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驿站的人都跑了,包括厨子,就只能由入青领着百姓里几名男子去厨房忙活,为众人准备夕食。
谢瑜闲着无事,也想向妻主看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于是戴起幕离准备跟去厨房帮帮忙。
刚到院内就撞见拿着鱼竿往外走的宋明夷。
“你这是?”
“妻主这是?”
她好奇谢瑜突然戴上的幕离,谢瑜好奇她手中鱼竿。
两人异口同声朝着对方问完,又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无恙说后面有鱼池,去试试能否加餐,一起吗?”她邀请道。
“好。”毫不犹豫。
至于他来院里的目的?反正现下眼前只有妻主妻主妻主……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帮忙搬了东西收拾出住处的一众百姓,也陆续来到院里,这会儿没什么事,便席地围坐着歇息。
万一又一次绘声绘色地给乡亲们讲大人的平易近人,讲大人是怎样拍着她的肩,对她说她是大雍百姓的。
护卫们此刻无事,大人向来不拘着她们,干脆也坐过去,一起看万一演说。
无恙抱着刀,靠在柱旁瞧着。
不怎么和谐的搭配,却意外的其乐融融。
万一忽然顿住,耳朵动了动,疑惑道:“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门?”
“没有吧,多半是听错了。”
“俺也没听见。”
“娃今天累着了吧,这种症状俺以前也有过,歇歇就好了。”
万一还在竖着耳细听:“真有啊,就听见绣啊缝啊的,像是开衣肆的贾人。”
大家更不信了,开衣肆的贾人能来这儿吆喝生意?
沉默的无恙突然开口:“嗯,门外有人。”
无恙护卫都说了,那肯定就是有的,院里谈笑声止,所有人竖起耳朵静静聆听。
在分外的静谧中,终于听清,从门外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下官秀水县县令冯之园,求见宋大人——”
听见是官娘子来了,百姓们有些坐不住,不由自主想起身去开门。
可无恙护卫没有吩咐,她们怎能自己做主,只得诺诺低头,数着地上灰尘装听不见。
一时又埋怨劳什子县令为何不自己推门进来。
支着脑袋瞄一眼,哦,门拴上了。
那也是县令不对!就不能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吗,人李护卫正准备给她们讲大人在京都的事迹呢,这下好了,听不成了。
“下官秀水县县令冯之园,求见宋大人!”又一遍。
无恙抬了抬下巴,示意离得近的护卫开门。
喊到喉咙沙哑,冯之园有些崩不住表情,正张口无声大骂以解心头之愤,门水灵灵地开了。
她连忙收回未做完的嘴型,嘴角弯出抹谄媚的笑。
这番操作下来,她的嘴脸有些扭曲,以至于只敢低着头,心虚使她未看清里面便捧手躬身道:“下官秀水县县令冯之园,拜见宋大人。”
“大人也没在这儿啊。”万一耿直发言,而且也不知这县令是怎么想的,她凭什么觉得大人会亲自来开门呢?
冯之园登时从紧绷的情绪中回过神,看清左边空地上竟围坐着一圈人。
其中一些穿着打扮,明显就是那些该死的流民,还真是命大!
若非因为这群流民,自己又何需走这一趟。
她眼中划过嫌恶,视线轻蔑地扫过冒头的万一,在院里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稍远一些的无恙身上。
思忖片刻又改了神色,恭敬有礼道:“还请帮忙通传,下官秀水县县令冯之园,求见宋大人。”
无恙懒得看她。
属下态度就代表了其主人的态度,这跟传闻中的宋大人不一样啊,冯之园暗自捏了把冷汗,搓了搓衣袖里湿润的手心。
在心里祈祷自己的推测没有错,里边这位一定要如她所想,是要去连仓赴任的宋大人啊。
据说那位最是和善,若是的话,这事就容易过去。
没人理她,她不得不清清嗓子,自己提高音量,梗着脖子冲无恙身后屋室重复了一遍:“下官秀水县县令冯之园,求见宋大人!”
“都说了,大人不在。”万一善,再次好心提醒。
院子里没别人理她了,冯之园不得不信。
跟在她身后的县丞往前挪了几步,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问:“大人,现在怎么办?”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等!”
她眼底覆上狠意,甩甩衣袖,走到那帮人对面的老树下站着。
她就不信这宋大人能一直不出现。
*
宋明夷和谢瑜回来时,院里气氛微妙。
左边空地一圈人,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但护卫们的视线却是直勾勾盯着对面的。
百姓们心思也不在话题上,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做贼似的时不时抬眼瞄一下对面。
她还没来得及看右边到底有什么,这些百姓就跟看见铜钱似的,满心满眼洋溢着欢喜地围了上来。
“咦!”为首的万一左看右看想替她拎东西,看来看去也只接过一根鱼竿:“大人的鱼呢?”
在万一看来,大人出马就不会有钓不到的情况,此时手中没拎,那就一定是因为大人心善,把鱼放生了!
