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贴在极光温热的腹部,感受到心跳依旧平稳有力,一下,两下,三下。背脊中央那线幽蓝的微光,此刻变得比平时更加明显一些,随着呼吸缓慢明灭,像是一盏在深海中苏醒的、极其微弱的航标灯。
极光在休眠。
她将极光轻轻放在自己腿上铺好的外套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望着小家伙蜷缩成一团、呼吸平稳的模样。
十五天,已经过去了一夜,而极光不知道要睡多久。
维修舱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锚地清晨苏醒前最后那阵朦胧的喧响。赵闻舟靠在舱壁上,没有睡。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极光滑凉的脊背上,感受着那微光极其缓慢的脉动,一下,又一下。
她需要等待。
第一天。
极光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腹部轻微起伏。赵闻舟试过用精神链接去触碰它,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柔软的、雾蒙蒙的静谧,像沉在深水的幼兽,偶尔动一动耳朵,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维修舱的门被她用散落的零件从内侧抵死,角落堆着的破旧防尘布扯下来遮住透光的缝隙。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寂静是最好的盟友。
傍晚时分,她数出三枚通用点,去街口那家连招牌都没有的杂货摊换回三管最便宜的营养膏和一小袋淡水。
第二夜,极光背脊的幽蓝微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浸了水的宣纸,那抹蓝在黑色短毛下缓慢洇开,漫成一道细线,又细线连成一段,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尾根。
赵闻舟用指尖轻轻触了触,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静电的酥麻感,那是一种活性的、仿佛内部在运转的暖意。
第三天凌晨,她在半梦半醒间听到极光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她立刻惊醒,低头看见小家伙在睡梦中抽搐了一下,四条腿同时蹬了蹬,像是在追逐什么。她把手覆在它背上,通过精神力反复安抚,直到它重新安静下来。
那天她几乎没有合眼。
第四天,营养剂还剩半管。她缩减了自己的份额,给极光喂水时用指尖蘸着抹在它干涸的鼻头上。小家伙没有吞咽的动作,但水渍很快就消失了,像是皮肤也能吸收水分。
她发现极光变重了。压在腿上有一份沉实感,它的骨骼和肌肉都在无声地生长。短短四天,它从蜷缩时刚好占满她掌心,变成了小臂那么长。
第五天,维修舱外传来两次脚步声。第一次是巡逻的安保,手电筒的光从门缝扫进来,一晃而过。第二次是流浪汉,嘟嘟囔囔地在门外停了一会儿,踢了踢堆在门口的废铁,然后走开了。赵闻舟握着薄刃,在黑暗中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松开早已发白的指节。
她算了算时间,黑箭号上攒下的那点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但长久的静坐不动让肌肉开始发僵。她在狭窄的空间里缓慢地拉伸四肢,做无声的核心训练,一套动作重复三遍,直到呼吸平稳,汗水浸湿后背。
然后继续等待。
第六天,第七天。
锚地的喧嚣像隔着一层水,遥远而模糊。她有时候会想起垃圾星的风,铁锈味,金属棚屋被刮得当当响。那时候她一个人,现在也差不多,只是膝头多了一团温热的、呼吸绵长的生命。
极光的体型变化更加明显了,原本纤细的四肢变得粗壮,肉垫厚实了一圈,爪尖隐隐透出深色的光泽。它睡得很沉,偶尔会翻身,尾巴无意识地卷住赵闻舟的手腕,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那线幽蓝已经从背脊蔓延到耳廓边缘,在黑暗中像镀了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釉。
第八天。
营养剂彻底空了,淡水还剩最后一口。赵闻舟将那一小口水倒进极光嘴里,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第九天夜里,极光第一次在睡梦中发出了悠长的、满足般的呼噜声。那声音低沉、绵密,从它小小的胸腔里滚出来,像某种古老的、沉睡的引擎终于完成了自检,开始缓慢预热。
赵闻舟低头看它,极光的腹部起伏更加平稳,背脊的幽蓝微光明暗的节奏变了,从随机的脉动变得规律,像心跳,又像某种更加深远的节律。她把手覆上去,感受到那份温热,以及温热之下,一股正在苏醒的、充满韧劲的力量。
第十天的黎明。
赵闻舟靠着舱壁,手指搭在极光背上,半梦半醒间,忽然感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是极光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猛地睁开眼睛。
极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仰着头看她。那双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些以往没有的东西。
它长大了。
