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竹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与亲昵的说笑声从客厅传来。
本该属于家的温馨感,却只让她眉头微蹙,心头泛起一股腻烦。
她换下鞋子,把那个装着棒球棍的黑色运动袋靠在鞋柜旁,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妈妈柳丽馨正和齐思琳亲昵地靠在一起,两人凑在手机前看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柳丽馨的手搭在齐思琳肩上,齐思琳则歪着头靠在她怀里,姿态亲密得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齐思琳身上,穿着一条雾霾蓝高定礼服裙。
裙摆垂顺,剪裁合体,腰间缀着细碎的水晶。
是她半个月前特意定下的款式,准备参加晚会时穿的。
今天下午,工作室的人发消息说裙子已经送到家里了。
她当时正在医院,刚刚拿到那张诊断书,自然没心思回家看裙子。
可此刻,这条裙子竟穿在齐思琳身上?!
齐清竹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过去,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齐思琳!”
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齐思琳看见齐清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
“姐姐,你回来啦?”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齐清竹没有理会那声“姐姐”。她走过去,站在沙发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思琳,目光落在那条裙子上。
“我没记错的话……”她声音冰冷:“这条裙子是我定的。”
齐思琳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迅速从惊讶转为慌张,又从慌张转为委屈。
她缩了缩肩,像是被齐清竹的话刺到了,眼眶迅速地红了,那双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将落未落,楚楚可怜。
“对不起,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她说着,转过头去看柳丽馨,泪水恰到好处地从眼角顺着脸颊滚落。
柳丽馨立刻护雏一般把齐思琳搂进怀里,忙不迭地打圆场。
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满是理所当然:“好了好了,别哭,没事的,不怪你。”
她抬头看向齐清竹,脸上带着一种“你怎么不懂事”的表情:“清竹,这事儿怪我,是我没说清楚。”
“今天裙子送来的时候我不在家,是思琳拆的。我回来一看,她穿得那么合适,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我给她定的那套送来了呢……”
她顿了顿,看看齐思琳身上那条裙子,又看了看齐清竹,语气更加理所当然:
“清竹,你看思琳穿得这么好看,她又喜欢,你就让给她吧!等思琳定的那条到了,你穿她的也行啊……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齐清竹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十岁那年,齐鸿带回一个孤女,说要收养她开始,这套说辞就一遍一遍地在家里上演。
一开始,妈妈说的是:“思琳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了很多苦,我们要对她好一点,补偿她。”
齐清竹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补偿”。
但她听妈妈的话,把自己的蛋糕分给齐思琳,把自己的娃娃送给齐思琳,把自己的裙子让给齐思琳。
后来蛋糕越让越多,裙子越让越多,玩具越让越多。
让着让着,就变成理所应当的了。
齐清竹忍了。
她以为懂事就能换来公平,以为退让就能换来疼爱。
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偏心。
爸爸漠视,哥哥沉默,全家人都围着齐思琳转。
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紧着她,什么委屈都要齐清竹来受。
小时候的她无能为力,受了委屈只能偷偷跑到唐家,对唐雅哭诉。
唐雅也因为缺爱、感受不到家庭温暖而掉眼泪。
两个同样不被疼爱的小姑娘,互相舔舐伤口,才成了最好的闺蜜。
只是长大后,两人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唐雅在那份不被爱的恐惧里,长成了一个极度渴望被爱的人。
只要有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得把命都给对方。
吕啸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把她吃得死死的。
而齐清竹,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彻底收回了自己的心。
她不再稀罕这个家的感情,不奢望父母的疼爱,更不在乎齐思琳那点拙劣的表演。
以往,面对妈妈的偏心和齐思琳的装可怜,她都会忍。
她只想安安静静读完大学,然后出国留学,离开这个家。
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快要死了。
出国、未来、远方,都成了泡影。
既然连活下去的时间都不多了,她凭什么还要忍?
凭什么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虚伪和贪婪?
齐清竹抬眼,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坚持。
她盯着齐思琳,一字一顿,重复道:“脱下来。”
“这是我的东西,我不让。”
齐思琳猛地抬头,对上齐清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慌。
今天的姐姐,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了,那双眼睛冷得吓人,让她下意识想躲。
她立刻又往柳丽馨怀里缩了缩,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妈妈,你看姐姐……呜……是我不好,我不该乱穿你的裙子,我马上脱……”
她哭得梨花带雨,却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脱裙子的意思。
柳丽馨顿时火了,脸色一沉,立刻对着齐清竹厉声呵斥:
“齐清竹!你怎么回事!不就是一条裙子吗?思琳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居然这么小心眼!”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家里人的?”
熟悉的指责,熟悉的偏袒。
齐清竹看着眼前这对惺惺作态的母女,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不再隐忍,也不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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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
“我最后说一次——把我的裙子,脱下来。”
齐思琳依旧缩在柳丽馨怀里哭哭啼啼,身体却纹丝不动。
摆明了仗着妈妈撑腰,吃定了齐清竹会妥协退让。
却不知齐清竹懒得再跟她们虚与委蛇,她上前一步,不等柳丽馨反应,伸手就攥住了那条礼服裙的肩带,手腕猛地用力一扯!
嘶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划破客厅的安静。
高定面料再精致,也抵不住骤然的蛮力,肩带瞬间断裂,裙摆被狠狠撕开一道大口子。
齐清竹下手毫不留情,抓着破损的裙子用力一拽,直接将整条裙子从齐思琳身上强行扯了下来。
不过瞬息之间,齐思琳身上只剩下单薄的内衣裤,狼狈地暴露在客厅里。
“啊——!!”
齐思琳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住胸口。
她又羞又怕,连哭都忘了,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柳丽馨僵在原地。
她指着齐清竹,手指气得不停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齐清竹你……你这个不孝女!你疯了!!”
长这么大,齐清竹从来没有这么叛逆、这么强硬过,这一下,直接把柳丽馨彻底震懵了。
齐清竹垂眸,看着手里皱巴巴、撕得破烂的礼服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冷哼一声,声音冷厉又决绝:“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管好你的宝贝女儿,下次再敢乱动我的东西,我就当众拔光她的衣服,让她好好出出风头。”
话音落下,她当着柳丽馨的面,直接把这条撕烂的裙子,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脏了,我不要了。”
语气带着十足的嫌弃。
其实从看到齐思琳穿上这条裙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再要了。
她有洁癖,被那样惺惺作态的人贴身穿过,就算洗干净,她也绝不会再碰。
但就算是扔了,毁了,她也绝对不会便宜齐思琳。
凭什么她的东西,要被人随意抢占、肆意糟蹋?
凭什么她要一直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贪心?
想到刚才齐思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逃窜的模样,齐清竹心底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憋屈、委屈、愤懑,竟在这一刻消散不少,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舒畅。
早就该这么做了。
忍了这么多年,让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
原来不必懂事、不必退让、不必委屈自己,才是最痛快的活法。
柳丽馨看着垃圾桶里的裙子,再看看一脸冷漠的齐清竹,气得浑身发抖。
却偏偏被齐清竹那股不要命的气场镇住,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齐清竹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将气急败坏的妈妈,彻底隔绝在外。
反正她都要死了,人生最后几个月,谁也别想再让她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