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气得抚掌而笑:“好好好。”
才出去这么一天便长本事了。
宽大的袖口中专门为她买的花灯被他的力道握出裂痕,手背上青筋道道暴起,面上却还是一副春风和煦的笑意。
“既然你如此毛遂自荐,那就你了吧。”
男人长身玉立,看向她的黑眸越发深沉,只抬手轻轻抓过了唐如漪裙子上的飘带,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便将人揽在了怀中。
他笑得风流浪荡,活像个调戏人的登徒子。
唐如漪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在他怀中安静下来。
季云升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枚铜板,高高抛起又在她耳侧接住,微倾身在她耳边道:
“既然是新来的,那还不值那么多价,便给你一个铜板,好好服侍我吧。”
唐如漪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却见他眼睛弯着似笑非笑,根本分辨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至于剩下的那几箱财帛,都送给眠月楼,作为今晚占用了营业时间的补偿。再给我准备这里最好的房间,让我和这位眠月楼的‘新人’今宵好好温存。”
“新人”二字咬字极重,似是咬牙切齿。
“怎么可……”翠姑娘正要拒绝,却看见唐如漪在背地拼命冲她使着眼色。
都到这程度,她怎么可能还认不出来面前的两人身份,只是从未想过如漪竟就是那个传闻中极受到季家家主季云升宠爱的情人。
但不管怎么样,唐如漪现在都是她的朋友,她不能放任朋友继续沉浸在这种无望又畸形的爱情中。
这位右丞张口闭口就是羞辱人,完全没把如漪当作一个正常人那样去尊重。
唐如漪却冲她弯了弯眼睛,嗓音柔和:“阿翠,我没事,你就放心吧。”
翠姑娘完全拗不过她,只一步三回头句句叮嘱,最后才彻底消失在了唐如漪的视线中。
等翠姑娘完全走了,唐如漪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要忘记人,后一秒便又跟人纠缠在一起的态度或许会让翠姑娘大失所望,但她此番却并不是为了自己。
再开口时便轻松多了,唐如漪知道季云升敏感的位置在那里,也知道怎样挑逗能勾起他的□□。
“恩人可要说话算话呐。”
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搭在他领口处,再缓缓往上爬,像依附在枝上的菟丝花。
指尖碰到凸起的喉结,在上面打着圈儿环绕着,然后手下喉结便滚动一番,很明显地能听见他下咽的声音。
“小雀儿如此尽心尽力,我自然说话算话。”季云升看着她,嗓音低沉喑哑,喉结在她手下滚动着:“我倒不知你何时跟青楼女子关系这么好了?”
唐如漪轻轻皱了皱眉。
即使是她也能听出季云升语气中的鄙薄,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审判着这些不得不从事特殊职业的人。
季云升向来如此,眼高于顶,世上从没什么能让他看得起的东西。
唐如漪怀疑,如果他想的话,这天下的江山都能易了主,不过季家世代文臣武将皆是忠良,他也对那位子无甚兴趣,不会去做这等辱没门楣之事。
唐如漪有时候觉得他因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未经历过底层求生之苦,才会如此傲慢又不食人间烟火。
但同时,她也见过季云升笑吟吟跟她一起啃着乞讨来的馒头,浑身蓬头垢面毫不嫌弃地睡在草窝里的样子。
还有他杀人时轻描淡写,如玉的脸庞上沾了温热的血,表情却都不变一下的时候。
矛盾得很。
唐如漪向来对他知之甚少,也读不懂他的心。
于是她干脆不想了,双臂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胸膛攀上,绕到后面自下而上环住他的脖子,一开口嗓音黏黏腻腻的,十分诚实道:“我跟翠姑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季云升看着面前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的少女。
她真是看不到自己伪装熟手的样子有多拙劣。
这么多年,床上的本事丝毫不见长进,只会像个乖顺的鸟雀一样,伸长了颈任他作弄。
但季云升喜欢极了她这样。
不可否认,他被勾引到了。
今日季云升本是要去宫里,向皇上禀明和王家结姻亲一事,但车马行到半路,他忽而看见街角处卖花灯的小小摊位,不知怎的就想起唐如漪央着他让他陪着过花灯节这件事。
他向来知道她喜欢这些民间的小玩意儿,不过在季云升看来,这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根本上不得台面,可鬼使神差却让马车掉了头。
而后人便站在了那小摊儿前,摊主眉开眼笑地掂着手中的钱,而季云升已提了盏与他矜贵气质丝毫不搭的,造型可笑的兔子花灯。
晾了那么久,左右也该哄哄她。
在下属们一脸迷惑的目光中,季云升十分自然道:“公务需要。”
下属了然,顿时对季云升的敬佩又上了一层楼。
不愧是主子,随时随地都在想正事!
