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漪自不可能跟着老叫花子一起回荷花村。
那里是她跟季云升相遇的地方,发现她不见后,季云升如果要追查,第一个便会查那里。
她打算往东南方向去,那里村落聚居人口众多,她在那里讨个营生再合适不过。
同苏阿婆分别的时候,唐如漪一张清丽的小脸都垮了下来。
明明才刚见面不久却要分开,她实在是心中不舍。
正情绪低落时,却被人敲了下后脑勺。
“我早跟你说了男人不可信男人不可信,尤其是那种京城来的少爷,生个好皮相又喜欢逗人家姑娘,将你骗得团团转还帮人家数钱呢!”
唐如漪委屈地小声辩解:“我没有,我这不是跑出来了吗。”
“看看看,还帮着人说话呢。”苏阿婆恨铁不成钢:“之前在西城门那儿我就想说了,你这手艺真是越发生疏,稍微懂点儿行的人都能看出此等拙劣伪装!一看就是多年都没按我说的练习,还在信中骗我!师父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唐如漪被戳破谎言也丝毫没有羞窘,反而理直气壮道:“你也说了我那种京城少爷惯会骗人,不让我动脂粉可都是他授意的!”
“那他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你不成?”苏阿婆冷笑道:“我看你就是想讨好他,不想被他讨厌才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我——”
张了张口唐如漪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从前她是一心喜欢这种可以将人的容颜大变模样,为美人添色,为面部缺陷之人遮蔽的妆术技艺,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试着用老叫花子教她的,已被练得炉火纯青的技艺去讨好季云升。
眉眼都是顺从乖巧的弧度,红唇并不涂那么艳丽,却润泽饱满,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最开始时为了让季云升多陪陪她,她总是这么妆点自己。描好眉,笑意吟吟地问他:“季云升,我好看吗?”
那时季云升目露温柔,额心贴上她,说她怎样都好看。
然而在一次季云升看见她在脸上涂抹妆点时,却再也没这么说过。
她每次化妆描摹时,都从未刻意避着,也因此根本不知道季云升会介意这个。
因他说的话,她锁了一抽屉的妆奁盒。开始时为了讨好他化妆,后来又为了取悦他将自己的小小爱好藏起来不敢见人。
将前因后果讲完后,苏阿婆发出嗤笑:“男人嘛,说喜欢美女,其实都只是喜欢未着妆便好看的美女,你被他瞧见了他定会不高兴的。”
见唐如漪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她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到底涉世未深,被坏男人骗也是正常,往后可别再那么傻了。”
“徒儿知道了。”
她这么一本正经,苏阿婆倒是浑身不对劲了,啧啧称奇地感叹:“你看看你看看,这言行举止,跟个贵族小姐似的。啧啧啧,这还是我那天天在外面讨饭吃的好徒儿吗?”
被她这么一说,唐如漪也笑开,自己都为这种天差地别的悬殊身份逗笑了。但同时心上也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连带着笑意都夸张开朗许多。
“老叫花子你变化才大呢!打扮成个大痦子老头,我差点儿都想要报官了!”
苏阿婆一听这话非但不恼,反而满意了:“对,这才是我的好徒儿,那么端着我都不敢认了!”
“谁端着了!我不过是才出京城没反应过来!”
“狡辩,小丫头片子惯会狡辩!”
两人又絮叨了几句,到了荷花村的口岸边,唐如漪同老叫花子道了别,另乘了渡船往东南方向去,船夫行着船问她要去哪里,她只是道到了便会让船夫帮忙停下。
其实唐如漪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刚从京城出来,荷花村也不能回去,她打算去离饶县远一些的地方碰碰运气。
渡船行了数日,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地方便有一些人下船,又有一些人上船,他们对从京城出来的唐如漪好奇极了,根本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去东南村落那些地方。
唐如漪跟他们聊着天,这些人多是涧州渔民出身,在那边的傍水而居的村落捕了鱼,又带到附近的城镇来卖。
“涧州,涧州……”
唐如漪自言自语着,船夫闻言爽朗道:“是啊,姑娘是打算去涧州?那可是个不错的地方,虽说离京城远了些,却是富庶的鱼米之乡,景色也别致,跟京中是完全不同的地方哩!”
