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苑已经勉强从地上坐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麻绳还未解开,反绑在身后的手腕传来不适感,衣袍在方才的挣扎和扑倒中更加散乱。
领口歪斜,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和锁骨,还有疑似指印的暖昧痕迹。
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下,眼睫湿漉漉的,眼尾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尚未完全褪去。
这副模样,落在早有觊觎之心的赵衡的眼里,简直像是一记猛药,他心跳骤然加速,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生病?分明是刚被人欺负过,又或者,正在被人欺负,看来苏柏常这货,胆子大到敢骑到自家兄长的身上了……赵衡想着,但面上竭力维持着关切。
“春苑兄?你这是……”
赵衡快步上前,蹲下身,想伸手去碰苏春苑的肩膀,又碍于苏柏常在旁,硬生生忍住,只放柔了声音,“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可是受了委屈,哪里不舒服?”
苏春苑抬起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未散,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和尚未平息的怒意,直直看向他。
这眼神非但没有减弱他的吸引力,反而更添了一种破碎的美感,勾得人心痒难耐。
“没.....没事。”
苏春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他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臂和手腕,“赵大人,文件……可否先帮我解开?”
“哦,对,对!”
赵大人仿佛才看见他身上的绳子,连忙动手去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苏春苑手腕和腰侧的皮肤,触感细腻微凉,让他心头又是一荡。
绳子解开,苏春苑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手腕,将散乱的衣襟拢了拢。
他勉强站起身,接过张衡递过来的文件,低声道谢,“有劳张大人亲自跑一趟。”
“举手之劳,春苑兄不必客气。”
赵横的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尤其是那截若隐若现的锁骨和微红的眼尾,“倒是春苑兄,看你脸色实在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和毫不掩饰的意图,“我在城西有处别院,清静雅致,最是适合将养。不如去我那儿住几日,也好避避烦心事。”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春苑捏着文件的手指收紧,他当然听懂了赵衡的暗示。
“多谢赵大人好意,”苏春苑垂下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只是家中还有事,不便叨扰,文件我会尽快处理。”
赵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依旧温声道,“既如此,那便罢了。不过春苑兄若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春苑一眼,又转向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苏柏常,假意寒暄两句,这才告辞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
苏柏常脸上的温良瞬间消失,他走到苏春苑面前,嗤笑一声,“装得挺清高啊?赵主事的钱袋类比肥鱼,你倒舍得一口回绝?”
苏春苑没理他,半个眼神都没有都没有留给他,拿着文件,转身就往外走。
“哥,我新得了几瓶昂贵的西域美酒,你晚上来我寝室尝尝吗?”苏柏常大声问道。
苏春苑头也没回,只觉得手腕那处,被绳索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苏柏常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轻轻地哼了一声。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有的是时间和法子,慢慢磨掉这根硬骨头。
*
夜深月高,苏府沉寂。
苏春苑草草洗漱,吹熄了灯,和衣躺在那张不算宽裕的木榻上。
他看了一眼手腕的勒痕,依旧隐隐若现。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月的俸禄剩下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春苑意识渐趋模糊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长廊那边传来,越来越近……
“哐当——”
房门忽然被大力撞开,一阵浓烈的酒气,瞬间充斥了狭小的厢房。
苏春苑睡意瞬间消散,他支撑着坐起,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门口摇摇晃晃的人影。
“苏柏常?”苏春苑哑哑地唤了一声。
“哥.....”
苏柏常口齿不清地喊着,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反手胡乱闩上了门,“我睡不着,来、来看看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床榻逼近,目光黏在苏春苑因惊醒来不及整理,微微敞开的衣襟上。
“出去,”苏春苑心下一沉,厉声喝道,同时向床内侧缩去,伸出脚去踢他,“你喝醉了,别过来。”
“别、别躲啊。”
苏柏常赔着笑,扑到床上,双手胡乱地抓向苏春苑,还想要抓他的手腕。
“让我好好看看你,白天没摸够。”
“放手,我是你哥,”苏春苑奋力挣扎,用手去推他,用脚去踹他。
“哥……!”
可苏柏常借着酒劲,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粗鲁地伸向他的腰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冰冷的空气和更加冰冷的手掌相触。
“你疯了是不是,滚开!”
