岩石上,用黑色炭笔(从烧过的木柴上取得)画了一个箭头标记,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范建的目光被溪流对岸的一点异样吸引了。
在对岸一棵倾倒的枯树下,堆积的枯叶中,似乎露出了一角人造织物。
“你们看那边。”他指了过去。
熊贞大和丁亭大顺着望去。距离稍远,看不太真切。
“像是……衣服?”丁亭大眯起眼。
范建犹豫了一下。
涉水过去不难,但对岸植被更密,情况不明。
“要过去看看吗?”熊贞大问。
范建看了看天色,出来已经快三小时了。
“今天先不。记住这个位置,下次准备更充分再来。先回营地。”
他们带着水和野菜,沿着来时做的记号开始返回。
找到稳定水源的消息,至少能暂时稳住营地的军心。
回程路上,范建的心思却有一部分留在了溪对岸的那片枯叶下。
那抹暗绿色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会是什么?另一个幸存者的遗物?还是……
他想起沙滩上那些拖痕,红树林里的异响,空乘尸体旁的小纽扣,以及椰林下的人影和贝壳上的血迹。
这片岛屿,除了他们这几个幸存者,显然还藏着别的什么。
或许是更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