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苏晚晚正在床边坐着,凌扶染躺在床榻上,看到宫安澜来了她赌气转身。
苏晚晚看到此情此景无奈摇头,起身去了未央宫主殿,叫人将泡好的茶送了上来:“哀家听闻你为了处理围剿孤烟城及陆姑娘的事已经几夜没合眼了,喝点茶,这茶可缓解头痛。”
宫安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苏晚晚看着他们两个直叹气:“你们一个是天下之主,一个是年轻一辈中医术的佼佼者,一个连天连夜不休息,一个赌气不肯吃东西,是嫌中朝的命数太长了吗?”
“太后可知丞相那边是怎样的态度?”
宫安澜绕开了苏晚晚的话题,苏晚晚直摇头,头上的步摇随着轻微摇头的动作有着小幅度的摆动:“上官姐姐告病了几日,想来不想掺和其中,此事永安军也有错,她不来是为了陛下好,能让陛下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处理那些人,不然多少人请她求情,她会很难办,封锁消息的事与国师脱不了干系,国师是她的女儿,虽是养女,这些年一直视如己出,哀家知道你难过,你想杀了她,可是你不能,她是国师,是肃王妃,又是两大世家的人,朝中多少官员有她的提拔,你动她,不是时候,最起码如今不能动,江湖因为孤烟城的覆灭本就乱了,再不能让天都乱了,哀家能明白的道理,你一定明白。”
“太后的话朕铭记于心,朕不会杀她,朕会将她禁足在长乐殿,后送往青山寺,朕可以再等等,如果她活着,看在长清上朕不会杀她,只是会把她终生囚禁在青山寺,可若她死了,朕不惜一切代价都会杀了她,为陆雁偿命。”
宫安澜说的认真,就连对面而坐的苏晚晚端着茶杯的手都一滞:“陛下如此爱她?不惜拿江山去赌?你本就处置了边关的一批官员和江湖派别,还有永安军,已经引起了极大的不满,你若要继续彻查,一半的官员可能都涉事其中,陛下难不成要一个一个全部处死?”
“朕会增加官考名额,提高官考难度,大力选举贤能,换掉那一半的官员,涉事的官员一个都不能留,朕要让他们看清楚违背朕的旨意的代价与后果,后宫之事还烦请太后继续管着,朕的一生怕是都不会立后。”
苏晚晚拍了下桌子:“陛下是要断送中朝江山吗?哀家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哀家也要告诉你,立后是必然的事,哀家不可能活到与你同寿,哀家要是去了,后宫又该让谁来管,风印又该交给谁?哀家给你选择,靖远侯家的女儿,你挑一位,嫡出也好,庶出也罢,沈晞禾不行,还有别的,一年之后你必须立后,否则别怪哀家拿出你母亲先前留下的盖了玉玺和风印的圣旨。”
宫安澜没再说话,苏晚晚离开了这里,临走前留下了话:“你们两个不能生了嫌隙,小姑娘脾气硬,你安慰两句,实在不行,就别怪哀家锁她几日教导她了。”
宫安澜送苏晚晚离开后,走进了内殿,凌扶染听到动静装着睡着了。
宫安澜看穿了她的伎俩,直接戳穿了她:“你想怪我我没什么可说的,枯海深不可测,贸然让人前往只是白白送命,她那样的人不会希望有人为她而死,风澈城主来了信,他已亲自前往枯海一探究竟,梧桐也从清灵山往过赶,算上司徒珺,他们三人探查,会带来一个结果的,我们两个不能离开天都,再等几日,我将政事尽快处理,我们两个去一趟枯海。”
凌扶染听到最后一句才起身,眼神虽说瞪着他,却比一开始好了很多:“真的?”
“真的。”
凌扶染想到了什么,她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我要见傅枳。”
“可以。”
凌扶染见到了傅枳,看着她依旧风光凌扶染就来气,趁着灵犀没防备凌扶染给傅枳扎了几针:“他说不能杀你,没说不能伤你,我这一针会让你病一年,鬼神难救,你好好受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傅枳怼她,根本不怕她口中说的那个什么病:“你杀了我,她也活不过来,我听说枯海最深的地方有可以化尸的枯水,说不定她的骨头都化成海了,你每年去祭拜她连尸体都找不见,想要让入土为安更是痴心妄想。”
凌扶染拾起背着的医箱就砸了过去,灵犀刚想拦凌扶染就喊来了皎潋:“给我按住她。”
皎潋也没法子,只能照她说的做,制住了灵犀,凌扶染自幼上山采药,力气自然是比从小养在深闺里的傅枳大的多。
几下就按住了傅枳,拳头落在了她身上,傅枳揪住她的头发扯,凌扶染转头把那头发用地上的剪刀剪掉了,两个人打的鼻青脸肿,凌扶染看着比傅枳好些。
凌扶染背着医箱大摇大摆出了长乐殿,气得傅枳在后面破口大骂。
皎潋看着她比原来痛快了不少,凌扶染的性格让皎潋看到了一位故人,昭阳公主,她也如同凌扶染般直来直去,只可惜后来死了。
凌扶染搓了两下手,好不痛快地走着:“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要是知道她这么能闹腾,当时在云栖城我就应该下点毒给她。”
两人转头碰上了沈祯,沈祯看到凌扶染炸毛的模样压着笑,低声说:“凌医官,陛下请你去趟重华宫。”
重华宫,帝王住处,沈祯看着凌扶染毫不顾忌乱糟糟的头发,直奔重华宫的方向,她看着背影半天没说出来话。
直到看她渐行渐远才着急问:“凌医官,需要我叫几个侍女来把你的头发梳洗一二吗?”