万一在脑中将自己的问题答了一遍,而被问到的大人本人——
她抬起空下来的手摸了摸鼻子,微笑道:“此地风水不好,鱼不爱吃饵料。”
“那鱼很挑嘴了。”本着不让大人的话掉地上原则,万一还没理清话中含义,嘴就先出声应了。
大人本人保持微笑。
“大人,宋大人,下官秀水县县令冯之园,拜见宋大人。”在右边静站的冯之园反应慢了一拍,此刻才艰难地从人群缝隙里钻出,站到她面前。
她挑了挑眉,哟,原来是送粮的人来了!
无恙将身后房门打开,围在面前的人们知道大人是要进室内谈事了,纷纷往两旁让出条路。
她走在前面,冯之园眼力见十足地跟了上来。
跟在后面的冯之园一个劲嘘寒问暖,又东扯西扯说些溢美之词。
一直到看见前方本应端方的宋大人箕踞而坐,吓得她连忙低头,捧着的双手不自觉颤抖。
莫不是真让她猜错了?
那位宋大人怎会如此不拘礼节,除非是看不上她!
宋明夷倚着凭几,眼皮半垂,漫不经心道:“行了,说事。”
冯之园心里的百转千回立时掐断,恭谨道:“下官治下不严,让大人见笑,此来便是想请大人给下官一个赎罪机会,让下官将百姓带回县里,好好安顿。”
“安顿在坟地?”
一下一下又一下,没有规律敲击着桌案的声音仿佛与她心跳相连,眼前这位,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啊!
到底和善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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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了?
“冤枉啊大人,下官一开始只是因为县里仓廪不丰,实在没办法接纳多的百姓,无奈之下只得将她们拒之门外,实在没想到下边人会如此行事,下官知道后亦痛心疾首,还请大人给下官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啊!”
“说完了?”
没什么表情就罢了,语气也没个起伏,冯之园一时拿不定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只能点头应道:“回大人,下官只想弥补百姓一二,还请大人成全。”
“可以。”
冯之园刚弯起唇角欲道谢,便听她接着道:“百姓前往连仓所需米粮、冬衣,明日辰时前送到驿站。”
“大人既是要去赴任,带着冗长队伍岂不累赘,还是将百姓留在秀水县,下官即刻安排屋舍,发放钱粮。”
她话锋一转:“驿站传舍空置许久了吧?”
传舍?
天尊欸!这时候说这个干……冯之园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垂眸腹诽时,文席四角的鎏金鹿镇映入她骤然放大的瞳孔。
别说鎏金席镇了,被镇着的绣满华丽纹饰的丝织席,也不该出现在这间屋室啊。
狗胆包天的东西,这也敢挪用!
都是该在传舍供途径高官用的器物,却在这儿摆着,冯之园哪能不知自己底下人什么德行,瞬间明了。
“大人明鉴,府衙事忙,下官鲜少至此,概不知情啊!”
“本官信你,只是冯县令也看见了,传舍空置,不如本官今夜去冯县令府上叨扰?”
万万不可!
她自己是什么德行她也知道啊,她背靠大山,整个秀水县都是她的,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那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所以她那逾制的府邸怎么也不能带这宋大人去。
说来也烦,之前也不是没上头的大人路过秀水县,给点孝敬,那些大人就乐呵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偏偏这次来个硬茬。
“天色已晚,岂敢让大人奔波,大人需要何物下官这就遣人送来便是。”
宋明夷没说话。
沉默了太久,只觉得空气都逐渐变得又重又薄,冯之园咬咬牙:“下官这就去准备百姓前往连仓所需粮食、衣物,明日辰时前送来。”
她依旧不语。
“下官现在便去连夜彻查县内逾制,所缴钱帛明日一并交由大人处置。”
她这才正眼看冯之园,和善地挥挥手:“去吧。”
冯之园如蒙大赦,立即退了出去。
出了驿站冯之园瞬间改了嘴脸,泄愤般狠踹一脚马车,厉色道:“原是想杀了这群流民向郡守邀功的,事没办成还赔了许多!”
越城郡守是陵山王的人,也是她背靠的大山。
而徽县逃出的这波流民一直是陵山王的心病,奈何他们命大,陵山王派出的杀手每每与她们错过,这次居然自投罗网,岂能放过。
可惜又出来个宋明夷搅局。
罢了,都是她惹不起的主:“总归这群贱民不去京都了,先回去给郡守递封信,看她怎么说。”
县丞忧心道:“要是宋大人将陵山灾情捅到京都呢?”
陵山王女是现下最有机会过继为皇女的,这个档口若是被揭露政绩斐然皆是作假,那之前的谎报不就白费了吗。
“放心,她若要上报就不会要咱们东西了。”县令丝毫不慌。
退一万步讲,若真敢上报,也轮不着她们操心了,自有天人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