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又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当花元青唱完第十首歌——《那一夜,我熬夜煮方便面却没有调料包于是砸了热水器》时,他终于停下了。
聚光灯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宴会厅内氤氲的香薰雾气,精准地落在舞台中央那个孤独而高傲的身影上。
花元青手里紧紧攥着麦克风,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他微微抬起头,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并没有享受表演的愉悦,反而写满了一种深沉的、仿佛正在承受凌迟酷刑般的痛苦。
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甚至隐隐泛着泪光。
他痛苦地看着舞台下面。
如果说地狱有模样,那一定不是刀山火海,而是眼前这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那群平日里衣冠楚楚、在这个城市里呼风唤雨的宾客们,此刻就像是刚刚灌下了一大桶高纯度的工业烈酒,不,那比烈酒更猛烈,那是直接灌入灵魂的神经毒素。
每一个人的脸都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不,是像熟透即将炸裂的番茄。
那种红不是健康的红晕,而是一种充血般的、病态的潮红。
他们的双眼迷离,眼神涣散,瞳孔似乎都无法对焦,只能凭借着本能寻找着舞台中央那个发光体。
身体摇摇欲坠。
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骨骼仿佛被抽走了,只剩下软趴趴的肌肉挂在骨架上。
有人靠在桌角,有人瘫在椅背上,还有人直接挂在邻座的肩膀上,像一滩烂泥。
更有甚者,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一小部分宾客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们倒在名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口吐白沫,那白沫甚至还带着些许酒液的粘稠感。
他们的身体时不时地剧烈抽搐一下,像是被通了高压电,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发出的、类似于破风箱被拉扯的声音。
“嘿嘿……嘿嘿嘿……”
“啊……哦……呜……”
嘴巴里还会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一种被极致的感官刺激冲垮理智后的痴傻与癫狂。
呜呜呜……
紧接着,压抑的、细碎的哭声响起,随后如同病毒传染般,此起彼伏的哭声响彻整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这哭声并不悲伤,反而带着一种求而不得的绝望,一种听到天籁之音后自惭形秽的崩溃。
“怎么会有那么好听的歌……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听的歌?”
一个身材健美、面如冠玉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但此刻领带已经被他扯松,挂在脖子上像一条上吊的绳索。
他双手轻轻捧在胸前,做出一种类似于祈祷又类似于捧着易碎珍宝的姿势,一脸虔诚得近乎狂热地看着舞台上五光十色的花元青。
“怎么会有唱歌那么好听的歌神?这嗓音……这是被天使吻过的喉咙吗?不,这是魔鬼的诱惑!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要嫁给元青!哪怕做妾,做通房丫头我也愿意!我要成为元青的女人,为元青生儿育女,将元青那天籁嗓音传承下去……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新一代的歌神!”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朝圣般的颤栗。
“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空气。
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看起来至少也有八十高龄,此刻却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女孩。
她披头散发,深紫色的华服凌乱不堪,裙摆甚至被扯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昂贵的衬裙。
她那浑浊的眼睛里流淌着晶莹的泪水,泪水混着眼角的皱纹,显得格外沧桑又格外滑稽。
“为什么我已经八十三岁?为什么!为什么八十三岁的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她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那是真打,声音清脆,“为什么!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能晚个几十年再生下我?哪怕晚二十年也好啊!这样我就能和元青在一起了,我也能给元青生孩子了!哪怕只生一个……不,生十个!我要给他生十个孩子!”
她的悲伤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周围的人都投去了感同身受的目光,甚至有人跟着一起抹眼泪,哀叹造化弄人,岁月无情。
“元青,元青,元青,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另一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站在桌子上。
她头戴一顶华丽的王冠,王冠上面镶嵌了数以万计的各色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压得她脖子似乎都要断了。
她的手腕上更是戴了足足八十八斤重的金灿灿金镯子,那镯子随着她的动作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她是一位邻国的王妃,此刻却像个疯狂的追星族。
“虽然我已经结婚,虽然我已经有孩子,但是我还年轻!我才三十岁!我更愿意为你生儿育女!元青,只要你开口,我可以立马抛夫弃子!我的国家、我的财富、我的孩子,统统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我要为你生下不计其数的孩子,让他们遍布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虚空,眼神迷离而饥渴。
其余人也跟着发言,场面一度失控到了极点。
“元青,看看我!我的屁股大,能生儿子!”
“滚开!元青是我的!我要把他锁在我的金笼子里,天天只给我一个人唱!”
“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
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口号,紧接着,整个宴会厅里回荡着整齐划一的、关于“生孩子”和“传承基因”的疯狂呐喊。
他们扭曲着身体,流着口水,眼神里燃烧着名为欲望的火焰,那是对花元青那“绝世歌喉”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然而,舞台中央的花元青,对此置若罔闻。
或者说,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种场景,他见得太多了。
每一次开嗓,带来的都是这种毁灭性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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