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街道清净,地上的枯叶被风微微卷起。
苏春苑正听着赵衡兴致勃勃地描述他那私宅中的新奇玩意儿,话语突然被截断。
这才刚转过街角,一个蒙着面穿着黑衣的刺客,悄无声息地堵死了两人的去路,手里拿着的匕首寒光闪闪,“喂,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赵衡被惊得后退一步,大骂道,“你、你好大胆子,可知我是何人?”他色厉内荏,声音止不住微微发抖。
刺客只低低轻笑一声,并不答话,反而逼近一步。
“我给你钱,你……你别坏我好事!”赵衡慌乱去摸腰间钱袋,手抖得厉害,几乎解不开系绳。
就在他将钱袋抛出,满以为能破财消灾时,刺客猛地挥刀划来。
刀光一闪,赵衡臂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他痛呼出声,被吓得顾不得其它,竟一把推着近旁的苏春苑挡到刺客那边,转身就往反方向逃命。
转身时,赵衡面色复杂得难以言喻,终究回头看了苏春苑一眼。
苏春苑踉跄一步,但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刺客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拉拽着他肩膀不让他走。
“打劫,”刺客冷声道,目光扫过苏春苑发间,伸手便要去拔他束发的玉簪,“这簪子……”
“不行!”
苏春苑偏头躲过,强装镇静,恳求道,“这簪子是我母亲留着我给夫人的,并非俗物,还请……”
刺客的动作停了停,目光却转而落在他腰间悬着的一枚羊脂玉佩上,“那这个呢?”
苏春苑心中一紧,这玉佩亦是贴身之物。
他还未及开口,那人已粗暴地扯下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成色不错。”
随即,那刺客好像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不耐,扯着嗓子大骂道,“晦气,绑了,扔一边去,别碍事!”
另外几个刺客,从街道旁的屋檐跃下,立刻上前,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苏春苑的手腕,力道之大,勒得他皮肤生疼。
苏春苑又惊又怒,挣扎着,“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可他的力气如何敌得过这些悍匪,一块布塞进口中,堵住了所有的呼喊。他被拽着,拉进了旁边一条更狭窄幽暗的死巷。
巷底堆着些散发霉味的稻草杂物,刺客单手就将苏春苑搂腰抱起,再丢在那厚厚的草堆上,又胡乱扯过些稻草盖在他身上。
“老实待着,要是敢乱出声,宰了你!”那刺客冰冷的声音,在苏春苑的头顶响起。
脚步声迅速远去,巷子重归安静,只留下风的萧萧声。
苏春苑躺在冰冷肮脏的草堆里,口中塞着布,呼吸不畅,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火辣辣地疼。
他试图蠕动身体,却发现被捆得结实,挣扎间,稻草覆盖下来,连视野都变得模糊破碎。
*
与此同时,沈炘的书房内,先前禀报的影卫去而复返,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地。
“主子,事已办妥。赵衡臂上中了一刀,受惊不轻,已逃回府中。苏公子……按您的吩咐,抢走了他的玉佩。”
影卫双手奉上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沈炘没有立刻去接,“人现在何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仍在原处,巷子僻静,暂时无人发现。”
影卫恭敬答道,顿了顿,又补充,“苏公子似乎受了些惊吓,但……并无大碍。”
沈炘终于伸出手,拈起那枚玉佩。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原主人的体温。他握紧玉佩,那点凉意渐渐沁入掌心。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王府的庭院笼罩在渐浓的夜色中,檐角的风灯在夜风下明明暗暗。
“备车,”沈炘开口,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去接人。”
影卫领命,悄然退下。
沈炘捏着那枚玉佩,低声道,“被信任之人抛弃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小骚货随随便便就跟别人回家过夜,真的很不乖……”
*
苏春苑蜷缩在稻草堆里,手脚被粗糙的麻绳勒得麻木,嘴里塞着的破布团几乎让他窒息。
寒意从四面八方侵入,冻得他意识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无声无息冻死在这里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车轮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是马车。
苏春苑用尽全身力气,用被缚在身后的手肘拼命撞击身后冰冷坚硬的墙壁,同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呼救。
“唔,救……命,唔唔——!”
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可怜。
苏春苑急得眼眶发热,不顾一切地扭动身体,让身下的干稻草发出更大的声响。
辚辚的车轮声在巷口附近,似乎减缓了速度。
苏春苑撞击和呜咽更加用力。
终于,远处脚步声响起,沉稳而清晰,一步步朝着深处走来,最终停在了稻草堆前。
苏春苑艰难地抬起头,逆着巷口透进来的,马车灯笼投下的一小片昏黄光晕,他看见一个披着厚重裘氅的颀长身影。
那人背光而立,面容模糊,只有周身那股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矜贵气度,无声地弥漫开来。
是谁?
