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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明羲(二)

作者:施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雁到时颖雅站在阵外,看陆雁要硬闯颖雅拦住了她:“阵已经开了,你不能进去。”


    陆雁认出了那柄剑:“魂剑?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赢得了魂剑,要是我不进去,他今天可就要死在这里了。”


    “姑娘,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星月楼的规矩,在星月楼没有天潢贵胄,进了星月楼,就得守星月楼的规矩。”


    陆雁没说话,她拔了剑闯了进去,魂剑正在蓄最后一剑的剑势,宫安澜已经撑不下去了,他受不了最后一剑的威压。


    扶光剑感受到了什么,它剧烈地在地上晃动着,陆雁伸出了空着的手:“扶光。”


    扶光剑被她握在了手里,阵外的颖雅不禁讶然:“扶光剑竟然会听她的。”


    剑是有灵的,心意相通之人他们的剑才会为彼此所用。


    尤其是扶光剑这种出自高人的剑更是如此。


    陆雁同样在蓄养剑力,她知道单凭一柄剑她无法战胜魂剑,况且即使赢得了魂剑,魂剑之后还有别的机关。


    “那便挥出此生最强的剑吧。”


    曦光剑与扶光剑合力,在魂剑击向他们时抵挡了下来,魂剑在经达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与陆雁的剑不相上下,勉强算接下了这一剑。


    她渡了些内力给宫安澜,宫安澜握着她的胳膊起身,陆雁将扶光剑给了他。


    颖雅见状心软提醒:“姑娘,你手中执剑的意义是什么?”


    执剑的意义?陆雁想她执剑的意义是什么?为了什么执剑?


    好像在无数拼凑的回忆中她懂了她执剑的意义:“我是执剑人,我手中的剑若逢盛世,便是剑器,如遇乱世,便是杀器,我执剑,为民,为国,为君,为己,我以剑气化曦光,宁为剑气陨,不为世俗堕。”


    “纵你千万魂,怎抵我一剑。”


    陆雁与宫安澜同时出剑,陆雁的剑气在凌然中带有一丝柔气,宫安澜的剑气在傲然重带着威仪,双剑合力,魂剑被灭了剑气,插回了原位。


    陆雁说:“你想看什么就去看吧。”


    宫安澜打开了写有傅字的格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信纸,还没等要看时傅淮序就拿走了那张信纸,在几人的目光下将信纸扔进了火炉中。


    “殿下,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陆雁有些为难:“侯爷。”


    她清楚地知道这张信纸里面的内容有多重要,宫安澜不惜性命都要拿到手,可是傅淮序烧了它,并不能说是错的,那是他存在星月楼的,他最有资格烧毁。


    宫安澜没有说话,冷下了脸,傅淮序无视了他的反应,转而对陆雁说:“陆雁,你师父师娘来信,说你出嫁时他们无法到场,由本侯代他们作为长辈见证你的婚事,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本侯,本侯差人为你准备。”


    陆雁看了眼宫安澜,接受了傅淮序的好意:“陆雁多谢侯爷。”


    傅淮序行礼告退:“殿下,臣告退。”


    傅淮序走后,这座房间里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寂静,宫安澜没有说一句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陆雁就在那里看着他,她觉得宫安澜好像沉浸在了一个深渊,周围的一切光亮落幕,升起的是一个又一个黑布在裹挟着他。


    宫安澜在长久的低头中再次抬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能够看见的唯一一抹色彩就是陆雁。


    陆雁不忍,在他欲要倒下时抱住了他,忍不住骂他:“一个病弱到连剑都拿不起来的人,想死好说,我让凌娅拿瓶毒药给你,还死的快。”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知道真相了,他不相信傅淮序会不知道十五年前那场阴谋背后的人,他不相信上官雁真的死了,陆雁的身份太过离奇,总是给他一种上官雁还活着的念想。


    “酒酒,对不起。”


    陆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可问他他也不说,在傅淮序烧毁那张纸时他好像明白了,年少的欢喜与悲愁困住了他,他的一生都要为上官雁赎罪,在夜夜的忏悔中,他已经麻木。


