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还不大清醒,喝了承雪端来的醒酒汤,脑子还处于迷蒙中。
喝酒误事,往后还是要少喝些。
萧执衡揉揉额头,脑中回想起一些片段,动作一顿。
一会是月色下面容更显莹润的喻有思笑着应下我愿意,一会是她坐窗前惆怅地往外看。
这是什么?是梦境还是幻想?
萧执衡面色凝重,思来想去,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就是无法连成一片。
一旁的承雪眼观鼻鼻观心,闭嘴不语。
萧执衡越回想越是心惊,总算注意到在旁候着的承雪,凝眉问道:“昨夜,我醉后去找有思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承雪闭眼:“殿下确实去了宿家,见到喻小姐。”
“为何不拦着我?”萧执衡终于记起全貌,很是懊恼。
用喝醉酒那副傻样去找她…
“长公主殿下认为,殿下您去找喻小姐,可以借酒言情,或许是个好机会。”承雪偷瞄萧执衡脸色,“属下看殿下昨夜回府也很开心。”
开心自是开心,毕竟簌簌松口应下他的求亲,但,如此重要的事情,如此关键的时刻,怎么能发生得如此草率?
萧执衡一把掀开绒被,胡乱套上鞋披上衣服就把寝室的门一推,涌入的寒意让他变得清醒,他慢慢扭头看向承雪:“我现在再去提亲,有思能答应吗?”
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直接进宫求圣旨赐婚,让此事彻底定下无法转圜;但他又很想清醒地认真地确认喻有思的心意,而不是这样半耍赖地逼她应下。
萧执衡举棋不定。
承雪见萧执衡没有追责问罪他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提议道:“喻小姐心性坚定,若是她不愿,断然不会因为殿下醉酒而随意应下终身大事。”
这话说得很合萧执衡的心意,他神色郑重拉着承雪到书桌边详谈:“你帮我一起谋划。”
*
接连几天,不仅没有赐婚,也没有对那夜的解释。
果然是酒醒后忘了。
喻有思放松之余,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思来想去,喻有思决定化被动为主动——既然萧执衡不提,那她主动提出定亲吧。
空着手总归没有诚意,喻有思决定做一条绣有杏花的腰带,当面送与萧执衡,以示诚意与决心。
但喻有思自小不擅女工,小时绣花刺伤指尖,父母就让她自己决定是否还要学这些,而她确实也不喜欢,就此放弃了。
如今再拾起,发觉绣花比想象中更要难。
手巧的银丹说不上多会刺绣,好歹绣出的纹样也算精美,由她手把手地教,短时间内喻有思还是不能绣出能看的杏花来。
银丹提议:“小姐,不如由我来绣花吧,其他部分交给小姐你,也算是你亲手做的。”
喻有思不服输,沉重地盯着绣布:“我再试试。”
这样一有闲暇时间就琢磨着绣花,多日后,喻有思终于绣出仔细看也很不错的杏花来,紧锣密鼓做起了腰带。
待到大功告成,喻有思猛然惊觉,她沉浸绣花这些时日,萧执衡没有约见过她。
她在忙着做腰带,他呢?
虽然并不怀疑萧执衡已然变心,喻有思还是让银丹和池兰分头去打探一下秦王以及朝廷最近有无大事发生。
朝廷之上风平浪静,秦王府有工匠进出。
“工匠?”
银丹挠挠头也是有点疑惑:“动静可大了,一连多日每日都有好些工匠进进出出,搬运木材石料。莫非王府塌了屋子?”
堂堂王府,应当不能粗制滥造到房屋倒塌吧?
喻有思疑惑,索性此事与她无关,便将其抛之脑后,专注起自己的大事来。
萧执衡作为当朝王爷,山珍海味锦衣玉食,怕是没有什么好稀罕的物件来。
喻有思苦恼许久,也只能做好这一条腰带,又向银丹学了几道拿手好菜,一同装好带入茶馆,等着萧执衡来。
萧执衡行色匆匆,到了门口对上喻有思的目光却止住脚步,忐忑问道:“我是不是憔悴了,不如从前俊美?”
王府建造赶工,工匠们拿到加倍的酬劳和赏赐干得热火朝天,萧执衡还是担心他们做得不好,一定要亲自在旁盯着,天不亮就开始,夜深了才入睡,内心很是怕自己风餐露宿地变丑。
这话问得喻有思一愣:“为何憔悴,今日很繁忙吗?”她细细地打量一遍萧执衡,并未觉得有何不同,还是眉目如画、眼神清亮,笑道:“同以往并无不同。”
萧执衡这才安心走进,坐在喻有思边上:“今日王府重建,我盯着他们要建得好看些。等建好了,请你来王府游玩。”
喻有思点头应下,将食盒一层层取下摆好:“这是我向银丹学做的菜肴,还热着,你先尝尝。”
萧执衡很惊喜也很捧场,立刻每道菜都大吃一口,大夸道:“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他再低头看一眼,“水晶炙、樱桃肉、鸡汁笋丝和芋煨白菜。”
萧执衡觉得心中泛起一丝丝蜜渍般的甜意,抿唇笑起来:“怎么给我做这些?”