凌扶染毫不在乎,直奔重华宫:“不用,省得那个妖怪先告状,这都是证据。”
重华宫里,宫安澜正在看折子,看到凌扶染乱糟糟的头发心里猜到了一些:“跟她打起来了?”
“我不收拾她我心里不痛快。”说到这儿凌扶染直接问,“你会杀了她吗?”
“终身将她禁足在青山寺,远比杀了她更令她痛苦,梧桐来了信,说山弥在她离开琼昭时也出走了,在雪山圣地发现了它的皮毛,琼羽附近有人说见过那只老虎,山弥的体质特殊,枯海于它而言跟陆地一般,或许山弥救下了她,把她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当然,如果以上都不成立,我依旧不会杀她,她不该太过容易的死亡,我会让她痛苦地过十年,再杀了她,不然六个时辰的围杀和冰冷的深海,她怎么轻易地去死。”
宫安澜对傅枳一直带有包容,只是因为长清,可是陆雁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让宫安澜不止有对长清的愧疚,让他有了私情。
宫安澜和凌扶染去了一次枯海,一无所获。
昭久二年中,远在雁州的靖远侯府,府里的下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
有两个宫女在一个院子里低语:“郡主半年前从乡下找回的那个哑巴小姐,听说是侯爷与夫人从小养在乡下的亲生骨血,身体不好,不便见人,夫人还给她定了门亲事,跟宁国公府的世子,眼看婚期将至,她连醒都没醒。”
“可不是,郡主从各地搜罗名贵药材为她医治,如今不见好转,郡主还是日日陪着,果然血浓于水。”
房间里,隔着一层薄纱,床榻上的女孩露出了半边侧颜,立于床前的沈晞禾手里拿着一柄剑,床榻上的人眉毛微颤,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川字,伴随着剑身微微晃动,沈晞禾低眼看剑:“你的主人命真大,再晚一会可就不止是嗓子被毁了,你一个剑替人着急什么,有人要保她不死,她就不会死。”
沈晞禾的母亲,靖远侯夫人推门而入,沈晞禾行礼:“母亲。”
张怀月点头低眼,随即抬眼看向床榻上的人:“晞禾,陛下有旨,邀靖远侯女眷入天都,商讨立后之事。”
“她也去?”沈晞禾的目光流转在陆雁身上,她比起一年有些瘦弱,袒露出的手上的皮肤有过被海水侵蚀的痕迹,脖间的疤痕有些可怖,如同青面獠牙。
“你记住,从今日起,无论什么人问,无论什么人怀疑,咬死她是寄养在乡下的你的嫡亲妹妹沈汐照,只是与宁国公府的亲事还是冲动了些,不过并无大碍,此次入了天都,悄悄退了便是,听闻那位世子闹了一年了,要找她,被他父亲打断了两条腿,如今算来应当还在卧床,国公府最近几年很是麻烦,宁国公被蒙蔽了双眼,不尊正妻,不爱嫡子,绝非良配,她既入了我沈家,我们就要保她一生无忧,你要永远记着,她是沈汐照。”
沈晞禾点头应声,虽不懂为什么不能向世人说她的身份,可是张怀月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们刚说完,陆雁就醒了,她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发不出来声音,沈晞禾见状揭开了帘子:“小妹,你醒了?”
陆雁眯着眼,眉间轻皱,眼中满是不解,沈晞禾懂她的意思,她解释:“我是你阿姐,这是阿娘,你叫沈汐照,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你以前一直在乡下养病,自出生就患有口疾,若遇大悲就说不出话,前一年外祖母去世,你连夜高烧不退,想来是头受了损伤,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没关系,慢些想,你只需记得你是雁州一方主人,朝堂一方势力的靖远侯家的小郡主。”
陆雁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知怎的,眼中闪过泪光,抱住了眼神的沈晞禾,勉强发出了两个音:“阿姐。”
虽听不清晰,却也不难辩出说的是这两个字,张怀月看她们姐妹情深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块金印:“阿娘没有别的能给你,其它物件也不与你相配,这枚金印乃渊帝御赐,见此金印无论多高的身份,都要礼让三分,天下学子都要敬之,我们马上启程天都,你收好,若是遇到麻烦可以保护你。”
陆雁手里捧着那块金印,用鼻尖蹭了蹭张怀月的衣服,张怀月怔愣在原地,在沈晞禾的再三示意下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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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雁:“汐照乖,要听阿娘的话,在这个府里你只能相信阿娘和你的阿姐,还有你的祖母,其他的人都不是好人,记住了吗?”