    他猜想陆雁是上官雁大抵是疯了,他想逃离牢笼,怎么能又把她拉入牢笼,或许一切不重要了,她是陆雁也好,上官雁也罢,只要平安度过此生就足够了。


    他们一同走出了那里,不远处的颖雅与傅淮序正在谈事,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是很重要的事。


    颖雅维持着一个世家贵女的礼仪:“侯爷的风采不减当年,比起当年所见更甚了。”


    “还是颖雅恭维人的话听起来像是真心的,当然,你比起从前更知书达礼了,颇有几分威严了。”


    颖雅会心一笑:“侯爷可见到公主了?”


    “小师叔传信于我,说境外出了些变故,剑宗需要离开,此行远去,归期渺渺,让我守着大荒别出岔子,她跟当年一样不把我当人啊,想我傅淮序曾经也是个鲜衣怒马的小侯爷都被她踩在脚下打,她做什么也不稀奇了。”傅淮序眼中含笑,往事重现脑海中,那时只觉得丢人,现如今竟然生了几分怀念之心。


    “侯爷真是说笑了,公主在北洲自然是娇生惯养,众星捧月,侯爷当年亦是有缘拜师剑宗,相遇的缘分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公主交代了,太子年幼,身边难免有居心叵测之人,若必要时候星月楼以你的指令为主,侯爷来此有何吩咐?”颖雅也不似从前那般,谈吐之间被按上了时间岁月的痕迹,说话间的稳重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了。


    她口中的“公主”是慕容凝,那个传奇的女子,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中朝的格局。


    “没有我的允许,生死情报门不再对外开放,我今日去见了王后,王后说她如今已经察觉身体大不如前,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希望能稳住北洲那几位世家,到时还需要星月楼的相助,必要时候你就出个面,再的也没什么了,你们静观其变。”


    “是侯爷。”


    宫安澜和陆雁从他们那边擦肩而过,宫安澜倒是没什么反应,陆雁行礼后才走的,颖雅看到宫九渊的模样浅笑,盯着他们的背影越发觉得熟悉:“太子殿下的眉眼跟公主很像,性格应当是随他父皇了,拒人于千里之外,你看你烧了信纸,他连礼都不遵了,好歹你也看着他长大,算他半个老师呢。”


    傅淮序只觉得宫安澜幼稚:“耍小孩子脾气罢了,要是他只是小师叔的孩子,我还真想教训他一顿。”


    “那可是大逆不道了,侯爷三思啊,看他与这姑娘倒是真心的,不过我可听颖婉说了,这姑娘是明羲世子妃,此举怕是不妥,侯爷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傅淮序心中有了猜想,自然不担忧:“颖雅,你要记得他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天下之主,纵是他无权无势,纵是我们这些老臣揽着大权,改变不了他的皇家血脉,你就等着看,这场婚事可没那么容易在他眼皮底下完成。”


    颖雅不懂,也没有反驳。


    陆雁换掉了婚服,看着侍女送来了衣服她有些疑惑:“我先前那身呢?”


    侍女端着衣服回答:“姑娘,太子殿下吩咐了,说让星月楼按你的尺寸制一批衣服,星月楼新上的衣服刚好有你的尺寸,就让我们取了一套给姑娘。”


    陆雁点头,看着眼前的衣服被展开,那是一件鹅黄色的北洲特有服饰,偏草原风饰,裙摆边是含苞待放的一圈花骨朵儿,服饰上镶嵌着金色的纹饰。


    陆雁换上后不忘跟侍女道谢:“多谢了。”


    侍女巧妙回应:“姑娘客气了,是我们应该做的,太子殿下说有些头疼,在马车里等你。”


    陆雁点头,离开了星月楼,星月楼前的马车有些过于奢侈,就说长宽,就可以与星月楼敞开的门相比,外部的设计像是个行走的小王宫。


    陆雁上了马车,宫安澜正在里面躺着,榻上铺着毯子,它身上又盖了一盖毛毯,榻边放了个小桌子,桌上有茶具,他盖着毯子,看样子有些冷,陆雁靠近他,他伸出的手在碰到陆雁时陆雁只觉得发烫。