十天前它还像一团会撒娇的毛球,现在蜷缩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竟然有了几分掠食者的从容。
极光轻轻“呜”了一声,声音比十天前低沉了一点点。它撑着前腿站起来,抖了抖毛,动作流畅有力,然后像往常一样,迈着腿走到她手边,用脑袋顶她的掌心。
赵闻舟低头,与它对视。
十天的等待,十天的忐忑,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可以被极光温热的鼻息吹散。
“醒了。”她低声说,嗓音有些哑。
极光又“呜”了一声,舔了舔她干裂的手指。
赵闻舟把它抱起来,沉甸甸的,压在手心。
掌心传来的重量比十天前沉了将近一倍。赵闻舟托着极光的前肢将它举到眼前,小家伙的幽绿眼睛清澈地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脸,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姿态从容得不像刚睡醒。
“让我看看,你长了什么本事。”她低声说,将极光放在地上。
维修舱狭窄,但足够它活动。极光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后退两步,微微伏低身体——那是它准备动作时的习惯姿态。但这一次,它没有扑出去,而是凝神静气,幽绿的眼眸盯着前方一块废弃的金属板。
赵闻舟感觉到精神链接那头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不是平常的情绪传递,而是一种更加实质的感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光体内被唤醒,正在缓缓凝聚。
极光的爪尖周围,空气忽然扭曲了一瞬。
紧接着,一小股水流凭空出现,细细的,只有手指粗细,从它爪尖激射而出,“啪”地打在金属板上,溅开一小片水花。
赵闻舟愣住了。
极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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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询问:刚才那个,是我弄的?
水。
不是火焰,不是雷电,是水。纯净的、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清水,在十字星云这种干燥的金属废土上,比能量武器更罕见的东西。
赵闻舟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金属板上的水渍。清凉,湿润,是真的水。她想起那枚蓝色晶体——模拟环境的信号源,带着淡淡的能量浸染。极光吸收了它,获得的竟然是……水属性的能力?
“再来一次。”她看着极光。
极光歪了歪头,似乎也在努力理解自己身体的变化。它再次凝神,这次比刚才更加专注,幽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爪尖再次凝聚出那种奇异的力量波动——
又是一股水流,比刚才粗了一些,持续时间也更长,打在金属板上发出更响亮的“啪嗒”声。水流落地,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反射着缝隙透进的微光。
极光看着那滩水,小心翼翼地伸爪碰了碰,然后触电般缩回,甩了甩爪子,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这玩意儿湿湿的,有点奇怪。
赵闻舟的嘴角动了动,几乎要笑出来。
她走过去,蹲在极光身边,将手伸进那滩水里。水很凉,纯净得没有杂质。在这片连干净饮水都需要用通用点换的地方,极光拥有了制造水的能力。
“好。”赵闻舟收回手,抹去指尖的水珠,“我们得练。”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在带着极光适应这份新生的力量。
最开始是控制。极光能放出水,但放出的量、速度、方向都无法精准掌握。有时只是一小股,有时能持续好几秒;有时打得很准,有时偏得离谱,甚至有一次对着赵闻舟的脸喷了一脸——小家伙缩着脖子,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愧疚,赵闻舟抹了把脸,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目标,让它再来。
然后是强度。极光尝试着加大力量输出,水流从手指粗细变成拇指粗细,打出的距离也从一米延伸到两米。但持续几次后,它明显露出疲惫,趴在地上喘气,幽绿的眼睛半眯着,水属性的能力消耗显然不小。
赵闻舟让它休息,自己也靠着舱壁,望着天花板出神。
水。为什么是水?极光的来历本就成谜,黑色短毛、幽绿眼眸、偶尔闪过的幽蓝微光,再加上现在的水属性——这究竟是什么物种?垃圾堆里捡来的、在垃圾星那种极端环境中幸存的小兽,体内居然藏着这种能力。
她想不明白,也没有资源去查。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极光一起,把这份能力打磨成真正有用的东西。
傍晚时分,极光恢复了些体力,又开始尝试。这一次,它似乎摸索到了某种节奏——凝聚力量的时间变短了,水流也更加凝聚,打出的轨迹更加稳定。赵闻舟让它瞄准墙角一个生锈的螺栓,十次里能命中六次。
进步很快。
夜深了,维修舱里只有他们俩。极光练累了,趴在她腿上,尾巴卷着她的手腕,呼吸平稳。赵闻舟伸手抚摸它的脊背,那线幽蓝的微光依然存在,但比之前更加内敛,只有在极光动用能力时才会明显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