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衡第二日又是一大早进宫。
虽然早早将喻有思送了回去,但他晚上翻来覆去,畅想琴瑟和鸣的婚后生活,困意全无神采奕奕,索性宫门一开就进宫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没说错,引路的薛公公都看出不同:“殿下今日瞧着格外高兴,想来是有什么大好事发生。”
“公公好眼力。”萧执衡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掏出一个装满银锭的荷包扔薛公公怀里,“同喜。”
萧执宸打着哈欠进来坐下,昨夜奏折太多,他批到夜深才入眠,现在看到萧执衡也是没有好气:“召你进宫你推三阻四,今日倒是不请自来,何事啊?笑得这么…”
萧执宸总算精神点,狐疑道:“什么好事,笑成这样?”
“陛下,”萧执衡一掀衣袍直接跪下,“我与宿家喻小姐两情相悦,特来求陛下下旨赐婚,求陛下准允。”
“两情相悦,哼,这么久总算是两情相悦…”萧执宸本想挖苦两句,看他笑得实在开心,带刺的话不自觉咽下去了,顿了顿才应道,“朕这就拟旨。”
下旨赐婚不是立刻能完成的,内务府接到旨意后,需择选良辰吉日并准备纳征礼。
礼不可废,也绝不能精简事宜,显得不够重视宿家。
萧执衡耐心等待,一出宫就给喻有思传信,说明圣上已允,择日他将随行一同去宣读圣旨,大抵还要三五天,让她且等一等。
*
喻有思实际上并不着急。
不仅不急,她甚至还有些没准备好接受身份的转变,对于即将到来的赐婚既期待又忐忑。
事情未定,喻有思不打算将此事告知长辈,除却银丹和池兰,宿家其他人都不知晓,因此心中忐忑也只能在屋里倾诉一二。
“小姐,西山的栖霞寺,听说求姻缘很是灵验呢。”银丹最先提议,“小姐要不要去求一签,就当求个心安。”
栖霞寺在上京香客众多,不少女眷都爱去求签上香,声名之盛喻有思也听过。
在家中待着心乱,出门去寺里拜上一拜,便是不求灵验,也能换换心情,消磨时光。
但毕竟是求姻缘,说来有些羞赧,喻有思随行只带着银丹池兰二人,对府内也只说去画坊看一看。
就这样悄悄雇了一辆马车出行,还好西山距离城内不远,不多时便也抵达。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从山门入寺,还有约百步石阶的距离。
今日香客稀少,寺里更显静谧,清浅的花果香揉杂着浓重的烛火香气,更显厚重庄严,让喻有思纷乱的心绪缓缓沉静。抛却杂念,虔诚焚香礼拜后,喻有思再至侧殿跪于观音像前的蒲团上,双手捧起签筒,心中默念:
“信女喻氏有思,来此叩问姻缘前程。惟愿此后两心相许不移,平安相守,共缔良缘。”
随后,她轻轻摇动签筒,竹简清脆的碰撞声中,一支签落在地面。
竹签细长,约莫一指宽,漆红透着木色的竹签上,只有金描的五字:“第五签上上”
上上签,应当所求能如愿吧?
喻有思心下稍安,攥着签去到殿侧的解签处,在对应标有第五签的格子里,找到叠好的签文纸条,展开看到:“故人有约在深闺,拟向花间拱手携,争奈浮云翳明月,好风为我作金银。”
浮云遮月…莫非此事不能顺利?可这能有什么波折呢…
喻有思将签文呈给解签的老僧,诚恳问道:“师父,我所求为姻缘。敢问此签何解,可是会有惊险?”
老僧须眉皆白、慈眉善目,接过签文看后,微微一笑:“施主,此为上上签,确有波折,但终能逢凶化吉,此劫过后,更是缘比金坚。”
“多谢师父解签。”
喻有思压下心中不安,言谢后出殿与池兰汇合。
池兰看出喻有思似有忧虑,问道:“小姐,签文如何,可有问题?”
“无碍,是逢凶化吉的上上签。”喻有思摇头不愿多说,才意识到银丹不在,“银丹呢?”
