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轻搭上肩膀,黎舒茵有些僵硬地回过头,不确定自己那句话他有没有听到。
好在荣衍神情依旧平淡,不像是听到了的样子。
黎舒茵悄悄吁了口气,欲盖弥彰地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荣衍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在黎舒茵身边坐下来:“早点走,免得堵车。”
“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黎舒茵抱怨道。
对于荣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并不意外。
先不说司机兼保镖本身就是他派来的人,家里日常乘坐的座驾都是防弹定制款,连轮胎都是特种防爆胎,全部安装着定位系统。
偶尔她自己开个跑车出来玩一圈都感觉是在放风了。
荣衍看她一眼:“给你发过微信了。”
“是吗?”黎舒茵闻言拿起手机,确实有条未读消息,只是她们聊得太嗨,根本没注意到。
随着荣衍的到来,刚才的热烈讨论瞬间偃旗息鼓,一时有些冷场。大家全部坐得笔直,荣衍反倒成了那个姿态最随意的人。
他轻声笑了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不用在意我,继续聊你们的。”
“当然没有!”傅云思立刻否认。
“没有没有,我们没聊什么。”纪溪如紧随其后。
“没有打扰,二哥真是说笑了。”吴雅菲浑水摸鱼。
“……啊,这个,哈哈。”夏笙面色僵硬。
荣衍在荣家这一辈里排行第二,圈子里熟悉的同辈一般称呼他二哥或者荣二。
大家七嘴八舌地解释完,再度陷入了冷场。
黎舒茵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这群毫无骨气的小姐妹恨铁不成钢。
荣衍从小就是圈子里的核心人物,样样出挑又向来一丝不苟。因此对荣衍这个人,大家是既向往,又怵他。
傅云思就号称暗恋过荣衍,但照样敬而远之,对于这种喜欢,黎舒茵觉得有四个字可以精准形容——
叶公好龙。
身负众人的期盼,黎舒茵站了起来:“那就早点走吧,和爸妈多坐会儿。”
“好。”荣衍点点头。
随着他起身,仿佛凝固住的空气也瞬间恢复了流动,最胆小的夏笙特别明显地松了口气。
黎舒茵几乎有些无奈,不懂为何大家这么怕荣衍。
就像“家长”这个称呼,大家特别喜欢拿来调侃她,却没有一个人敢舞到荣衍面前。
他们订婚时,她只有五岁,荣衍也只有七岁。为了让他们培养感情,从此开始上同一所学校,直到大学才因为专业不同而分开。
幸好同校不同届,不然噩梦真是如影随形了。
荣衍初三时就已经长到了一米八,常年是年级第一,又是学生会主席,各类竞赛冠军拿到手软,最可恨的是长得还格外帅,头上的光环多到闪瞎人眼。
每次走在他身边,黎舒茵都觉得要被烤焦了。
偏偏那时家里生意正忙,她哥也在国外留学,黎家又一贯是放养,因此她的学习只有荣衍在管着,学期末甚至是荣衍给她开的家长会。
于是非常不幸的,从那之后,荣衍就从“未婚夫”升级成了“家长”,被损友们拿来调侃她。
以至于黎舒茵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一种逃避思维。
时常幻想自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总有一天会有一群穿风衣、戴黑超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学校接自己,对她说:“大小姐,该回去了。”
在残阳和西风下,她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从此成为传说……
——看谁还敢调侃她!
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又可笑。
“茵茵。”一个声音及时打断了她的回忆,“下车,到了。”
黎舒茵瞬间回过神,发觉自己正在微笑,而荣衍看着她,眼神中分明写着:你在傻笑什么。
……现实是如此的骨感。
不过黎舒茵只沮丧了几秒就欢快地下了车,风风火火地一路冲进家门。
“爸比~”
“妈咪~”
挨个给了黎家父母一个熊抱,顺带扫了个眼风给自己老哥。
“你也在啊,臭老哥。”
黎泽屿不轻不重地“呵”了声,而后跟荣衍打了个招呼。
如果说荣衍是俊美的极致,他就是英俊的典型,轮廓冷厉,眉目英挺,黎家兄妹如出一辙的浓颜系,美丽得锋芒毕露。
“还有我!老姐!”才6岁的黎毛毛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头扎进黎舒茵怀里,四个人搂成一团。
不知道的还以为几年没见过了,其实直到昨夜之前,黎舒茵还一直在家住着。
黎泽屿时常对自己这夸张的一家人感到无语,他看向荣衍,对方温和有礼地跟岳父岳母打招呼,顺手还摸了摸黎毛毛的小脑袋,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也是,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准女婿。
黎泽屿侧了下头:“出去聊聊?”
