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形成的那一刻,没有赵闻舟想象中的万丈光芒,也没有复杂的符文显现,只有精神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嚓”声,像是有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一股模糊的、带着微弱暖意的情绪流从细缝那头渗过来,笨拙地碰了碰赵闻舟的意识。
赵闻舟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精神力早已消耗殆尽。
她坐在原地缓了几秒钟,然后强撑着脱下最外层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不再挣扎的幼兽包裹起来,她动作很轻,温柔地避开了那条扭曲的断腿。幼兽撒娇般哼唧了一声,随即疲惫地将脑袋耷拉下来,闭上眼,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赵闻舟抱着这团瘦弱的、温热的小兽,用尽最后的力气,攀着藤蔓爬回了角落一个用废弃金属板和毛毯搭成的窝棚里。
她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窝棚周围的痕迹,确认没有人或异兽靠近,才点燃了一小块珍贵的固体燃料,架上自己改造的破旧水壶,烧开一点点净水。
火光映亮了一小片空间,也照亮了幼兽的真容。它确实像猫,但耳朵更尖,吻部略短,覆盖身体的黑色短毛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类似鳞片的纹路。
赵闻舟短暂地思考了一会,没从她浅薄的知识储备中找到类似的异兽,也就把这件事先放到一边,转而开始检查幼兽后腿的伤势。幼兽断腿处肿胀发紫,伤口边缘沾满沙砾和暗红的血痂,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赵闻舟心疼地皱了皱眉,用刚刚烧开又放凉的水,仔细为它清洗伤口。幼兽在她手下不住颤抖,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却奇迹般地没有剧烈反抗,只是用爪子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没有药物,她只能用布条为幼兽简单固定断腿,营养剂也没了,她就又烧了一点清水,耐心放温以后,再一点点喂给幼兽。
幼兽贪婪地舔舐着,幽绿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如同两枚微缩的星辰。
赵闻舟轻轻抚摸着幼兽瘦骨嶙峋的脊背,指腹下传来细微的、带着鳞片质感的触感。小家伙喝了点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它用幽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赵闻舟,眼神里盛满了懵懂的依赖。
“得给你起个名字。”赵闻舟低声道,声音在狭小的窝棚里显得格外沙哑。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锈迹斑斑的金属顶棚,投向了想象中的夜空。“我听路过的老拾荒者说过,在别的星球,在大气层足够厚、磁场足够强的地方,夜晚的天空中会流淌着彩色的光带,像神灵随手泼洒的颜料,轻盈、绚丽,能照亮整个黑夜。他们管那个叫‘极光’。”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兽,“那是希望,也是奇迹,就像你一样。”她微笑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幼兽湿漉漉的鼻尖,“你就叫‘极光’吧。你得快点好起来,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只有铁锈和尘土的地方。”
极光似乎听懂了,又或许只是被她的指尖吸引了注意力,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满足的呼噜声。
赵闻舟不由失笑,她把极光小心地放在铺着旧毛毯的角落,自己也蜷缩下来,将小家伙拢在怀里,用体温为它驱散垃圾星夜晚的寒意。极光起初有些不安,但很快就在温暖的包围中安静下来,它将自己小小的身体更深地埋进赵闻舟的臂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不算明亮的燃料火光跳动着,在金属墙壁上投下一人一兽依偎的、晃动的影子,风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怀中小兽温热的、规律的呼吸,像一种奇特的锚,带着赵闻舟漂泊不定的心神,缓缓沉入了安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闻舟就醒了,低烧让她头脑发沉,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她来不及关注自己的状况,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极光。小家伙还在睡,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些,但断腿处的肿胀似乎更明显了。
不能再等了,她需要药品来处理自己的伤口和治疗极光的腿。极光现在经不起折腾,如果伤口感染,那对它来说无异于致命一击。
她将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浸湿,给极光润了润嘴唇和鼻子,又将它小心地裹进自己的内层衣服里,固定在胸前。极光被惊醒,它惊慌地扭动着,发出短促的哼唧声。
“别怕,”赵闻舟低声安抚,用手指顺了顺它颈后炸起的短毛,“我们去找能帮你治腿的东西。”契约带来的微弱心灵感应,让她能模糊地感知到极光的心理状态。
在她的安抚下,极光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它将小小的脑袋抵在赵闻舟的肩膀上,睁着眼睛好奇地观察四周,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赵闻舟灌满水壶,又带上自己仅剩的几件可能有交换价值的垃圾,踏上了前往补给点的路。
