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氏江山倾倒,颜氏再执江山,是解不开的宿命,我该做的已经做完,没能做完的会有人替我接着做,你们宫氏注定要覆灭。”
齐峥说完就一头撞在了床沿,鲜血涌出,没了呼吸。
傅枳别过头,低眉后退了几步:“作孽之人,死了也好,天都之人我会尽力排查,与齐峥亲近的官员一一审查,尽快给你一个结果。”
“新的国师殿已经建好,这座国师殿便锁了去,朕想你应当也不想看到这座国师殿,看改成什么好。”宫安澜还没能从齐峥的死亡中走出来,说话有些飘然。
他想离开,回砚酒山庄,傅枳却提醒他:“今日是长清的祭日,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不恨你,我们不再把长清的死归咎一人,以后每年长清的祭日我们都要陪她十日,长乐殿是你赐给长清在宫中的住所,我在长乐殿为她立了碑,我们去陪陪她,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十日?宫安澜想的是今夜过了,明日一早他就过去跟陆雁说清楚,他每日白日在长乐殿,晚膳时过去陪陆雁。
可是宫安澜莫名心慌,心中有些不安,他想许是国师话让他有些难受,再不敢往深想。
陆雁在院中等了很久很久,天都有些朦胧亮时她有些失望,还没等她起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抬头看天,位于西南方的地方升起了烟箭。
烟箭的奇异之处就在于只要处在大荒的土地上,放出烟箭就能听到长鸣声。
西南方向,陆雁心中涌上不好的念头,她想都没想,将两根紫色蝴蝶腰封放在了石桌上,找到星月楼在天都的情报地,牵了匹马驾马而去。
凌扶染醒来时已经第二日巳时,在院中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陆雁的身影,在她起身刚想出去时被皎潋拦在了门口:“你要找陆姑娘?”
凌扶染点头,皎潋语气沉重:“孤烟城从卯时到辰时共计放出了三百支烟箭。”
凌扶染听到后一个没站稳,小腿发麻跪了下去,皎潋扶住了她,凌扶染慌忙往出跑。
整个大荒,凡是江湖人士都知道烟箭代表着什么,不到逼不得已生死关头,孤烟城的人是不会放出烟箭的。
三百支烟箭,这是亡城的征兆。
凌扶染一路跑向皇宫,却被人拦住了,凌扶染气急了大骂:“我是永宁公主,御用医官,你们敢拦我,是不要命了吗?”
凌扶染从不苛责宫人,可是今日事出紧急,她不得已才这么说。
守卫不好怠慢,只能如实相告:“国师说了,陛下有令,长清郡主祭日,十日内不允人进出皇宫,若是有事,递折子即可。”
凌扶染不顾长刀的阻拦想要硬闯,她说话间整个人都在都在发抖:“十日之后白骨都能堆成山了,到那时进去还有什么用,我有急事,必须要面见陛下,你们让我进去。”
“凌医官,帝王之令不可忤逆,你若有急事不如递折子。”
凌扶染从医箱里拿出纸笔,还有宫安澜留给她的折子,跪在地上写了起来:
孤烟城三百烟箭,陆姐姐赶赴孤烟城,边关危矣。
凌扶染跪在那里写了很多封折子,将折子交给守着的羽林卫后凌扶染转身问皎潋:“皎潋大人,影卫能调动多少人?”