陆雁点头回应,外边侍女来禀:“夫人,大小姐,老夫人说若是小小姐醒了,还请过去一趟,老夫人想见见她。”
沈晞禾给了个面纱给陆雁,面纱可以遮住陆雁脖子上的伤痕,陆雁戴上后几人出了房门,从院子出去走进了另一个院子。
陆雁远远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坐在右边,男坐在左边,两人上了岁数,看着年迈,而有精神。
陆雁跟着张怀月和沈晞禾行礼,在她刚起身,沈北从就让她端杯茶水给他。
陆雁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她的本能告诉她不该这样,可好像无法推辞,她拿了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
沈北山看着她缓缓的心中心中来了气:“说了不要往乡下走,我沈家的女儿看着一点都不大度,没有半分高门贵女的模样,尽显得像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儿,真是辱了我沈家的门楣。”
陆雁正要接过沈北从手中的茶杯,不知怎的竟然没拿稳,摔在了地上,茶水滚烫,在地上溅出了热气,陆雁手指被烫到,下意识地缩回。
面对沈北山指责的目光她显得有些无措,她的记忆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不真实,她只对沈晞禾和张怀月有些印象,对于沈北山她可以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见双方僵持不下,张怀月出言打破了僵局:“父亲,你何苦为难一个小辈,母亲都没有说什么。”
提到宫霁,沈北山的脸色沉了下来,外人都知道靖远侯府是长公主当家,他沈家亦是借着长公主在,才能有今日的发现。
外人诟病他,府里更是人尽皆知,张怀月的话无疑是往他心口捅刀子。
“是啊,我靖远侯府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威风,要不那高人说我沈家女子势高,压的我沈儿不回雁州来,一直在天都待着。”
沈晞禾听不下去了,她将陆雁拉在身后:“祖父,你做什么一直为难我母亲,孙女还听说了另一个说法,是父亲在天都养了位妾室,说起来那位妾室与祖父还颇有渊源呢,是祖父的远房表妹的亲女儿,人家外人还说,我沈家的男人都败在同一个女人手上呢。”
沈北山再是恼怒也不再说一句话,想要拾起旁边的什么东西砸过去,沈晞禾再次相劝:“祖父可要想明白了,在场的人你可打不起,祖母是长公主,我母亲是天下地方学堂的女先生,我可是要袭侯爵的,至于小妹,虽无封号,却也有郡主的称号,你打下去陛下可是要问责的。”
宫霁说了话:“我见你们并非是要问责,过两日启程天都,东西备好了,缺什么说,我让人准备,此次去天都怕是要住些时日,若是见了那个逆子不必留情,他若真敢养了妾室,生了儿子,晞禾,祖母给你权利,用你身上的那柄软剑杀了他和外生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安的什么心思,侯爵只能是晞禾的,除非我死。”
沈北山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在心里生气,唯唯诺诺地说:“晞禾是女子,女子怎能袭侯爵?”
宫霁看都没看她一眼,她走到了陆雁的跟前,将手上的玉镯摘给了她:“汐照,你自幼不在沈家长大,既然回来了,就是沈家的人,玉镯你收好,就当祖母给你的礼物,往后你要与你阿姐好好相处,做沈家女,保你一生无忧。”
陆雁迟疑了一会,在沈晞禾的示意下向宫霁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陆雁回了房间,留下张怀月和沈晞禾在院中交谈,沈晞禾看着陆雁房间的方向:“母亲,汐照她真的不在了吗?”
“晞禾,她死了这样的话只说这一次就够了,不能跟任何人袒露她的身份,从今天起她就是沈汐照,至于真正的沈汐照,或许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沈汐照的存在只是为了陆雁能够更好地活在这个世间,准确来说,世间有千千万万个沈汐照,可都只是那个人的棋子,她真正的身份永远要埋藏于地下,不见日光。”
沈晞禾不敢相信张怀月的话,没有存在过?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只记得是一只老虎送来了陆雁的身体,那副身体在枯海的侵蚀下骨头断了好几根,腹部的剑口迟迟没能愈合,由于枯海的浸泡,她的嗓子受到了重创,无法开口说话。
“母亲,她跟陛下关系非同一般,入了天都若是遇到了该如何?”
沈晞禾的担忧不无道理,张怀月好似知道一般,她表现的异常冷静:“不会遇到的,外出她以帽帷遮面,平日以面纱遮容,如今由于枯海的侵蚀,她的面容与从前相比有几分变化,她面容上的疤痕和喉咙的疾病都需要天都那位神医的诊治,我们说只是面容相似,纵是帝王,又能多说什么,难不成他还敢私自将她扣留在天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