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五章:成人
夜落十八岁那年的春天,在天刃七号上,她面对党旗,举起右手。
仪式很简单。没有太多人,没有太多话。林晓琳站在她身边,还有其他几位她熟悉的长辈。墙上挂着那面红色的旗帜,镰刀锤头,在灯光下格外鲜明。
她一字一句念着誓词。
那些话,她很小的时候就背熟了。从书上看到过,从林晓琳那里听到过,从无数先辈的事迹里感受过。但真正念出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每个字都有重量。
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稳。
“……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念完了。
林晓琳看着她,目光很深。然后她点点头,说:“从今天起,你是中共党员了。”
夜落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恍惚。
十八年。从那个在大院里捡石头的小女孩,到天刃七上的学生,到今天站在这里宣誓。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像一眨眼。
但她知道,每一步都算数。
那天晚上,林晓琳带她去了一间她从未进过的房间。
房间不大,四壁都是金属的,中间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暗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林晓琳走到台子前,站定。
夜落站在她身后。
林晓琳没有回头,只是说:“你长大了。”
夜落没有说话。
林晓琳说:“这些年,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从七岁那个小不点,到现在比我还要高。你学的东西,走过的路,做的选择,我都看在眼里。”
她转过身,看着夜落。
“今天,你入党了。是大人了。”
夜落点点头。
林晓琳伸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把剑。
剑身修长,通体暗色,不反光。但在灯光下,能看见表面有极细微的纹路流转,像水波,像云纹,像某种活的、正在呼吸的东西。
林晓琳说:“这是国家为你锻造的武器。虚空武。融合了暗合金和暗夙银,装载了虚空引擎。”
她把剑从盒中取出,双手托着,递向夜落。
夜落伸出手,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剑身里有什么东西,和她身体里的暗能量产生了共鸣。不是震动,不是流动,是一种更深的——呼应。像两个久别的故人,终于重逢。
林晓琳说:“它认你了。”
夜落看着手中的剑。暗色的剑身,在她手里,忽然泛起极淡的光。不是发光,是——活过来了。
她轻轻挥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音。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切开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切开水,但比水更轻;像切开光,但光本就不存在。
林晓琳说:“以后,它是你的了。”
夜落低头看着剑,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谢谢。”
这两个字,是对林晓琳说的。也是对锻造这把剑的人说的。也是对那些她从未见过、但一直在保护着她的先辈说的。
第二天,授衔仪式。
还是在那个简单的地方。还是那些人。
林晓琳亲手把肩章别在她的制服上。上尉。三颗星,一道杠。
夜落站在那里,穿着崭新的军装。深蓝色的,太空军的款式。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光。
林晓琳退后一步,看着她。
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欣慰,感慨,还有一点点——夜落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像是看着一件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终于成型。
林晓琳说:“从今天起,你是雄兵连的一员了。”
夜落站直,敬了一个军礼。
林晓琳回礼。
没有太多话。不需要。
那天下午,夜落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不点了。
一米八一。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一点。乌黑的长发,垂到肩下。眼睛还是小时候那样,亮亮的,但里面多了些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确实多了。
她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镜子里闪着光。那把剑,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些她从小攒的白色石头放在一起。
白色石头还是那五块。从七岁带到十八岁。从大院里带到天刃七上。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睡觉前摸一摸。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大人了。
十八岁,中共党员,上尉,雄兵连的战士。
她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坐黎明三号,趴在舷窗上看星星。想起第一次感觉到身体里的暗能量,又惊又喜。想起那些年日复一日的训练,有时候累得倒头就睡。
都过去了。
但又都留下来了。
在她身体里。在她的剑里。在她的信念里。
那天晚上,夜落正准备休息,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那种训练时的动静,是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通道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看着她。
夜落停住了。
那个人也看着她。
两双眼睛,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然后夜落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妈——”
那个字喊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抖。
母亲也抱住她。抱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开口:“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柔。
夜落不肯放手。她把脸埋在母亲肩上,闷闷地说:“我就要抱。”
母亲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很多东西。开心,心疼,还有一点点——夜落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让她想抱得更紧。
母亲松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
“让我看看。”
夜落站在那里,任由母亲看。
母亲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上,再到她的制服,再到她整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母亲说:“长这么高了。”
夜落点点头。
母亲说:“比我高了。”
夜落说:“两厘米。”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记得?”