季云升入了宫,皇帝与季家素来亲近,从小便把他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倘若他提出来,皇帝必然会下旨赐婚。
然而季云升的脚步却在殿门前停下了。
在那儿站立的时间过长,慑得来找皇帝商量事务的大臣们都没敢上前,只站在一旁候着。
良久,红袍雪肤的青年发出一声淡到极致的嗤笑,低声自语道:“我在想什么呢。”
刚刚某一瞬间,他竟然想着,如果那只小雀儿知道了他要与人结婚,会不会因此伤心。
反应过来后季云升便为这片刻的想法而感到不快。
伤心如何不伤心又如何,左右她都是他的所有物,就算他结了婚,也和以前没有什么分别。
他会向她解释和王家联姻的必要,小雀儿那么乖顺懂事,一定会理解的。就算她真的因此伤心难过,也会哄好自己继续待在他身边。
毕竟她是那么爱他。
季云升唇边无意识勾起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浅笑,眉眼都仿佛融化开,他脚步一转便向来的相反方向走去。
在旁边等候的众位大臣惊异的目光中,红袍的青年身影离大殿越来越远。
——
面前蓝裙的少女虽动作勾引,但眼神却如机敏的鹿一样警觉。
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稍不留神就会把这整座楼连带着里面的人都一起吃掉。
季云升没忍心告诉她,只要他想的话,就算不出面这里也会被夷为平地。
此刻他袖中还藏着那盏可笑的兔子灯。
上面布满了裂痕,是被他刚刚巨大的手劲儿握出来的。
该哄一哄她了。
然而季云升忽然有些拿不出手。
不过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一秒,很快他就自袖中拿出这盏兔子花灯,自然而然地递到了唐如漪面前。
他觉得自己刚刚在思考很愚蠢的问题。
这只小雀儿这么爱他,就算他送的是破烂,也会视若珍宝地小心接过,然后开开心心地说喜欢。更何况是专门为她买的,只是碎了些的花灯呢。
她想必会非常喜欢。
唐如漪确实很喜欢这种造型精巧的小玩意儿,季云升拿出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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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像买这种东西的人。
然而下一瞬她便注意到上面蛛网般的裂痕。
“专门买来送给你的。”
季云升语气轻描淡写:“不小心弄坏了,小雀儿应该不介意这种小事吧。”
唐如漪心情十分复杂。
她并不是在意这种小瑕疵的人,无论季云升送她什么她都会兴高采烈地接过。
但她同时又想到之前自己不小心打碎了要送他的香薰,季云升说她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时的样子。
翠姑娘告诉她说,爱情是平等的,相互尊重的。
可为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原谅季云升的错误,季云升却不能原谅她的呢?
但心底又升起微妙而隐秘的喜悦。
这是他专门买来送给她的,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无论是礼物还是送礼的人都让她喜欢极了。
“太过分了,季云升,太过分了。”
她用十分小的声音说着。
总是会在她绝望伤心时,又给她一颗甜枣,让她像一头眼前吊着胡萝卜的驴一样,一直在希望与绝望中等待着。
比完全让人绝望还要痛苦百倍。
因为那样的话她就会下定决心离开,而不是这样摇摆不定,在他到底是否爱她中纠结。
“什么?”季云升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唐如漪摇摇头,举着破碎的灯,冲面前的男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季云升。”
“我很喜欢。”
她真的很喜欢。
可是啊,她不要再这么喜欢他了,就算他再给她无数的甜头也不想要了。
太伤心,太伤心了。
——
唐如漪不让他动眠月楼和楼里的一干人,季云升都应下了。
这里最大的房间被整理得洁净如新,偌大的房内放着数个几乎占满墙壁的镜子,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看到镜中的自己。
屋内点着熏香,红色的烛透过屏风在室内氤氲开,显出迷蒙沉醉的气氛。
季云升坐在那张造型独特的圆床上,自然得好似在自己家一样。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假装不识道:
“来,过来坐。不是要服侍我吗,你叫什么名字。”
唐如漪也冲他扬起抹甜甜的笑,嗓音夹得异常娇嗲,跟她原本的音色相差甚远。
“奴家名唤唐唐。”
季云升却像完全听不见她这异常造作的声音似的,挽着笑意道:“唐唐,好名字。”
见唐如漪还站在那儿不动,季云升语气慢条斯理:“怎么,没人教过你怎么服侍人?还不来帮我宽衣?”
“这眠月楼的姑娘伺候人的态度不好啊,看来还是有必要……”
在他话音落下之前,唐如漪便抢先一步坐过去,伸出手欲解他身上的衣袍。
然而这大红锦袍却似和她作对似的,越着急缠得越乱,到最后季云升忍无可忍,直接抓住了那双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小手。
“业务不熟练?没事,我教你。”
他突然强压着她将人扑在了床上,呈现一种趴着的姿势,唐如漪双手被他一掌握住,轻而易举控制在身后,腿也被圈在他的禁锢中不能动弹分毫。
只能任由他俯身凑过来,像嗅闻花朵一样轻轻嗅闻着她的耳侧,微凉的高挺鼻子来回蹭在耳廓和脸颊,带来痒痒的触感。
他的另一只手绕过去捏住她的下巴,俊美的脸庞上笑容充满了恶意,强迫她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喜欢在青楼待着做妓女是吧?那就好好做个够,让我看看你都学到了些什么伺候客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