喻有思有些紧张,屋内升腾的热气好像烫得脸颊有些热。
“我还做了一条腰带。”喻有思将折好的腰带捧出来,“我的绣工不好,虽然练了许多天,也只能绣成这样。以后我再多练练…”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喻有思一鼓作气讲话说完,“我是想问你,我想与你定亲,你愿意吗?”
萧执衡既惊喜喻有思亲手为他所做的腰带,又担心她的手会不会被针扎了好多下,慌乱间猛然听到这样的问题,一时呆住。
喻有思紧张得多了很多话:“此前是我不愿,我总是害怕日后,因此忽略了眼前。这样多傻,有花堪折直须折,更要怜取眼前人。那夜你酒醉后问我是否愿意,可能你忘记了,可我不应该一直等着你,由我来说也是无妨的…”
“我愿意我愿意!”萧执衡才反应过来回答,欣喜地手忙脚乱,又是要拿住那条腰带,又是想拉她手,最后一把抱住喻有思,“我记得的!但我那天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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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准备,太仓促太不重视,我要再郑重问你,才能去求陛下赐婚。我想要你完完全全地同意,而不是看我喝醉装疯卖傻,才无奈应下。”
“不是无奈应下,我愿意。”喻有思埋在萧执衡的怀里笑,感受到他的心跳声剧烈,恍然意识到自己也心跳如擂鼓。
“我先吃完你做的菜肴。”萧执衡很珍惜,不把碟子清空不愿意走,好在喻有思准备的分量不多。
吃完菜,萧执衡美滋滋拿起腰带在身上比划,看样子很想当场换上这根新腰带,喻有思连忙叫停:“你回到王府再试试,我是比划着你的身量做的,也不知道是否合适。”
“一定合适。”不合适他就偷偷改成合适的。
萧执衡小心翼翼将腰带收起,贴着内衫揣进怀里,笑得嘴角高高扬起:“簌簌,我也准备了一些东西,只是还没完成。本来是想等彻底完工再给你看,但今日也很适宜,你随我来。”
走出茶馆,喻有思还不知道萧执衡要带她去哪,疑惑间被他环住腰抱起。
萧执衡抱得很轻松,极快地抄小路从茶馆跑到秦王府一侧墙边,借力从墙上翻了进去。
喻有思意识到之后便将头藏在萧执衡胸前,直到他停下动作,才迟疑着慢慢抬起头。
他们站在墙内隐蔽处,除了值守侍卫无人注意到他们,但此处往前望去,视野却开阔。
萧执衡温柔道:“簌簌,我命人去临州,将喻家的屋舍画下,尤其是你的院子。我将王府这一片,完全仿照你的院落修建。你可喜欢?”
眼前是已修建大半片的江南风情院落。青瓦粉墙,穿过小巧的月洞门,能看见一条蜿蜒的曲溪,溪水清澈,溪底铺满圆润的卵石,溪上只有一座窄窄的石拱桥。溪水东南角连着一片小池,池中可见几只红鲤游动,池边叠有玲珑错落的太山湖假石。池畔更有一座六角小亭,那是喻有思最爱在春雨如丝时伴雨声看书的地方。正对院门的是还没完工的两层小楼,即使如此也能看出其精巧别致。
喻有思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临州。
“等我们成婚后,在上京我们就住在这里,回到临州后便住喻府。”萧执衡畅想,“我按照上京的节气选了相应的植物,虽然不如你真正的小院生机勃勃,但也会是绿意盎然的。”
原来秦王府的工匠们,是在搭建她的院子。
喻有思咬唇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
“临州那些人,我也解决了。”萧执衡凑近亲吻喻有思的额头,“我命知县秉公执法,将所有罪状一并呈现,判他们流放极北苦寒之地。就是运气好平安到达了,有生之年,他们也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簌簌,只有做好这些,我才有资格求娶你。”
“虽然院落还没建好,但今日已经被你瞧见了。明日我就入宫,求陛下赐婚,可好?”
喻有思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脸上却绽开笑容,声音颤抖而坚定:“好!”
她相信未来的一切,相信自己有勇气接受一切,也满怀期待,往后能同他一起永远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