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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作者:拾风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见状,置啬妇哪能不知道自己猜错了大人心思,心尖狠颤了一下,嗫嚅道:“大人,这……”


    宋明夷都懒得看她,冷声道:“本官让你动了吗?”


    果然,在京都装得够久,还真让她沾上了几分和善。


    这种货色也能在她面前喘到现在了!


    置啬妇本就还被箭贯穿着的腿更软了,跌在地上,一个劲地将头往地上撞:“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滥杀百姓,你们不无辜。”


    宋明夷抬手一挥,护卫的刀口瞬间见血,武人们应声倒地。


    唯剩离她近的置啬妇,骇得连滚带爬往后缩:“不、不是的,不是百姓,只是没了户籍的流民而已,是县令下令嗬嗬……”


    无恙甩了甩长刀,没让一滴血溅在她身上。


    抱着里正的女人紧攥的拳缓缓松开,指缝里渗出几滴血来,心头确实痛快了两分,幸好,幸好,并非所有为官者都不仁。


    宋明夷看过去时女人已经低头,沉寂地盯着怀中尸身。


    “去帮她们将人安葬,然后带入驿站安置。”


    “是。”无恙点了点头,带着护卫们去了。


    马车里,谢瑜听见事情好像已经解决,正在踌躇是否下车,就见妻主折了回来。


    宋明夷掀开车帘的同时将外面挡住,朝他伸手道:“闭眼,我带你出去。”


    黑暗中别的感官总会更明显一些,就像手心传来的温度,令他安心到胜过以自己的双目视物。


    甚至在睁眼后,看着已经分开的手,觉得那条路过短了些。


    驿站管事死了,里边下人早趁乱时从小门溜走,是单纯逃命还是通风报信,宋明夷倒不在乎。


    只是进了传舍,有些后悔没留下两人来侍候。


    这门,实在没法下手。


    遥谢红霜,匕首这就派上用场了。


    刀刃抵着门用力一推,肉眼可见的灰尘扑面而来。


    她迅速将谢瑜扯到了身后,扬起衣袖,挡在身前。


    “咳咳咳!”


    还是被呛到了,她边甩着袖子边拉着谢瑜退了出去。


    看这样子,是空置了许久,下人疏于清扫就算了,连案席床榻也已腐朽。


    难怪那置啬妇到最后都在让她回马车里等,哪里是等处置流民,等的分明是收整此处!


    “妻主,还好吗?”谢瑜满眼担忧地为她抚背。


    “无碍。”她抬了抬手,止住谢瑜动作。


    深深看了萧然的屋室一眼,转身换了个方向,轻而易举便找到置啬妇的房间。


    该在传舍的器物都能在此间瞧见,如此明目张胆的逾制,区区驿站置啬妇都敢如此行事,可见是上行下效。


    “这……”饶是谢瑜不常出门见得不多,也看得出这许多器物并非一个小小置啬妇配用。


    谢府曾有下人逾制穿了彩衣被他母亲撞见,母亲气急,命人将其扒光,打得只剩一口气扔出了府。


    在上位者眼中看来,逾制是对她们权力的挑衅。


    思及此,他悄悄观察妻主神色,若是动怒,也好及时安抚,气大伤身,总归是不好的。


    若是宋明夷知道谢瑜的心思,只会挑眉不解,这有什么好气的?


    又不是她定的规矩,挑衅也是挑衅皇权,她现在还没到那步,轮不着她气。


    “今夜在此将就,要劳烦郎君收拾了。”


    谢瑜见她确实没什么不好的情绪,才应了声带着入青去收拾。


    *


    无恙来回禀时,宋明夷正点着舆图上标注为燧的山脉沉思。


    “大人,都安顿好了。”


    她问:“走这个方向入连仓怎样?”


    燧山,要近上很多,开始却并未计划这条线。


    不过现下,总得给救下的百姓寻个去处不是。


    无恙点头:“属下去安排。”


    无恙转身拉门,刚才抱着里正的女人正一脸纠结杵在门外。


    见门开了,女人咚咚两声重重跪在地上。


    ‘邦邦邦’就是三个实心响头磕下去:“小人万一,谢大人救命之恩。”


    速度之快连无恙也没拦住。


    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宋明夷微微抬手:“不必如此,起来回话。”


    跪得太用力磕着了,刚起来一点,膝盖一软又咚了回去,万一挠了挠头:“小人还是跪着回话吧,大人不用在意。”


    太过实在了,她哭笑不得。


    无恙微微弯腰朝万一伸出只手,后者顺着那布满薄茧的手往上看。


    万一愣了愣,朝无恙露出感激的笑,将手在身上来回擦了好几下,才递出去借力起身。


    无恙一个用力将人拉进了屋,再次把门合上。


    宋明夷耐心地等万一站起身道了谢,终于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她身上后,才开始提问:“你们从何处来?”


