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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氤氲

作者:落花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春苑整个人,散发着刻意勾引却又浑然天成的诱人气息。


    沈炘垂眸,静静地看着,看着苏春苑眼中潋滟的水光,颤抖的睫毛,微红的鼻尖,以及那故作柔弱却更显勾人的姿态。


    片刻,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抚过苏春苑冰凉湿润的眼角,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苏大人,”沈炘表情不变,声音如往常般温和,“既如此,便随本王回府吧。”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用力,将仍有些发软的苏春苑更稳地扶住,带着他朝等候的马车走去。


    “苏大人,夜里风寒,穿得单薄莫要着了凉。”


    苏春苑被沈炘半扶半抱着送上了马车,车厢内温暖的气息与小暖炉的热度扑面而来。他软软地靠在柔软的车厢壁上,只觉得头重脚轻,耳畔嗡嗡作响。


    方才刻意的勾引,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迅速消散,只剩下真实的虚弱和不适。


    马车轻轻一晃,开始行驶,车厢安静,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讲话。


    过了一会,苏春苑困得不行,不自觉将眼睛闭上了。


    马车颠簸,他的身体随之不稳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朝旁边挨去,恰好歪倒在刚在他身侧坐下的沈炘肩头。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沈炘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


    苏春苑昏沉的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这靠垫比车厢壁舒服暖和得多,便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沈炘身体僵了一瞬。


    他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苏春苑双眼微阖,长睫低垂,在苍白泛红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有些急促,带着不正常的灼热气息。


    沈炘抬手,手背轻轻贴了贴苏春苑的额头。


    触手滚烫,果真受风寒了。


    沈炘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收回手,目光落在苏春苑散乱的乌发上。


    原本简单束起的发髻已经松散,几缕青丝滑落,贴在颈侧和脸颊,更添几分凌乱脆弱的媚态。


    视线落下,他看着簪在苏春苑松松散散发间……那支青玉簪。


    沈炘眸色深了深,将苏春苑头上那支玉簪取下,藏入自己的袖中。


    他再次抬手,取下了自己束发用的那支羊脂白玉簪。莹润无瑕,雕工精绝,顶端镶嵌着一颗光华内蕴的墨玉,华贵异常。


    动作极其轻柔,一手拢起苏春苑散落的发丝。


    苏春苑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头发,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沈炘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很快便将那柔顺微凉的长发重新理顺,然后用那支价值连城的羊脂玉簪稳稳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沈炘的目光并未移开。


    他垂眸,视线缓缓扫过苏春苑因发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掠过他微敞的领口下纤细的锁骨。


    再往下,是单薄衣袍下,随着马车轻微颠簸不盈一握的腰肢。


    沈炘的目光深沉,又似乎暗藏着某种压抑的暗火。


    马车平稳地驶入王府。


    沈炘先下了车,然后回身,伸手将车厢内仍有些迷糊的苏春苑抱了出来。


    苏春苑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任由沈炘将他打横抱起。


    沈炘的手臂结实有力,抱着他稳步走向王府厢房。


    走动间,抱着苏春苑臀部下方的那只手,似乎不经意地,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柔韧而富有弹性。


    苏春苑身体微微一僵,他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也没有挣扎。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被摸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比起流落街头挨冻受怕,甚至可能遭遇更可怕的事情,这简直微不足道。


    况且是王爷这般温润守礼的“正人君子”,许是真无心之举。


    念及此,苏春苑非但没有挣动,反而将脸更深地埋入沈炘肩窝,做出全然依赖,温顺依附的姿态。


    他甚至借着沈炘走动的步伐,若有似无地轻轻蹭了蹭。


    *


    厢房内,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暖意融融,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息。


    沈炘将人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苏春苑闭着眼,双颊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沈炘立在床边静静看了他片刻,才转身对垂手侍立的丫鬟吩咐。


    “去请府医,再煮一碗驱寒安神的汤药来。”


