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根庇护所成了墨点和雪绒世界的绝对中心。白天,墨点外出狩猎、取水、侦察,雪绒则大部分时间留在洞内休息,积蓄体力,偶尔在清晨或黄昏洞口附近极短距离内轻柔活动。夜晚,墨点会回到洞中,紧挨着母亲休息,耳朵时刻警惕着洞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他们如同蛰伏的兽,将所有的生命力和注意力都向内收敛,专注于那即将到来的、充满希望也充满风险的分娩时刻。雪绒的身体变化越来越明显,腹部高高隆起,行动也越发迟缓小心。她变得格外安静,常常陷入沉思,冰蓝色的眼眸时而温柔地望着腹部,时而锐利地扫视洞穴的入口,时而飘向不知名的远方,或许是在思念暗夜,或许是在担忧未来。
墨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提供充足的食物(多是易于消化的小型猎物和找到的水果)、洁净的水,以及绝对的安全感。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勤勉地巡逻以竹根庇护所为圆心的广阔区域,驱赶靠近的蛇鼠,留意任何陌生动物(尤其是猫和犬)的气味和痕迹。他与科瓦的秘密联络也变得更加重要,科瓦成了他们的“空中预警系统”,随时通报疤脸猫群或其他异常动向。
值得庆幸的是,疤脸那边不知是因为忌惮乌鸦们持续不断的骚扰,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近期活动似乎收敛了一些,至少没有向西边更深处推进的明显迹象。三只幼犬在韩慧的严格管理下,活动范围基本被限制在阳台、楼下空地及固定的散步路线,从未靠近过这片偏僻的竹林。这为雪绒的生产提供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外部环境。
焦虑与期待交织的日子,在盛夏一个闷热得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的傍晚,被骤然打破。
当时墨点刚刚完成一次短促的狩猎,叼着一只田鼠回到竹林外围。他习惯性地先远远观察洞口,确认伪装完好,没有异常气味。然而,就在他准备靠近时,一股极其浓烈、无法忽视的信息素从洞穴方向传来——那是混合了紧张、疼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力量的气味!
要生了!
墨点心头一紧,立刻丢下田鼠,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脚步冲到洞口。他不敢贸然闯入,只是焦急地将头探进狭窄的通道,压低声音呼唤:“妈妈?”
里面传来雪绒压抑的、带着痛苦颤音的回应:“墨点……在外面……守着……别进来……”她的声音断续,但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折的冷静,“记住……预警……任何动静……”
“我知道!妈妈你撑住!”墨点缩回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他伏在洞口旁的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竹林每一个方向,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风声、竹叶摩擦声之外任何可疑的声响,鼻子疯狂抽动,分析着空气中每一丝气味的变化。
时间仿佛被黏稠的汗水浸透,流逝得异常缓慢。洞内传来的声音极其微弱,只有雪绒偶尔极轻的闷哼,以及一种悉悉索索的、液体和布料(枯草)摩擦的声响。墨点从未感觉如此无助,他所有的力量、训练、智慧,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用自己全部的存在,为母亲筑起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夜幕彻底降临,竹林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萤火虫的光。闷热没有减退,反而增添了几分压抑。墨点全身肌肉紧绷,汗水浸湿了皮毛,但他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刻钟,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长。洞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细弱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咪……”
像一根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墨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第一声!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紧接着,间隔了一小会儿,又是一声,同样细弱,但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咪……呜……” 第二声!
然后,在似乎更久的等待后(可能只是墨点感觉),第三声响起,比前两声都要有力一些,带着点不满的哼哼——“咪!嗷!” 第三声!
三声!三只!墨点的眼眶瞬间湿热了。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成功了!妈妈成功了!他们……他们有了三个新的家人!
洞内的悉索声变得频繁起来,夹杂着雪绒极其疲惫但无比温柔的舔舐声,以及幼崽们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嘤咛和寻找□□的哼唧声。生命最初的交响,在狭小的土室里轻轻奏响。
又过了许久,久到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蟹壳青,洞内激烈的气息终于渐渐平复,被一种极度疲惫后的宁静和浓浓的、混合着血腥、羊水与乳汁的温暖生命气息所取代。
雪绒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微弱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和无法掩饰的喜悦:“墨点……进来吧……小心点……”
墨点几乎是用颤抖的四肢爬进洞内。土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生产气味,但在角落那个被精心布置的窝里,雪绒侧躺着,身上有些潮湿凌乱,眼神疲惫不堪,却闪烁着星辰般温柔明亮的光芒。在她怀中,紧贴着她温暖的腹部,三只湿漉漉、毛还没干透的小毛球正挤作一团,闭着眼睛,小嘴本能地吮吸着,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一只纯黑色,只有四爪和胸前有一小撮白毛——和他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一只玳瑁色,斑纹分布竟有几分像月光,但颜色更深一些。
还有一只,竟是黑白相间,四只爪子都是纯白色,像穿了四只小靴子!
三只!健康,完整,正在努力进食!
墨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几乎不敢触碰。他贪婪地看着这三个小生命,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情感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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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混合了狂喜、敬畏、责任和无限柔软的情绪。
雪绒费力地抬起头,舔了舔墨点凑过来的鼻子,声音沙哑却含笑:“看看你的弟弟妹妹……小黑……小玳……斑斑……”她依次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三个小家伙。
名字!妈妈已经给他们起好名字了!简单,直接,却充满了爱与特征。
“小黑……小玳……斑斑……”墨点低声重复着,仿佛要将这三个名字刻进灵魂深处。他伸出爪子,用最轻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离他最近的小黑。小黑似乎感觉到了,小脑袋动了动,继续吮吸。
“他们很美,对吗?”雪绒轻声问,疲惫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
“嗯……很美。”墨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头,看着母亲,“妈妈,你辛苦了。”
雪绒摇了摇头,重新躺好,将三个幼崽更紧地拢在怀里。“现在……才是开始。墨点,未来一段时间,我会非常虚弱,几乎无法离开。食物、水、警戒……一切都靠你了。还有,绝对不能让他们暴露,一丝气味都不能泄露出去。”
“我知道!”墨点立刻挺直身体,眼神无比坚定,“交给我!我会守好这里,守好你们!”
从这一刻起,他不仅是儿子和哥哥,更是这个脆弱新家庭唯一的对外屏障和支柱。所有的危险——疤脸、犬类、不友善的人类、恶劣的天气——都仿佛变得更加迫近和具体。
但看着窝里那三个安然吮吸的小小生命,墨点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和责任。他要为他们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直到他们足够强大,可以自己面对这个世界。
天光渐亮,竹根庇护所内却依旧保持着温暖的昏暗。雪绒在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三只幼崽吃饱后也挤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墨点悄悄退出洞穴,将入口伪装恢复如初。
他站在竹林里,沐浴在清晨第一缕微光中,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一夜未眠的疲惫被巨大的兴奋和责任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有了弟弟妹妹。他的家族,在失去父亲之后,以新的方式延续、壮大了。
他抬头望向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默默念道:爸爸,你看到了吗?我们有了新的家人。我会保护好他们,像你曾经保护我们一样。
然后,他转身,迈着坚定而轻捷的步伐,开始了作为哥哥和守护者的第一天。他要去寻找更丰富的食物,取来更洁净的水,并加倍仔细地巡查他们的领地。
三声嘤咛,如同三颗落入心湖的种子,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动摇的、需要他用全部勇气与智慧去捍卫的参天大树。
四季爪痕,于此刻,印下了关于生命传承与责任的最深一笔。而墨点的旅程,也因这温柔而沉重的羁绊,驶入了一段全新的、风浪未知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