“除却皇宫内的影卫,还有各地办事的影卫以及那批在暗处保护你的影卫,算起来四五百左右。”
凌扶染当即决定:“你带着那些影卫即可出发前往孤烟城支援,两大剑仙都守不住,陆姐姐去了一定会出事,孤烟城若出了事,边关肯定会乱。”
皎潋看着她紧张中的冷静,他有些犹豫:“可是你这边不能没有保护的人。”
“我不重要,我身边还有白展颜,我可以去找他,我还能去公主府,还能去丞相那里,对了,丞相,我去丞相府。”
凌扶染平生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她推开了皎潋:“事不宜迟,快点集结人手出发。”
到了丞相府,凌扶染还没踏进丞相府就被灵犀打晕在地。
边关,陆雁日夜兼程地赶路,原本十几日的路程硬是被她缩减到了五日。
可是孤烟城已经不复往日光景,满城废墟,废墟之中透露出的血腥味让陆雁心中如同刀绞。
满城尸骨无存,只留下到处可见的血迹和坍塌的建筑。
陆雁在失神的片刻听到了微弱的叫喊声,她回头,看到了孤烟城所收留的最小的女弟子。
陆雁往她那边跑,跪着抱起了她:“枝枝,我找人救你。”
枝枝拉住了陆雁,脸上的血迹已经看不清她的小脸,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好着的皮肤:“陆师姐,永安军将领伍伯虎,归属孤烟帮的各江湖帮派的掌门及长老,还有si……”
枝枝已经断了气,陆雁紧紧抱着她,空中飘起了雨,滑过她的脸。
陆雁在一个又一个倒塌地方的下面找出了一个又一个尸骨,她的手染上了血,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她就像失了魂魄,翻遍了整座城,其中有孤烟城的守城弟子,还有慕名而来在孤烟城安家的普通百姓。
陆雁每找出一个她心中的疼痛都要多加几分,口腔与胸腔充斥着血,在找到最后时她看到了李怜寂与纪雾窈的尸骨。
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景象,有李怜寂在,纪雾窈很少出手,可是根据现如今所看到的推算,应当是纪雾窈一直在李怜寂身后,李怜寂濒死时,纪雾窈冲破他的保护把他护在了身后。
两个人身体中插着同一把长枪,额头相抵,相拥而眠。
陆雁第一个哭声没有发出来,到后面是一生极长的悲鸣,满手都是血,还是忍不住去拉纪雾窈的手:“师娘,你们是剑仙,你们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我求求你们,醒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好不好?”
“师娘,你不是说还要我给你们养老的吗?你们不是剑仙吗?剑仙怎么会死呢?”
雨水冲刷了整座城,陆雁用那双手和断裂的铜墙铁壁为他们挖下了一个又一个坑,刻了三座墓碑,将孤烟城分为了三块地方。
第一块墓碑:李怜寂,纪雾窈合葬之墓,下面有几行小字,刻着大徒弟,司徒珺,二徒弟南宫雪,小徒弟,陆雁。
第二块墓碑:孤烟城一千弟子之墓。
第三块墓碑:孤烟城百姓之墓。
她对着三个墓碑磕了三个头,提起剑离开了这里。
她一路闯到了永安军营,直指伍佰虎,伍佰虎身披战甲,被陆雁的气势吓到说话结巴:“陆……雁,你看清楚,我……我可是朝廷亲封的孤虎将军,你杀了我可是杀头的罪。”
“不重要了,我的生死不重要了,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陆雁一句话都没多问,直接一剑刺穿了伍佰虎的胸膛。
陆雁收了剑,离开时永安军许多将士都出来了,陆雁回头看着这些人只觉得心寒。
“陆将军,伍将军说侯爷有令,谢将军未到,不让我们掺和江湖的任何事,我们不知道孤烟城会因此覆灭。”说话的人也有些心虚,低下了头不敢看陆雁。
陆雁字字如同呕血般,她指着高高挂起的永安军旗:“烟箭出,城危,你们在边关十几年,难道不知道它的含义吗?没有孤烟城的坐镇,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吗?在战上,行军时,我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一个人,甚至你们很多人很多次都被孤烟城所救,可是你们呢?因为军令就坐视不理,我不信永安侯爷如此薄情寡义,军令无情,难道将士也无情了吗?那里面坐落着年轻的江湖弟子和无辜的百姓,你们的冷血让几千人的尸骨埋葬在了那座城,伍佰虎下的令,我只杀他,至于你们,好自为之。”
没等他们上前,陆雁一剑就与他们划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南疆的江湖派掌门及长老汇聚一堂,有胆子小的担忧说:“陆雁如果回来,会不会……”
“怕什么,她远在琼昭,等她来了,孤烟城就是一片废墟,一个活人都没有,我们随便搪塞两句,作为江湖帮派,她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陆雁一剑劈了门:“那还真是不能如你们的意了,我师姐在哪?”