补给点位于一个废弃的运输中转站,是垃圾星上少数几个拾荒者和流放者会定期聚集、以物易物的地方,偶尔也会有胆大的黑市商人带来一些基础药品和工具,当然,价格高昂得离谱。
路程不算凶险,但赵闻舟走得格外小心,她要时刻警惕周边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垃圾星,一个独自行动的少女,带着一只活着的异兽幼崽,这样的组合就像一块诱人的肥肉,足以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一路躲躲藏藏,走走停停,接近正午时,补给点胡乱搭建的棚屋终于映入了赵闻舟的眼帘。空气中弥漫着更加复杂的气味:劣质合成食物的味道、金属燃烧后产生的焦臭味、陈年污垢的气息,还有隐隐的、属于人类的汗臭味。
赵闻舟拉了拉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她将极光往衣服深处藏了藏,然后低头快步走进补给点杂乱无章的小道中。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两旁简陋的摊位,寻找着出售药品的商人。
各个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报废的机械零件到发霉的书籍,从疑似受过辐射污染的食物罐头到锈迹斑斑的武器……各种被其他星球上的人称作垃圾的东西,你都能在这里找到。
补给点里人群稀疏,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彼此间离得很远,交谈声压得很低。
赵闻舟在摊位间快速穿行,终于,她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相对整洁的棚子,里面坐着个独眼老头。赵闻舟认得他,这老头外号“老鼬”,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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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为数不多有稳定药品来源的人,但他的心黑手辣也是出了名的,和他交易,保不齐要脱层皮。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老鼬的摊位上铺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帆布,上面零星摆着些东西:几管密封不严的营养剂、外壳脏污的通用消毒剂、几卷颜色可疑的绷带,甚至还有两把能量几乎耗尽的便携式激光切割刀。而在这些垃圾星上的“奢侈品”中间,一个边缘锈蚀的金属盒子里,隐约可见几板抗生素片和几支止痛针剂。
赵闻舟的目光在那盒药品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老鼬脸上。老头那只完好的眼睛浑浊而锐利,上下打量着她,尤其在她微微鼓起的胸前多停了几秒。
“稀客啊,小丫头。”老鼬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石摩擦发出的声音,“上次见你,还是半年前来换滤水芯吧?命挺硬,居然还没死。”
赵闻舟没接话,只是一件一件掏出自己带来的几件“货物”:一块从废弃导航仪上拆下来的、还算完整的能量核心;几片打磨得异常锋利的异兽甲壳碎片;还有一小袋她在矿坑深处发现的、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晶体——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觉得这东西应该值点钱。
她把所有东西轻轻放在帆布边缘,推向老鼬,声音压得很低,“我要换抗生素,外用消毒剂,再要一卷干净绷带,一支止痛针。”
老鼬瞥了一眼那几样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起能量核心,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又掂了掂那袋晶体,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小丫头,就这点破烂,还想换药?”他嗤笑一声,“抗生素现在可是紧俏货,上次补给舰丢下来的那点玩意,早被几个大头目刮分了。我这儿就这么几板,连自己保命都不够。”
赵闻舟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没有其他东西了,帆布上摆着的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只能默默地将那几片异兽甲壳碎片往前推了推,尽力向老鼬推销,“这片是铁角犀牛心口处最硬的甲,这片是沙行虫背甲,全都处理过,边缘很锋利,是做武器的好材料。”
老鼬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他伸出两根手指拿起甲壳碎片,用指甲弹了弹,碎片发出沉闷的响声,听着很实。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赵闻舟的脸,“药,可以给你一点。”他慢吞吞地说,打开金属盒子,吝啬地抠出半板抗生素,又拿出一小瓶浑浊的消毒剂和一卷颜色灰扑扑的绷带,最后,他才将一支看起来有些旧的止痛针剂放在了最上面。
“就这些,换你所有东西。”老鼬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闻舟知道他在趁火打劫。能量核心和那袋未知晶体或许价值不高,但那几片精心处理的异兽甲壳,在懂行的人眼里,绝对不止这点药。可她没时间讨价还价,极光需要尽快治疗。
就在她准备点头时,胸前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极光似乎碰到了伤口,微微扭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咝”声。赵闻舟立刻用手臂按住它,但老鼬的独眼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
“等等。”老鼬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嗅到了尸体气息的秃鹫,“你怀里……藏了什么活东西?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