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并非无底深渊。赵闻舟只下坠了七八米,脚便触到了坚实但有些湿滑的地面。这里似乎是旧能源中枢更深层的废弃检修层,空气更加浑浊闷热,混合着陈年冷却剂泄漏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井口投下的一小片惨淡光晕,以及远处不知哪个设备残骸上偶尔闪烁的、行将熄灭的指示灯微光。
她没有停留,也顾不上检查肋骨的钝痛,抱着极光,凭着感觉,在迷宫般的管道和废弃设备间快速穿行。身后井口方向传来模糊的撞击和咒骂声,追击者似乎被厚重的井盖暂时阻隔,或者在犹豫是否要追入这未知的黑暗。
必须尽快找到交接点,拿到回执,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约摸索前行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锈蚀的、半开的密封门,门内透出暗黄色的应急灯光,门上用几乎剥落的油漆写着“监控备用-07”。
是这里吗?地图上标注的终点B只是一个检修井口,并没有具体到房间。但这备用监控室,或许是约定的最终交接点?
赵闻舟没有贸然进入,她先伏在门边,侧耳倾听,里面一片寂静。她又透过门缝观察,房间不大,堆着一些报废的监控终端和线缆,角落里有个人影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破旧的转椅上,似乎在等待。
那人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帽子拉起,看不清面容。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老式的、带物理按键的通讯器。
赵闻舟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椅子上的人缓缓转过身。帽子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东西。”男人开口,声音干涩。
赵闻舟没有立刻拿出黑色薄片,而是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通讯器,又看了看对方:“回执。”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从怀里掏出一个和赵闻舟身份牌材质相似、但颜色不同的金属小牌,放在桌上。“东西给我,回执你拿走。”
赵闻舟这才从贴身口袋中取出那枚温润的黑色薄片,放在桌上,同时伸手去拿那个金属小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牌的瞬间,中年男人的手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标不是小牌,而是她拿着黑色薄片还未完全收回的手腕!
他想抢东西!
赵闻舟在对方动的刹那,手腕一翻,黑色薄片脱手,向上弹起。同时,一直蛰伏在她怀里的极光如同早有默契,猛地从她衣襟中窜出,凌空一口叼住了弹起的薄片!
而赵闻舟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中的薄刃,架在了中年男人探出的手腕上方。刀刃紧贴皮肤,冰冷的触感让对方动作一僵。
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瞬间静止。
中年男人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他缓缓收回了手。
“反应很快。”他干巴巴地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真伪。规矩如此。”
赵闻舟没有收回刀,目光紧盯着他:“回执。”
男人将那个金属小牌向前推了推。
赵闻舟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小牌拨到自己面前,确认无误后,才收起薄刃,拿起小牌。同时,极光也叼着黑色薄片落回她肩头,将薄片吐到她手心。
“东西是真的。”男人看着黑色薄片,点了点头,“任务完成。你可以走了。从后面那个通风口出去,直走,能通到‘老汤姆票务’后面的小巷。”
他指了指房间另一侧一个被杂物半掩的通风栅栏。
赵闻舟没有多说,将黑色薄片放回桌上,收起回执小牌,抱起极光,走到通风口前,费力地撬开锈蚀的栅栏,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同样狭窄肮脏,她按照中年男人指点的方向,在管道中爬行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光亮和相对新鲜的空气。推开出口的障碍物,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的阴暗小巷,空气中飘散着廉价食物和排泄物的混合臭味。不远处,能看到“老汤姆票务”那块巨大而破旧的霓虹招牌在朦胧的晨光中闪烁。
她安全出来了。
天色已经蒙蒙亮,锚地即将从“静默时段”苏醒,迎来新一天的混乱与喧嚣。
赵闻舟靠在冰冷肮脏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肋骨处的疼痛阵阵袭来。极光在她怀里,也有些疲惫,但幽绿的眼睛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抹去脸上最明显的污迹,抱着极光,走出了小巷,朝着昨晚那间酒吧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酒吧比夜晚更加冷清,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独臂酒保依旧在吧台后面,正用他那唯一的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杯子,似乎一夜未眠。
看到赵闻舟进来,酒保抬起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怀里的极光。
赵闻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金属回执小牌放在油腻的吧台上。
酒保拿起小牌,看了看,又用一个简陋的扫描仪扫了一下,然后从吧台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扔在赵闻舟面前。
布袋里是十五枚面值一的通用点硬币,沉甸甸,脏兮兮,还带着酒保手上的油污。
“任务完成得不错。”酒保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虽然语气依旧平淡,“昨晚回廊很热闹,好几拨人扑了个空,还打伤了好几个。你运气不错。”
赵闻舟默默收起钱袋,没有回应对方的评价。运气?或许吧。但更多的是在垃圾星和黑箭号上磨砺出的谨慎、决断,以及与极光之间近乎本能的默契。
“那个金属扁盒……”她忽然开口。
“诱饵而已,空的。”酒保打断她,“真东西你送到了就行。”
赵闻舟不再多问,她转身准备离开。
“喂。”酒保忽然又叫住她。
赵闻舟停步,回头。
酒保那只独眼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极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最近锚地不太平,联合选拔赛快开始了,各路人马都在行动。拿了钱,找个安全地方待着,别乱跑。”
这算是……善意的提醒?