陆雁没有找到南宫雪,她不在孤烟城,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杀圣女,南宫雪八成被关在了哪里。
那些人不说,陆雁也没了耐心,手起剑落,一屋子的人没留一个活口,等那些江湖帮派的弟子发现时陆雁已经离开,掌门和长老皆已死。
陆雁在向西渊走时听到了有百姓说:“圣女去了西渊雪山赴司徒圣子的约,如今怕是凶多吉少。”
陆雁解决了西渊的江湖帮派掌门和长老,留下了一张字条:背叛者,该死。
陆雁奔赴西渊雪山圣地,与此同时琼羽各帮派集结,琼羽各世家集结兵马,甚至中朝亦有官员参与,合力围剿陆雁。
陆雁上了雪山圣地,在圣地的宫殿看到了已经昏迷的南宫雪,陆雁刚想触碰她,就被赶来参与围剿的人围住了,那日的雪山圣地只有刀光剑影。
陆雁的一身红衣被重新染了一遍红,整整三个时辰,陆雁杀了整整六个时辰,期间她有受伤,却抵不过她心中的气,每每倒下时总是拾起剑继续厮杀。
雪山圣地的山谷回荡着尸体滚下的声音,陆雁最后累到眼睛都睁不开。
在最后,她只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捅了她一剑,陆雁低声低喃:“止水剑的剑意?”
等她从山上倒下,落到山谷时,她拼着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看清楚那袭蓝衣,与常年积雪的雪山格外相衬,她不可置信地轻声低语:“为什么会是你要杀我?”
后来江湖之上流传:各方势力于西渊雪山圣地围剿陆雁,雪山圣地的血流满了圣地中心的山谷,陆雁与南宫圣女一决高下,南宫圣女被一掌重伤,陷入昏睡,陆雁落下山谷,沉入枯海,再无踪迹。
远在天都的凌扶染,她在药草院昏睡时灵犀守在她的身边。
按照常理来说吃下这药的人应当是没有任何痛觉的,可是凌扶染闭着眼,忽然地床上打滚,手捂着胸口,身上疼的冒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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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到最后她抓着自己的胳膊,抓出了好几道见血的红痕。
灵犀叫来了傅枳,傅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们看着她疼了整整六个时辰,期间吃下止疼的药也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宫安澜再醒来已是六日后,他喝了傅枳的安神汤药,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宿。
傅枳并没有多言,宫安澜没做任何停留,去了砚酒山庄。
他推开了砚酒山庄的大门,看到入眼的喜庆的布置他心中有了猜想,他满心欢喜推开了房门,看到了被架起来的那套红色的男子婚服,婚服上绣着色彩亮丽的蝴蝶,一针一线更像是精心所备。
宫安澜以为她出去找凌扶染了,便自己换上了那套婚服。
在他穿好婚服准备去凌扶染的药草院找她们时他见到了赶来的皎潋和凌扶染。
凌扶染脸色惨白,在看到宫安澜时就上前推了他一下:“你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封锁皇宫不让人进出,为什么我按照你们说的递上去的折子不起任何作用,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陆姐姐。”
宫安澜听的一头雾水,可他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后几个字眼:“害死了她?你在胡说什么?”