    府医很快赶到,诊脉后确认是惊吓受寒引发的高热,开了方子便退下。


    不多时,一个面容稚嫩的丫鬟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走近床边,轻声道,“苏公子,该用药了。”


    苏春苑昏沉地睁开眼,勉强撑起一点身子。


    那丫鬟正要喂药,手却不知怎的一颤,碗沿倾斜。


    温热的药汁骤然泼洒出来,大半都浇在了苏春苑胸前单薄的寝衣上。


    深褐药渍迅速洇开一片,滚烫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料灼上肌肤。


    “呃……”


    苏春苑低哼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忙脚乱地去擦,却只将寝衣弄得更加狼藉黏腻。药汁顺着衣襟往下淌,狼狈不堪。


    小丫鬟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声音已带了哭腔。


    “奴婢该死!王爷恕罪!公子恕罪!”


    沈炘原本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此刻眉头微蹙,眸光沉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床边,目光先掠过苏春苑胸前那片刺眼的污渍,湿透的衣料紧贴肌肤,隐约透出底下苍白的肤色与单薄轮廓。


    随即,沈炘又瞥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毛手毛脚,连药都端不稳,”沈炘声音并不高,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拖下去,杖责十五。”


    小丫鬟霎时面无人色。


    苏春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惩惊得一颤。


    “王爷息怒,”他连忙开口,声音因发热而沙哑,“是臣自己未坐稳,不怪她。药洒了再煎一碗便是,万莫因此责罚下人。”


    苏春苑抬起眼望向沈炘,眼中带着恳求,脸颊绯红,湿漉的寝衣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形伶仃脆弱。


    沈炘与他对视片刻,眼底暗沉似乎略散,神色却越发晦暗难辨。


    他摆了摆手,示意旁人将那小丫鬟带下,“既然苏公子为你求情,此次便罢。下去吧,重新煎药。”


    屋内复又只剩二人。


    苏春苑低头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衣襟,粘湿冰冷的药渍贴着皮肤,加之发热带来的昏沉无力,他连抬手整理都觉得艰难。


    沈炘见他面露难色,沉吟片刻,开口道,“药渍湿冷,久穿恐加重寒气。不如先沐浴更衣?热水是现成的。”


    苏春苑确实感到身上又湿又黏,极为不适。


    他迟疑了一瞬……自己此刻手脚发软、头晕目眩,怕是连解衣带都费力,更遑论独自沐浴。


    “可是……”苏春苑抬眼看了看沈炘,欲言又止。


    “本王……帮你,”沈炘神色平静地接话,“我府中并无贴身伺候的男仆。”


    苏春苑抿了抿发干的唇,看向对方。


    王爷目光坦然,神色清明,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关切,别无他意。


    “……那,便有劳王爷了。”


    苏春苑低声应道,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复杂神色。


    况且,只是沐浴更衣而已……对方同为男子,又是尊贵持重的王爷,应当不至于如何。他这般暗自宽慰。


    沈炘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伸手将他从床上扶起。


    苏春苑几乎半倚在他怀中,任由他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向屏风后。


    那里,早已备好一只宽大的浴桶,氤氲热气弥漫开来,带着清淡的草药香气。


    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也让苏春苑本就昏沉的头脑更加混沌。


    苏春苑手伸向衣襟,尝试解开暗扣,却几次都滑脱。


    沈炘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并未催促,只是那目光落在苏春苑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轮廓的湿衣上。


    “我……”


    苏春苑试了几次未果,脸上因为窘迫和热度更红了几分,他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沈炘,眼中带着几分难堪的求助。


    “王爷,春苑手脚无力,可否劳烦……”


    话未说完,沈炘已伸出手,指尖碰触到他寝衣的系带。


    动作不紧不慢。


    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大片因发烧而泛着淡粉的细腻肌肤,以及那清晰可见的的锁骨线条。