夜落说:“当然记得。小时候你每次回来,都要跟我比个子。一开始比你矮很多,后来慢慢追上,最后一次比的时候,还差两厘米。”
母亲听着,眼眶有些红。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伸手,摸了摸夜落的脸。
“长大了。”她说。
夜落握住她的手。母亲的手,还是那么暖。
母亲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些白色石头。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看了很久。
“还留着呢。”
夜落说:“一直留着。从大院里带来的。”
母亲把那块石头放回去,转过身看着她。
“这些年,妈妈回来得少。”
夜落点点头。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母亲说:“你怪妈妈吗?”
夜落摇摇头。
母亲看着她,没有说话。
夜落说:“我知道妈妈在做什么。我也知道,妈妈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把夜落拉进怀里,抱住。
这一次,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夜落和母亲聊了很久。
聊她这些年怎么过的,聊她学的东西,聊她的训练,聊她的剑,聊她的入党,聊她的授衔。
母亲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更多时候,只是听着。
夜落讲了很多。讲林晓琳怎么教她,讲天刃七上的生活,讲那些书,讲那些先辈的故事,讲她怎么慢慢理解父亲。
讲到父亲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母亲没有说话。
夜落继续说:“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我懂他了。”
母亲看着她。
夜落说:“从那些书里,从那些先辈的事迹里,从我学的东西里。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
“他走的时候,一定也想过来不及见我的。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夜落说:“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母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他不会失望的。”母亲说,“他只会骄傲。”
夜落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妈,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都这么大了,还会说这种话。”
夜落说:“真的。银河最美的。”
母亲摇摇头,笑着没说话。
母亲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温柔,欣慰,还有一点点——不舍。
“不着急。”母亲说,“你还小。”
夜落说:“我都十八了,上尉了,大人了。”
母亲说:“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夜落想了想,说:“那我以后也要抱妈妈。不管多大了,都要抱。”
母亲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又抱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母亲要走了。
夜落送她到机库。黎明三号已经在等着了。
母亲站在舱门前,转过身,看着她。
“好好照顾自己。”
夜落点点头。
母亲说:“有事就找林老师。她……”
母亲停了一下,然后说:“她把你照顾得很好。”
夜落说:“我知道。”
母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走了。”
夜落点点头。
母亲转身上了运输机。舱门缓缓关闭。
夜落站在机库里,看着黎明三号起飞,看着它穿过气闸,消失在太空深处。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去训练。
那天晚上,夜落一个人站在舷窗前,看着地球。
地球还是那样,蓝蓝的,白白的,在黑色的宇宙里慢慢转。
她想起母亲昨天说的话。“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她笑了笑。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在妈妈面前,自己还是那个想抱抱的小女孩。
但她也知道,自己确实长大了。
十八岁。上尉。中共党员。雄兵连的战士。
有一把自己的剑。有自己的信念。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看着地球,轻轻说:“爸,你看到了吗?我长大了。”
地球不回答。
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夜落转身,走回房间。
床头柜上,五块白色石头安静地躺着。旁边是那把虚空武,暗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她拿起一块石头,握在手心里。
凉凉的。滑滑的。和小时候一样。
她想起大院里那棵槐树,想起那些落下来的花瓣,想起那条小河,想起那些穿军装的叔叔阿姨。
都回不去了。
但又都还在。
在她心里。在她手里的石头里。在她走过的每一步里。
她把石头放回去。
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她不着急。
因为她知道,不管走多远,妈妈都会记得她。爸爸都会看着她。林老师都会在。
而那些先辈们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她也会一直带着。
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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