荣衍颔首。
站在顶层露天阳台的小花园,黎泽屿给荣衍递了根烟:“抽一根?”
“不了。”荣衍淡声拒绝,“养生。”
这不算新鲜事,荣衍这人很看重养生,几乎烟酒不沾,黎泽屿也就是礼节性问问。
他点点头,自己点了一根,开门见山道:“你和茵茵到底是怎么回事?”
荣衍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很好。”
“那你刚结婚就走三个月?”黎泽屿直白地道,“别拿什么工作忙来搪塞我。”
荣衍平淡地回道:“我们只是还需要时间来磨合。”
是个标准答案,但显而易见不是真心话。
黎泽屿没说话,心想你俩磨合二十年了还没磨合好呢?
冷风吹散烟雾,黎泽屿沉默良久。他这个妹夫心思深沉又情绪不显,他也时常搞不清,荣衍究竟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可以放心。”荣衍忽然道。
黎泽屿看过去。
两个身量相近的高大男人对视着。
荣衍笑一下,淡声道:“没有任何人能动摇茵茵的地位,包括我自己。她会是荣家永远的女主人。”
“好。”黎泽屿深深看他一眼,“我信你。”
甘蔗没有两头甜,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爱情注定是微不足道的调剂品,只要下一代继承人是茵茵生的,荣衍也能给予绝对的尊重和应有的待遇,就足够了。
至于爱情,那并不重要。
黎泽屿掐了烟,扔进垃圾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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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往楼下走。
荣衍没动,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抚着一朵开得正盛的耐心白玫瑰,这种花美丽而娇气,很不好养,花语是万事耐心,皆有收获。
“大哥,我替茵茵谢谢你。”荣衍声音和缓,彬彬有礼地道,“感谢你对她的关心和呵护。”
是感谢,也是提醒。
黎泽屿脚步一顿,心想茵茵是他亲妹妹,荣衍什么资格什么立场来感谢他?
又忽然想起来,人家是妹妹的亲老公,在法律顺位上荣衍才是第一位。
于是最后只随口“嗯”了声。
刚出小花园,黎舒茵“蹬蹬蹬”地从楼下跑上来,往墙边一倚,虚起眼睛看他俩:“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说我坏话呢?赶紧下来吃饭!”
黎泽屿无言地闭了闭眼,一时心里都有点为她发愁。
就他妹妹这么个心无城府的傻白甜,进入荣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不得被吃干抹净?
他是不是也该养养生?争取多活两年。
“只是随便聊聊。”荣衍从后面走过来,解释道。
黎舒茵轻哼了声,表示我才不在意你们说什么呢,传完话以后,扭头又往楼下走,在微信群里激情澎湃地打字,和小姐妹说悄悄话。
荣衍也往下走,离开时顺手将花园躺椅上的羊绒毯抄了起来,黎泽屿有点莫名地看他一眼,但很快又被妹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下楼梯注意看路。”他颇为无奈地提醒来了句。
他话音刚落,黎舒茵就因为分神聊天,脚一滑往后跌去。
几乎是同时,荣衍随手把毯子扔了下去,给她垫了下,因此黎舒茵没摔痛,只是吓了一跳。
黎泽屿:“……”
黎舒茵愣了下神,随即抬起头,语调上扬,娇声娇气地质问:“你早知道我要摔,干嘛不提醒我啊?”
“大哥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吗?”荣衍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黎舒茵无言以对,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黎舒茵今天穿了件颇有设计感的紧身背带裤,倒是方便了他。
荣衍拽着黎舒茵身上的带子,一手将她从台阶上提起来,一手捡起毯子顺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黎舒茵小猫似的挂在他臂弯间,同时还不忘赶紧把手机按息屏,想来是没说好话。
楼梯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黎泽屿颇为头痛地叹了口气。
这俩人结婚时,他就一度怀疑过,荣衍是不是过得太顺心了,没什么滋味,所以才需要有个人给他添乱兼添堵。
至于他妹妹……那就简单了,从小就是个颜控,大概率纯粹是脑袋不清楚,为色所迷。
也不知道上天造了什么孽,把这两人配成了一对。
走出一段,黎舒茵往后瞥一眼,见自家大哥没跟来,还是没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你和大哥悄悄谈了什么啊?”
荣衍淡睨她一眼,她的眼睛明亮水润,睫毛忽闪,眼中充满了旺盛的求知欲。
他笑了一下:“想知道?”
黎舒茵嘟了嘟嘴:“我要是不想知道,我问你干嘛啊?”
荣衍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她,淡色双眸无波无澜:“那你靠近些,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