    苏春苑闭了闭眼,强忍着退缩的冲动,任由将他身上最后的遮蔽除去。


    沈炘的目光平静,“水有些烫,小心些。”


    沈炘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响起,依旧温和,他扶着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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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苑的手臂,助他迈入浴桶。


    随后,沈炘拿起一旁的棉巾,浸入热水,动作流畅自然,开始为苏春苑擦拭肩背。


    突然——


    苏春苑浑身一僵,蓦地抬头看向沈炘。


    沈炘却恍若未觉,神色依旧坦然,只将棉巾移开,转而擦拭他另一侧手臂,声音哑了些。


    “方才的药渍沾到此处,须擦净些,免得刺激肌肤。”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也寻不出一丝异样。


    苏春苑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张温润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无心之举,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苏春苑微微垂眸,不再作声。


    沐浴过后,沈炘取来干净柔软的中衣,亲自为他穿上。


    待苏春苑终于穿戴齐整,被送回床榻盖好锦被,新煎的汤药也适时送了进来。


    这一次,沈炘亲自端起了药碗。


    苏春苑看着递至唇边的汤匙,又看向沈炘那张温雅得无可挑剔的面容,迟疑一瞬,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药汁苦涩,带着灼人的暖意滑入喉中。


    一勺,又一勺。


    苏春苑还未及咽下前一口,下一勺已抵至唇边。


    他只能仓促吞咽,再匆忙张口承接。


    “王爷……我自己来吧,”苏春苑小声开口,伸手想去接碗。


    沈炘不语,只是手腕微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指尖。


    苏春苑抬眼看他,抿了抿唇,终究将手缓缓收回。


    沈炘低低轻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边沾染的药渍。


    他的目光,落在苏春苑因苦涩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吞咽时滚动的喉结,还有被热气熏得更加湿润嫣红的唇瓣。


    沈炘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他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袍下摆,不着痕迹地往大腿前一掩。


    药已饮尽。


    沈炘将空碗递给侍立的丫鬟,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伸出手,掌心干燥温热,轻轻贴上苏春苑的额头。


    “还有些烫,好好睡一觉,”沈炘替他掖好被角,脸上神色是一贯的平静,“本王就在隔壁书房,若有不适,随时唤人。”


    说完,他站起身,目光在床榻上闭目假寐的人脸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房门被轻轻合拢。


    苏春苑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上穿着干净舒适的中衣,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汤药的余味。


    *


    翌日清晨。


    苏春苑在柔软的床榻上醒来,低热退去,但身体依旧酸软乏力,头也有些昏沉。


    他撑坐起身,床边已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且料子极好的靛青色官袍,尺寸竟分毫不差。


    他下意识抬手想拢起睡梦中散开的长发,手指探入换下的旧袍暗袋,却摸到一根陌生的玉簪。


    触手温润,雕工精致,一看便非凡品。


    是沈炘的簪子。


    苏春苑将它轻轻搁在案几上。母亲留下的那支发簪不见了,想必是昨夜混乱中被那刺客顺手夺了去。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外。


    王府的下人早已候着,恭敬引他去用早膳,厅内不见沈炘的身影,精致的粥点小菜摆满了一桌。


    苏春苑食不知味地用了几口。时辰不早,该去礼部当值了。


    踏出王府大门,清晨凛冽的风扑面而来,从这里步行到礼部衙门,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


    正当苏春苑正踌躇间,身后传来车马粼粼之声。


    一辆装饰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出王府侧门,停在阶下。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露出沈炘温润如玉的脸。


    “苏大人这是要上朝?”沈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关切,“身子如何了?”


    苏春苑心头微动。


    他便适时地露出几分虚弱,微微垂下眼睫,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多谢王爷关怀……”


    随即拾眼,望向沈炘。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无助,眼波流转间带着些许刻意为之的引诱。


    “这路途实在遥远,春苑身子尚未大好,步行怕是有些……力不从心。”


    苏春苑轻轻咬了下唇,是个示弱又带着点难为情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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