    陆雁问:“旁边有医馆,要不抓些药?你好像有些风寒发热。”


    宫安澜说话没什么力气,只是握着她的手不松:“不是什么大毛病,一到入冬就头痛发热,药是没用的,熬过就好了。”


    “去王宫。”宫安澜说完后马车就开始动了,天色有些晚了,冷风有时吹进来都能渗到骨头里发凉。


    宫安澜裹着毯子,偶尔哆嗦两下,陆雁倒了杯热茶给他,转头他把身上的裘衣脱给了她,披在了她身上:“天冷,你别染了风寒,我有毯子,不用担心。”


    陆雁见他说话都含糊不清的,将热茶递给他:“喝两口茶暖暖,到了王宫让扶染给你看看。”


    陆雁看他连抬手都有些吃力,把茶奉到了他嘴边,宫安澜喝了两口,浑身跟骨头软了似的又倒下了。


    陆雁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喝完后宫安澜握住了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我从小就这样,师娘说是当时虽有小舟护着,终究还是让寒气入了体,师娘一直在为我调理,后来从军再没管过,你还有心情跟我说这些,知道自己什么病还出来。”


    那只宽厚有力的手掌自带温热,将陆雁冰凉的双手捂在手里,陆雁感受着宫安澜带给她的温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雁透过帘子的缝隙,马车行驶在街道上,路上已经不见有什么人了,陆雁在想,万家灯火,究竟哪里是她的归宿?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孤烟城。


    如果不是这些事情,她退出了永安军,这会应当在孤烟城的天山阁陪她师父师娘坐着,给他们养老,提前过上老人的生活了。


    马车到了王宫,架着马车的人提醒:“殿下,陆姑娘,到王宫了。”


    侍奉的人守在马车外,站成了两排,欲想上前扶的侍卫侍女被宫安澜喊着退了回去,皎潋出现与陆雁一同将他扶到了大殿内。


    侍女解释:“这是公主在北洲时住的寝殿,房间内已经按照姑苏姑娘的叮嘱点了太子殿下常用的安神香,王后说明日琼昭的朝臣等着拜太子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等一直守在门口。”


    “麻烦请扶染神医过来。”


    为首的侍女听到陆雁的话后就退了出去,没过一会凌扶染和凌娅就来了。


    凌扶染一看宫安澜的症状给他把了个脉,心里有了底:“他这有些奇怪,看着没什么毛病的。”


    凌娅主动抬手:“师父,不如让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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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扶染嗯了一声,往远移了移,给凌娅腾了个位置,凌娅隔着手帕给宫安澜把脉,没想到她真的把出来了:“师父,这个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阎罗殿?”凌扶染猜。


    凌娅眼中闪过惊喜:“对,就是阎罗殿,我特别小的时候第一次接触的一个病人就是这种脉搏,当时是药缺长老教我的,她说这是一位贵人要的毒,还要不断精进,阎罗殿就一直在拿人试毒还试药,这毒叫裂,慢性毒药,会损害人的精神,侵害人的肺腑,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先疯再死。”


    凌娅又补充说:“这种毒是阎罗殿专门研制的,除却我和药缺长老外应当是无人再能把出来的。”


    “凌娅,不愧是我徒弟,懂得太多了。”


    “师父过奖了,但是这毒我不会解,药缺师父研究了半辈子都没研究出来,我……”


    凌扶染给她出主意“有办法先给他压一压,我后面再研究研究试试。”


    凌娅点头,拿出了一根银针,将他手指扎了一下,让血慢慢流出来,又拿出了颗药丸给他服了下来。


    宫安澜的症状好了一些,凌扶染和凌娅要走时,凌娅注意到了一旁点着的香,她细细闻了一下,拉住了凌扶染:“师父,那香有问题。”


    凌扶染看了过去,只见一支玫红色的香正在燃着,她一针过去香已经灭了,陆雁见她们过去,也起身走近:“怎么了?”