“银丹说自己也要上香,遮遮掩掩不让我看,去偏殿了。”池兰隐隐猜到,笑道,“怕是想嫁人了,瞧她模样,一时半会好不了。小姐,我们先下山,在马车里等吧。”
“池兰,你要不要也求一签,求求你的姻缘。”喻有思思忖道,“银丹我是不担心的,但是你呢,难不成要一直这样陪着我?我希望你们能得遇良人,携手相伴终身。”
池兰坚定摇头:“我想一直陪在小姐身边。至于什么良人,有缘得遇自然是好,遇不上我也不觉得可惜。人生在世,何必非要寻所谓良缘呢。”
“你这样想倒是也不错。”喻有思并没有强求之意,何况无心情爱总好过于爱而不得,无论是否有知心人相伴身侧,不会因此伤心便好。
这样说着,两人慢慢到了山脚下,寻到自己来时的马车坐上。
池兰向低垂着头的车夫说了一声:“劳烦等一会再回城。”
车夫低低地应了一声。
池兰隐约察觉好似哪里不太对劲,迟疑片刻,才后一步上车。
即至马车突然行驶,池兰才忽然意识到,车夫虽然穿得同样的衣衫,但衣衫小了些,有些紧绷在身上——车夫换了人。
车已启程,此事便已暴露,车夫大力甩动马鞭,马匹痛呼狂奔,带动马车摇摇晃晃飞速前行。
喻有思神色凝重,用手撑住车厢内壁,与神情紧绷的池兰对视一眼。
栖霞寺虽处城外,但香火鼎盛,因而沿途多有官兵巡视,未曾出现过山匪强盗劫掠之事。
可她们来此上香求签,本是临时起意,应当也不能是专为绑杀她们而来。
喻有思在池兰的搀扶下稳住身形,大声对着车头方向道:“这位壮士,我们是上京宿府女眷,与长公主殿下多有交好,若是在此出事,一定会有人追查。你此举若是为钱财,不若你将我们在前面放下,我们将所有值钱之物留下,你可尽数取走,我就当今日从无此事,绝不会报官。还望壮士仔细斟酌,切勿冲动。”
这一番话说完,马车却没有半分慢下来的意味,车夫沉默不语。
喻有思心下一凉,知道无法善了,对池兰点头,自己撑住车厢一角。
池兰轻声拔出腰间短刃,猛地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将短刃横在车夫脖间,威胁道:“停车!”
车夫身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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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更用力地甩动缰绳,马匹狂奔,马车的车轮碾过一块石头,马车剧烈颠簸,池兰摇晃间只在车夫脖颈留下一道血痕,就不得不自保将身体缩回车厢内,即使如此,还是重重撞在车壁上,发出闷哼。
“池兰!”喻有思很担心,但维持自己不摔倒都是勉强,更难去查看池兰情况。
池兰暂缓片刻,冲喻有思摇头,再将身子探出车窗,却不再冲向车夫,反倒对准飞速旋转的车轮,发狠尽力将短刃扎了进去。
这一下将短刃卡进车轮,砍断数根辐条,车轮变形,马车车身猛然倾斜,连带着车夫的座位也歪下一截,车夫没坐稳,一下被甩下车去。
马匹受惊拖着歪倒的车厢继续狂奔数十丈,才终于被轰然侧翻的马车逼停倒地。
池兰扎完短刃,就立刻回到车厢抱住喻有思,两人一起随着车厢颠簸,最终摔出马车,在地上翻滚几圈。
喻有思撑着身体的疼痛,被爬起的池兰拉着向前方跑去。
两人都顾不上说话,只有呼啸的风随着猛烈跳动的心被呼进喉咙,让呼吸逐渐带上一点血腥的痛意。
这样跑了快要半柱香,两人才停下脚步,倚靠着一棵大树休息,平缓呼吸。
喻有思喘着气说:“银丹…还在寺里…”
池兰虽然头狠狠撞了一下,又护着喻有思翻滚几圈,还是恢复地更快,警惕地看向来时的方向,侧耳细听。
“银丹机灵,不会贸然行事,知道我们不见了一定会小心…不好,小姐。”池兰目光凝重,“我听到有很多人朝我们的方向追来,只怕车夫有同伙。”
喻有思知道形势不妙:“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们继续往前跑,绕路回城里。”
明明后面那伙人和她们的距离并不算很远,但池兰和喻有思一直向前跑,他们却一直没追上。
这片地形陌生,虽然觉得情形不妙,但她们只能向前。前路未知,但往后一定是死路。
这样勉力继续跑了好久,瞧见路的尽头,喻有思才知道为什么歹人如同猫捉老鼠一样,一味追着她们跑,却不赶忙将她们抓起。
原来前方竟是一片断崖。
崖高深不见底,扔一块石子下去,甚至不能听见回声。
事已至此,喻有思反倒不慌了,索性在崖边坐下等待幕后主使,露出真面目。
“池兰,他们应当是冲我来的。”喻有思很平静,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等下你有机会,就跑出去。我会见机行事,只有你跑掉了,才能带人来救我。”
池兰抿唇不语。
似是已经知道她们穷途末路,歹人不再放慢脚步,很快数十个蒙面黑衣男子一字排开,将他们围住。
而后,一辆华丽精美的大马车,姗姗来迟,停在这伙黑衣男子中间。
随行婢女一个跪在马车前,一个小心掀起车帘,马车中的华服女子踩在婢女身上下车,款步走到这伙人的前方。
原来是她,果然是她。
“你可想过会有今日?踩着我的颜面上位,如今,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喻有思面沉似水,起身将池兰挡在身后:“江小姐,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