那人缓缓蹲下身,身后的侍从举着的灯笼的光晕,终于吝啬地照亮了他的侧脸。
眉目温润,鼻梁挺直,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惊愕。
“苏公子,”沈炘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惊讶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被绑着?”
怎么是王爷。
苏春苑在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击下,竟一时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沈炘近在咫尺的脸。
“苏公子?”
沈炘又唤了一声,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绳索和狼狈模样,伸手轻轻取下了他口中的布团,“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苏春苑呛咳了几声,喉咙干涩发疼,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王、王爷,我遇到……遇到打劫的了……”
他语无伦次,想起赵衡的抛弃和刺客的蛮横,后怕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打劫?”沈炘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沉了下来,“在京城天子脚下,真是胆大包天,可有受伤?”
沈炘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去查看苏春苑被缚的手腕,看到那脚踝处的勒痕,他顿了顿,喉结不由地上下滚动一下。
“没、没受什么伤,就是东西被抢了……”
苏春苑见自己的脚踝被沈炘握着看。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难堪和羞耻让他不敢看沈炘的眼睛。
这副模样,被谁看见不好,偏偏是被沈炘……
“人没事就好,都是身外之物。”
沈炘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他不再多问,从袖中抽出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
寒光一闪,他利落地割断了捆缚苏春苑手脚的麻绳。
绳索被松开,血液回流带来的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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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让苏春苑闷哼一声,手脚酸软无力。
“苏大人,还能站起来吗?”沈炘柔声问。
苏春苑咬了咬牙关,撑着被绑得有些酸软的双腿,试图站稳。他不想在沈炘面前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我……我可以走,”苏春苑声音微哑。
他缓了缓,被捆缚太久又骤然受寒,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膝盖处传来阵阵酸软。
沈炘没有坚持搀扶,只是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路,在身后半步之遥,目光晦暗注视着。
他的目光,从苏春苑因为寒冷而微微绷紧的肩膀,到行走时衣袍下隐约可见的,因步伐不稳而时紧时松的臀部曲线,再到在衣袍衬托下显得异常白皙脆弱的后颈。
苏春苑竭力稳住身形,一边缓缓向前走着,一边思考着接下来去哪里。
抬起头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道对面一处茶楼的屋檐。
月光稀薄,檐顶阴影浓重。
就在屋檐那片昏暗之处,似乎……隐约蹲着一个人影,他手上还握着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身形,那站姿,像极了方才劫道时,那个用刀尖指着他,逼他交出玉佩的为首黑衣刺客。
苏春苑浑身一颤。
“王爷!”
一声短促的惊叫不受控制地溢出,他转身时,不慎一头撞进了身后之人的怀里,双手死死揪住沈炘胸前华贵的衣料。
“王爷,刺客,那边……屋檐上,有刺客!”
苏春苑整个人紧紧贴在沈炘身上,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沈炘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惊了一下,身体微顿,随即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颤抖不止的肩膀。
他顺着苏春苑惊恐万状的目光,抬头望向那处屋檐。
夜色深沉,屋檐在稀薄的月光下,空无一物。
“苏大人……”
沈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和平缓,带着安抚,“许是夜鸟栖息的轮廓。你看,那里什么也没有。”
苏春苑仰起脸,再次转头望去。
月光似乎就在这一刻,拨开了些许云层,清辉洒落,将那处屋檐照得清楚了些。
檐角空空,只有几片残瓦和光秃秃的屋脊,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
苏春苑愣住了,抓住沈炘衣襟的手指松了松,难道……真是自己吓破了胆,产生了幻觉?
他再次看了一眼空寂无人的长街,远处黑洞洞的巷口,风吹过时呜呜的声响,以及刚刚亲身经历的劫夺……
他不敢走了。
苏春苑缓缓从沈炘怀里退开些许,没有完全离开,一只手仍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袖,指节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
他抬起脸,那双显潋滟的桃花眼,盈满了委屈,湿漉漉的眼尾和鼻尖都泛着楚楚可怜的薄红。
“王爷……”
苏春苑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刻意放低的,惹人怜爱的颤音,像是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我还是好怕……这街上这么黑,一个人都没有,我、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他微微咬住下唇,随即松开,唇色愈发嫣红。
苏春苑仰着脸,将那张格外昳丽的脸,完全暴露在沈炘的视线下,眼底混合着一丝不刻意的引诱。
沈炘眸色疏淡,表情如往常般朗月清风。
苏春苑咬牙牙,鼓起勇气开口。
“王爷,能不能……让我在您府上再借住一晚?”他轻轻捏了捏沈炘的衣袖,示弱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小动作。
夜风吹过,轻轻撩起苏春苑散落的几缕乌发,拂过沈炘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