    “陆雁姐,能不能把这香碾碎让我和师父带回去,它应当就是裂毒的源头。”


    陆雁听到这儿赶忙叫来了潋潋:“皎潋大人,这香可有什么来头?”


    皎潋听了个大概,没敢含糊,一五一十地说:“殿下自从长清郡主离世后就一直睡不太安稳,这是老国师给殿下的,说是可以安神,还有延年益寿的效用,殿下用过后觉得很好,就一直没断过,每当入冬或者头痛时都会点香缓解。”


    凌娅摇头,皱着眉头:“这根本就是乱说,裂毒之所以能缓解太子殿下的头痛就是因为它在损伤殿下的神经与身体,神经受损,身体亏损,自然就不会头痛,睡得安稳了,他体内裂毒已经堆积,若不是及时发现尚有调节时间,他最后怕是怎么死的你们都不会发现。”


    皎潋一直随侍帝王,相似的手段自然见怪不怪了,可一想到是老国师他还是不太相信:“老国师是剑宗中人,侍奉过三代帝王,他谋害太子实在说不过去……”


    陆雁一直没说话,局面僵持不下,凌扶染打断了他们:“查出是谁下的毒暂时没用,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这香还有吗?剩下的都给我,我看我和凌娅可不可以研制出来解药,再不济也能压一压。”


    “是,神医这边请,我带你去拿。”


    凌扶染:“陆姐姐,我们先走了。”


    凌娅:“陆雁姐。”


    皎潋:“陆姑娘,我带她们去拿香,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周围的影卫。”


    陆雁目送他们离开,宫安澜已经有些清醒了,他坐起,陆雁关了大殿的门,将裘衣披在了他身上,看他脸色不好,试探地问:“你听见了?”


    宫安澜眼神疲惫,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意气风发:“听见了,以为老国师是真心待我的,终究看错了。”


    陆雁不语,能安慰他的只有握着他的手,宫安澜看她这么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戳到他的痛点,他轻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毒是你下的呢,垂丧个脸做什么,笑一个,让我高兴高兴。”


    这个时候陆雁还哪能笑出来,她没好气锤了他一下,宫安澜无奈,低声哄她:“我们酒酒年纪不大,脾气真是不小,太子都敢打。”


    “宫安澜。”


    陆雁刚说完宫安澜就闷哼了一声,陆雁赶紧换了措辞:“安澜?”


    听到这儿他才眉眼舒展,陆雁继续说:“我得走了,我的住处与我师姐在一起,你晚上有什么需要就喊皎潋大人,我……”


    “你留在这儿陪我睡。”


    啊?没等她拒绝宫安澜就已经腾出了位子,自己抱着被子去了旁边的小床那里,小床靠着床,勉强睡得下一人,想来应当是慕容凝在时看窗外风景的地方。


    陆雁没有拒绝,她去了殿门外,两排侍卫侍女还守在那里,陆雁刚刚出来的时候把宫安澜的钱袋拿了出来,陆雁本想给这些宫人一些银子犒劳他们的辛苦,只是宫安澜钱袋里都是指甲盖大的小金豆。


    陆雁还是给了,她将钱袋给了为首的一位侍女:“天色已晚,你们将这分了,就回去休息吧,不用守夜了。”


    宫人们犹豫不决时陆雁又说:“放心,就当你们守过了,我在这儿是不会有事的。”


    宫人们齐声说:“多谢姑娘。”


    陆雁看他们离开,转身进了大殿,她叹息:“我把你钱袋分给宫人们了,明天我去我师姐那儿取了给你。”


    宫安澜没当回事:“不用,不缺钱,那是今天去星月楼顺手拿的,看钱袋可爱,想着你说不定喜欢,本来也是给你的,怎么用自然你说了算。”


    陆雁的外衫上镶嵌的珠宝躺着实在有些磕人,她将外衫褪去躺在了床上,辗转反侧时看着躺着的宫安澜,她轻声问:“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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