    “我们……”万一刚起了个头,忽然顿住。


    她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规规矩矩地说道:“回大人的话,我们是陵山徽县的,地里受了灾,交不上足额的税,这才离乡求生。”


    今年只平阳、临城分别奏报了旱灾与水灾。


    陵山郡,陛下胞妹的封地,并未有受灾消息传出。


    宋明夷蹙眉问道:“陵山是什么情况?”


    “回大人的话,今岁三月地龙翻身陵山多地都遭了灾,六月又连着大旱,眼看收成不足田税,一夜里蝗虫过境,地里瞬间就空了,别说田税……娘带着我们离乡时,邻村已饿死十数户。”


    至于赈灾、免税这些问题,她都不消问了。


    三月始受灾,至今八月有余,京都一点消息也没收到,谈何赈灾!


    陵山郡今年赋税更是足额上缴,如何得来,可想而知!


    朝堂朝堂,陛下被捂住了耳,她们这些臣子何尝不是被蒙住了眼呢?


    朝纲不振,政令不行,大雍寿数将近,她该高兴的,但见这些百姓之苦,又生不出喜意来。


    “陵山与连仓相邻,既是求生为何不去连仓,反而舍近求远来了越城?”


    “回大人的话,就是离得近才不敢去。”


    万一神情仿若见鬼,连连摇头。


    “邻村有户外姓就是连仓逃难过去的,听说之前住在燧山脚下,因为贵人把燧山围做猎场,她们无家可归才被迫离乡的,我娘说了,这样行事的地方,咱们这些泥腿子,去了就是个死。”


    宋明夷指腹按住图上‘燧’字,抿唇皱眉。


    果然是天高皇帝远,想做的事都无需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在京都,便是沈氏也不敢以游猎取乐为名占山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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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娘是想带我们去京都的……大家凑的粮食不多,一路上都忍着挨着,二十几日吃了九次饭……还是没能撑到,牛叔家的娃走不动了,剩着口气一直喊,好饿好饿……娘才想着去求求那些大人发发好心,结果——”


    万一说不下去了,隐忍的哽咽渐渐泄出,流血不流泪的大女人此刻却哭的像个孩子。


    她将视线放回案上文书,时间一分分过去,直到抽泣声变弱,才重新抬头。


    “让大人见笑了。”万一抽噎道。


    “现在还是打算去京都吗?”她问。


    京都太远,寒冬越来越近,食物几近于无……万一眼光黯淡,摇了摇头。


    即便撑到京都,到时还剩几人?


    又怎知京都官娘子跟驿站、陵山郡的官员不同?


    沉默片刻,万一又跪了下去:“大人,我们已经无路可走,还请大人为我们指条明路。”


    她默了一瞬,温声道:“我此行是为赴任,若是不怕,可与我同往,我给你们活路。”


    闻言万一心中压着的巨石瞬间没了。


    大人这样的好官平生仅见,她们怎么会怕,怕也只怕自己太过粗俗,会污了大人的眼。


    千言万语难诉情,万一诚心诚意地又磕了一个响的:“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宋明夷已习惯,淡定地抬了抬手,无恙再次去将人扶起来。


    临出门时,万一又想起没问去哪儿,倒了回来像模像样行礼道:“大人,我想问问大人是去哪儿上任,好出去给乡亲们说说。”


    “连仓。”


    万一哽了一下,瞪大眼睛:“连……连仓?”


    她点头:“若不想去,我也可以安排人送你们去京都。”


    万一咬牙,曾听过的连仓恶事岂止占山一桩,据说连仓那些大户连郡守都敢杀,大人竟然是去那里任职,这也太危险了!


    她跟着娘读过些书,知道有恩必报之理,她虽无用,还有一条贱命可拼,至少在刀剑来时能挡在大人跟前拖延些时间。


    这条命本就是大人所救,没什么好怕的!


    眼一闭心一横,双手抱拳,高声应道:“想去!”


    “我们本就无处可去,大人是好人,对我们这些流民也愿意施以援手,我相信跟着大人便是刀山火海也有一线生机。”


    宋明夷起身走到万一身旁,拍了拍她的肩,郑重道:“你们不是流民,是大雍子民。”


    女人有泪不轻弹,屁!


    那是因为她们没遇到一个大人拍着她们的肩说她们是大雍子民。


    万一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如是想到。


    感动完后,万一再次告辞,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忽地又折身回来提醒道:


    “大人记得到时候一定要绕着燧山走,那贵人可放话了,燧山一草一木都姓……那啥我也不知道,那人没敢细说,反正就是进去都得死。”


    “当然了,也不是让大人避她锋芒,只是刚去还不清楚是个什么流程,我娘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肯定没错!”


    宋明夷:“好,我不避她锋芒。”


    万一:??欸?她这段话的重点是这个么?


    好像不对。


    不过大人能做大人,肯定比她想的深远,她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大人就对了,剩下的大人自会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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