凌扶染脸上布满了眼泪,说话间肩膀和手止不住地颤抖:“你不配穿这身婚服,她从北洲带来,亲手缝制的婚服穿在你的身上,我只觉得恶心,她等了你一天一夜,她想跟你在砚酒山庄成亲,她还让孤烟城两位剑仙松开了他们亲笔所写的婚书,到头来你连她的命都护不住,你不是帝王吗?你不是天下之主吗?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封锁皇宫。”
凌扶染把婚书砸在了宫安澜身上,嗓子疼到说不出来一句话。
皎潋只能在一旁解释:“六日前,孤烟城放出了三百支烟箭,陆姑娘赶赴琼羽,我到时只见到了三块墓碑和已成废墟的孤烟城,陆姑娘杀了永安军麾下的伍佰虎与孤烟帮下的江湖派别的掌门及长老,各方朝堂势力和江湖势力倾巢而出于西渊雪山圣地围剿陆姑娘,整整六个时辰,陆姑娘杀光了所有来的人,最后南宫圣女入魔,与陆姑娘拔剑相向,陆姑娘被一剑刺入心口,落下了山谷中的枯海,南宫圣女重伤昏迷。”皎潋到后面甚至不忍继续讲下去,“枯海深不可测,千百年来从未有活着的人走出过枯海,陆姑娘又深受重伤,更有传言她已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宫安澜无力倒下,只觉得胸口抽疼,呼吸困难:“周围没有其他江湖城和官兵支援吗?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偌大的江湖城覆灭,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了踪迹?谁给他们的胆子围剿的?”
“这应当是蓄谋已久,南疆跟西渊的江湖派别不再愿意受孤烟城管辖,边关的永安军军心不稳,伍佰虎被人利用,下了不予理睬的军令,这是一场专门针对孤烟城的谋杀,江湖城上六位剑仙,死了三位,重伤了一位,剩下的两位不问世事,江湖乱了阵脚,如今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召集官员商议对策。”
宫安澜听到最后已经听不清皎潋在说什么,他抬头瞥见石桌上的两条被话本压住的紫色腰封,他连伸手去拿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拼尽全力将那两条腰封握在手里。
长乐殿里,宫安澜进门打翻了傅枳手里的香台,吓得欲要行礼的宫人跪地。
傅枳理直气壮地跟他对峙:“陛下,我是为了你好,天下之主怎么能有软肋,南疆西渊说了,只要陆雁死,孤烟城灭,可保边关二十年不起战事,这场仗打了二十年了,我们中朝的将士够疲惫的了,一个城加一个人的死能换来二十年的安定,这难道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吗?”
宫安澜忍着那股冲动,只是言语有些锋利:“傅枳,你只是想杀她,没有必要为你自己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朕告诉你,所有涉事的人一律处死,无论身份和官职高低。”
宫安澜转身离开,临走前留下了旨意:“国师心术不正,禁足长乐殿,改日赴青山寺,永世不得出。”
羽林卫挡住了傅枳的去路,将她拦在了门口,傅枳气得用手拍着地面:“我杀她怎么了?早在云栖城的时候我就想杀了她,灵犀,她死了,他又不会杀我,到头来还是我赢了,凭什么我一生孤苦,他却能得到所爱之人,他就应该永远和我一样孤苦伶仃。”
灵犀没有言语,她不知道是对是错,陆雁是死了,可是她主子的反应又告诉她,她很痛苦。
昭久一年中,江湖大变,帝王震怒,在两位辅政大臣的劝说下,帝王减轻了处罚,参与围剿的官员势力克扣俸禄,采用缓任,一有合适的人选立即替换,琼羽江湖派别重新择明主,所有弟子重杖八十,永安军杖责五十以示惩戒,司徒珺重伤痊愈后,琼羽交由司徒珺管辖。
刚下早朝,沈祯就来了朝阳殿,宫安澜久坐在帝位,看到沈祯来只是抬了下眼。
沈祯行了跪礼,担忧道:“陛下,凌医官三日未进食,忙于义诊,今日晕在了苏太后的未央宫,如今请了医官已无大碍,只是太后邀你未央宫一见,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