苏柏常像是被苏春苑辱骂刺激得更兴奋,他低笑着,手指已经扯开了外袍的系带,正要去解中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模糊的呼喊,似乎是周氏在叫人。
苏柏常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恼怒。
苏春苑抓住他的松懈,用尽全身力气往着他某处踹去,他痛呼一声,竟将猝不及防的苏柏常掀开些许。
他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抓起一边的外袍,踉跄着冲向门口,撞开守在那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下人。
推开苏府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
“苏春苑,你敢大晚上跑出去,我就去告诉父亲,让他罚你再跪祠堂。”
身后苏柏常的叫骂声似乎远了,又似乎还在追着。
苏春苑往着漆黑的街道去,夜色已深,寒风刺骨。
他连忙将自己的外袍穿上,里面中衣也被扯开了大半,露出一片洁白的锁骨。
夜半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隐约在远处传来。
就在苏春苑边朝前走,边低头整理衣襟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迟疑的声音从身前响起,“苏、苏兄?”
苏春苑浑身一僵,抬眼向着身前望去。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容尚算端正的年轻男子站在几步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惊讶地看着他。
苏春苑当然认得他,这赵衡下午才来给他送过文件。
回想起,这赵衡平日里见面总会多看自己几眼,还会主动与他打招呼,但那眼神总让苏春苑不太舒服。
此时,赵衡的目光正迅速扫过他散落的长发,微微凌乱的里衣,以及脸上微微惊惶的神色。
“苏兄,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他先是惊讶。
“恰好我刚下值回家,路过巧遇……”
赵衡快步上前,语气充满了关切,“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这大半夜的,穿得如此单薄,万一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扶苏春苑,手落在了腰侧。
苏春苑有些不自在,轻轻推了推他的手。
赵衡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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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
“苏兄别怕,是我,赵衡。你看你,被冷得抖成这样,这外头天寒地冻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的意味。
“不如先去我那儿歇歇,我住处离这不远,有热茶,有暖榻,总好过在这街上冻着。”
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又试探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新覆上了纤细的腰肢,甚至轻轻揉了一下。
“来,我扶你。”
赵衡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苏兄这般模样……实在叫人心疼。”
苏春苑试图掰开赵衡的手,声音带着压抑,“赵公子,放手……我自己能走。”
“苏兄何必见外?”赵衡非但没松手,反而靠得更近,几乎将苏春苑半搂在怀里,“你看你,大家都是同僚,就是应该互帮互助,不要逞强。去我那儿暖和暖和,没人会知道的。”
他正犹豫挣扎,赵衡却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和动摇。
“苏兄若是觉得去我那里不便,也无妨。”
“京城最大的南风楼,苏兄听说过吧?不瞒你说,那是我家开的。里头有的是暖和干净的上房,还有懂事会伺候人的。”
他手指在苏春苑腰侧暖昧地摩挲了一下。
“就当和我交个朋友,苏兄舒舒服服歇一晚,绝不会有人打扰。如何?”
苏春苑心头一颤,本能地有些排斥。
但是他刚才出门得急,身无分文,苏府暂时回不去,偌大京城,无一处可容身。
或许....借宿一晚?赵衡虽然举止轻浮,但总不至于在自家产业里,对他用强吧。
他抬起头,看向赵衡。
月光下,苏春苑眼尾泛红,带着一种破碎又勾人的脆弱,“赵公子说的可是真的?可以借宿一晚?”
赵衡见他松动,眼中喜色一闪,连忙道,“千真万确!”
苏春苑抿了抿唇,睫毛颤动,终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便麻烦赵公子了。”
赵衡心中大喜,脸上笑容更盛,几乎是半扶半搂地带着苏春苑,往不远那边的南风楼方向走去。
他还不经意地提到,“前几日,家父还得了些上好的金珠,个个圆润,放着也是放着,苏兄若是喜欢,挑几颗去把玩,或是镶个簪子什么的,定然相配。”
金珠价值不菲,苏春苑抿了抿唇。
在苏府,苏春苑月例微薄,动辄被克扣,苏柏常今晚闹这么一下,回去父亲铁定要把连同下个月的月例也扣了。
*
王府书房,烛火明亮。
沈炘披着一件单衣,正在烛光下看着一卷书,眉目沉静。
影卫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单膝跪地,“王爷。”
沈炘头也未抬。
“苏公子方才出了苏府侧门,在街上遇到了户部的赵衡。两人交谈片刻,苏公子跟着赵横,往城东方向去了。看路径,应是去赵衡的一处私宅,那附近……有几家暗门子,还有一家……”
影卫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沈炘。
“还有一家青楼,是赵家暗中经营的产业。”
沈炘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书房内灯焰都似乎摇晃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眸色暗沉。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唇角还带着温润的笑,那眼神,却冷得让跪在地上的影卫脊背生寒。
“赵衡……”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倒是会挑时候。”
他放下书卷,平静开口道,“去安排。路上,不太平些,赵公子金尊玉贵,受些惊吓和小伤也就罢了,别真死了。至于苏公子……”
沈炘顿了顿,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