她闻言笑开,此行这一路上心中已有了计较,当下道:“对,我就去涧州。”
唐如漪在涧州桃花镇桃花村下了船。
船夫好心提醒她道:“姑娘,这涧州不比京城,天阴得快,雨说下就下,姑娘若是住店还需快些,不然一会儿下起雨路就难走了。”
唐如漪感激谢过,背起了自己的小包袱行在路上。
包裹不沉,里面只有些妆品细软,还有翠姑娘送她的钱袋。
那个本来打算用来给自己脱奴籍的空白文书,她用来给阿翠做保障。
虽然是千辛万苦,讨好季云升得来的,但比起那些身外之物,唐如漪还是更重视朋友的安危。
也许只是她自作多情,季云升平静的情绪并不会因她的出逃而产生波动,更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追究。也许他会生气,但气完了过后也就忘记了这件事,然后再随着新婚的喜悦和时间的流逝再逐渐忘掉她。
唐如漪并不觉得有多么失落,只是悄悄松了口气。
阿翠都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希望她因此受到牵连。就算在季云升心中她根本不重要,唐如漪也不敢冒这个险。
因此在落笔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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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那上面的字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并嘱咐阿翠一定要好好拿着。
此刻唐如漪的腰间还挂着临行前翠姑娘给她的那枚色泽光洁莹润的玉牌,握在手心传来微暖的温度,就好像是朋友还在她身边一遍遍肯定着她似的。
唐如漪从这枚小小的玉牌中获得了无尽的力量。
涧州的天色果然如船夫所说,方才还是大晴天,转眼却阴云密布,天空中已飘着朦胧的雨丝,将聚居的小村落都笼罩在烟雨中。
远远瞧见村中亮着一盏灯,上面写着“桃花村客栈”的招牌,她轻松了一口气,此处距离不远,应当能在雨势加大前赶到。
然而她顺着河岸还没走几步,却突然听见不远处灌木丛中传来低声的呜咽,一声又一声,听着分外可怜。
她挽起衣袖裤脚,小心翼翼从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拨开四周沾着露水雨水的杂草,稍显泥泞的泥土上窝着一个蜷缩着的可怜身影。
是只浑身脏兮兮看不清颜色的小奶狗,看着才几月大,正可怜兮兮地蜷缩着,浑身不住颤抖,发出一声声的呜咽。
放这儿不管这小家伙肯定会冻死。
唐如漪当机立断弯腰将那只小狗抱在怀中,然而那里却似乎有个凹下去的小坑,土壤泥泞湿滑,她脚下一滑顿时摔在了原地。
所幸小狗还被她好好护在怀里,只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停止了叫唤。
“嘶……”
唐如漪摔得龇牙咧嘴,她干净的布衣已全染上了泥,包袱里的东西也散落一地,各种黛笔脂粉零零总总,看上去好不狼狈。
而更糟糕的是,方才还朦胧的细雨此刻不解人情地骤然加剧,一串串细密的雨珠连成线,几乎不到瞬息便将人淋湿,冷得她都打了个喷嚏。
将怀里的小狗抱得更紧了些,这只小东西呜咽声渐弱,只小声哼唧着。
唐如漪感觉有什么东西硌了自己一下,低头检查才看见狗爪子上夹着一个捕兽夹,方才那个小坑应当是捕兽夹放在那里所导致,被这小狗不小心踩到了无法脱身才在那里呜咽呼救。
雨越下越大,唐如漪形容狼狈,正一边用体温温暖着小狗,一边去捡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
忽而头顶骤雨停歇,像是被笼在了一方屏障之内,只能看见外部雨丝连绵,身上却再无泅湿的感觉。
而后她看见一只修长如竹,分外好看的手,正一个个帮她捡着掉在地上的脂粉盒、口脂。
唐如漪转头,正对上一双温润清隽的眼眸。
如玉般的公子穿着白衫,丝毫不顾及地上泥泞蹲在她身侧,手中握着把烟青色的竹伞,朦胧的烟雨后五官隽永出尘,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神仙。
他弯起眸子冲她笑。
“姑娘,这雨大,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