赵闻舟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晨光熹微,照在锈蚀的金属街道上,泛着冰冷的光泽。十五枚硬币在钱袋里叮当作响。
十五天,已经过去了一夜。
赵闻舟攥着钱袋,沿着清晨尚算安静的街道快步疾行。肋骨的钝痛还在隐隐发作,精神也因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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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高度紧绷而疲惫不堪,她需要找个地方,让极光和自己都喘口气。
她记得来时经过一处废弃的维修舱,位于某条岔道的尽头,门半掩,里面堆着些落满灰尘的零件,但还算干燥隐蔽。她拐进岔道,确认无人尾随后,侧身挤了进去。
维修舱不大,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冰冷的舱壁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极光从她怀里跳出来,抖了抖毛,精神似乎还不错,正仰着脑袋四处打量这个新环境。
赵闻舟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枚蓝色晶体。
硬币大小,散发着幽蓝微光,表面还残留着模拟环境能量浸染的淡淡余韵。这东西回收点只肯出三个通用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她捏着晶体对着缝隙透进的光线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正准备随手塞回口袋——
极光突然猛地竖起耳朵,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中的晶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急切的、几乎像撒娇般的“呜”。
赵闻舟的动作顿住了。
极光从没这样过,它向来安静克制,即使饿了渴了,也只是轻轻蹭她的手心。可现在,它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摇摆,爪子扒拉着她的裤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蓝色晶体,瞳孔里几乎要溢出光来。
它想吃这个东西。
赵闻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测试环境的模拟信号源,不是食物。就算里面残存了一点能量,也是未知属性的、未经处理的、可能有害的东西,她不知道极光吃了会怎么样。
“不行。”她把晶体握进掌心。
极光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委屈的呜咽声,耳朵耷拉下来,却还是不肯移开视线。它用脑袋顶她的手,用小舌头舔她的指缝,一遍又一遍。
赵闻舟看着它。
她想起在黑箭号上,极光背脊第一次亮起幽蓝微光的样子。想起在测试中,它在干扰场里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悬浮标记的眼神。想起刚才从那个中年人手腕边划过的一道黑色闪电——那是极光,是她的战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同伴。
它从没有向她要求过任何东西。
她把晶体从掌心摊开,对着那抹幽蓝的光,又看了看极光亮晶晶的、带着渴望和全盘信任的眼睛。
“……只能吃这一枚。”她说,“不舒服就立刻停下。”
极光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急急地点头,那动作憨拙得几乎不像一只战宠,它急切地凑近她的手心,小心地嗅了嗅那枚晶体,然后舌头一卷。
晶体被它含进嘴里,发出细微的、像是咬碎冰糖的“咔”声。
赵闻舟屏住呼吸。
极光咽下晶体,舔了舔嘴角,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说:还有吗?
然后它的眼神忽然涣散了一瞬。
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前爪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身体忽然晃了晃。
“极光?”赵闻舟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小家伙软软地趴在她手心,幽绿的眼睛半眯着,瞳孔似乎比平时放大了一些。它挣扎着想抬头蹭她的手指,但脑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它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