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电视机里的春晚相声传来阵阵哄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半小时。
整整半小时。
北堂大在和面、擀皮、调馅。
南宫娇在沙发上坐着、躺着、刷着并没有信号的手机。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窒息。
直到——电视里传来零点的钟声隐喻,那喜庆的鞭炮声背景音效炸响。
南宫娇眼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像个精致的红色幽灵,走到桌边。
那是一张摆满了面团、擀好的皮、调好的馅的桌子。
“我不吃。”她轻轻地说。
然后,她抬起脚。
那只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脚,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狠狠地踹向了桌腿。
“哐当——!!”
桌子翻了。
不仅仅是桌子翻了,那是北堂大两个小时的心血,那是他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期许,全部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白色的面团滚落在红色的地毯上,沾上了灰,沾上了鞋印。
包好的饺子像死鱼一样散落一地,馅料摔得稀烂,红色的汤汁溅在北堂大刚换上的红围裙上,像血一样刺眼。
北堂大僵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捏饺子的姿势,指尖沾着肉馅。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毁灭性的暴怒。
如果是平时,他会忍。
哪怕南宫娇把他的工资卡刷爆去买包,他忍了。
哪怕南宫娇和他的好兄弟在书房里待了半宿,他忍了。
哪怕南宫娇生下的孩子眉眼间没有一点像他,他也忍了。
甚至如果南宫娇给他父母的水杯里下毒,只要没被抓现行,为了这个“家”的面子,他大概率还是会忍。
但他不能忍的是——饺子。
那是他的底线。
那是他作为一个传统男人,在这个破碎的婚姻里,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尊严”的稻草。
“你……”北堂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南宫娇还不解气。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她开始跳。
不是舞蹈,而是像个顽童一样,用脚去踩,去碾。
“让你包!让你包!我让你包!”
她一边蹦跳,一边用鞋跟狠狠地碾压那些饺子。
噗嗤声、爆裂声,伴随着她尖锐的笑声,在舞台上回荡。
“够了!!”
北堂大爆发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熊,猛地冲过去,那只沾满面粉的大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剧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南宫娇的头被打偏过去,几缕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缓缓转过头,左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在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没有哭。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但那不是悲伤的红,而是狂暴的红。
“你敢打我?”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下一秒,她像一只红色的母豹子,扑了上去。
“我跟你拼了!!”
这不再是夫妻间的争执,这是一场战争。
南宫娇的指甲像利爪一样抓向北堂大的脸,瞬间在他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北堂大吃痛,反手又是一推。
南宫娇被推得撞在红色的沙发上,但她顺势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没头没脑地朝北堂大砸去。
北堂大也红了眼,他不再留手,冲上去抓住南宫娇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男人的力量和女人的疯狂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恐怖的平衡。
拳打脚踢的声音,衣服撕裂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偶尔夹杂着的咒骂声,交织成一曲暴力的交响乐。
他们从客厅打到“厨房”,撞翻了锅碗瓢盆;又从“厨房”打回客厅,在红色的地毯上翻滚。
北堂大的红围裙被扯烂了,南宫娇的皮草被拽掉了一只袖子。
这哪里是夫妻,分明是两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舞台下的黑暗中,并没有人劝架。
相反,随着两人打斗的升级,一种诡异的、兴奋的躁动在观众席中蔓延。
“打得好!打得好!!”
一声尖锐的女声刺破了空气。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妇女,她手里紧紧抓着一杯红酒,因为太过用力,酒液洒出来溅在她的裙摆上,像是一滩暗血。
她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北堂大这种没种的男人就应该狠狠地打一顿!平时唯唯诺诺,现在终于像个男人了!南宫娇,别只知道抓脸!抬脚!狠狠地踹他的命根子!踹废他!男人就怕这一招!”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刻薄的快意,仿佛台上被打的不是演员,而是她那个不争气的丈夫,或者是她那个该死的婆婆。
“废物!北堂大你是个废物!!”
另一个方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拄着拐杖,脸色铁青,指着舞台的手指都在颤抖:“你长得那么高那么壮,怎么还让那个贱女人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打!狠狠地打!用力啊!没吃饭吗?南宫娇这种女人就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打痛了,打怕了,她就老实了!这就是规矩!”
老男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陈旧的、父权制的怒火。
在他看来,北堂大的还手是正义的,但还不够狠,不够“爷们”。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家有话好好说嘛……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北堂大,南宫娇,你们可是夫妻啊……就算要打架,也去床上打啊!老话说得好,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啊……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台上正在流血的是他的父母。
但奇怪的是,他的手指张开了一条缝,眼睛死死地盯着舞台,瞳孔里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
他在恐惧,也在享受这种禁忌的刺激。
整个剧场沸腾了。
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戏剧表演,而是一场集体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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