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侍郎,林浔啊……其实这么多年,寒镜月是有些躲着他。
两人本就干着风马牛不相及的工作,但真说一面也见不着也不可能,可相见的次数一旦多了,有些事就算不信也得信,林浔若见多了我,只怕又要胡思乱想。
不过元令喜怒无常,她既不许阿慎入宫,却又要她跟着行事,我若不在,只怕她真出了什么事都没法救她。
罢了罢了,去就去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林浔要真想不开又怎么会顶着秦辞的身份这么久?本来也不求他原谅我,真要被他缠上了……啧,到时候再说吧。
寒镜月胡乱想了一通给自己开脱的想法,五年时间足够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抛诸脑后,甚至可能忘了对方的言行喜好,但林浔喜欢哭,喜欢江米糕,喜欢和我犟嘴,皱着眉毛不说话就是心里难过,他总怕自己惹烦别人,还有……她不想再罗列下去了,想得越多,那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就越浓烈,明明只要找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就可以心安理得,可偏偏现在怎么也想不到,她从前不这样的。
我变了吗?是变得更好了,还是不如从前了?她茫然地望着前方,时间在思绪中总是过得很快,待寒镜月真的等到迎接国师的那一天时,她依旧没有想好措辞。
视线的尽头,谢成欢带着他的徒弟们穿过宫道,被礼官们迎至太极殿,多年不见,他的那个大徒弟倒是没怎么变,小徒弟今茶长高了许多,脸上的稚气也早已褪去,奇怪的是那位老二,她竟然没在其列。
姜慎被元令叫去身边,她始终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边,没人唤她,她就什么也不做。
元令心中哂笑,面上还是那副得体的样子,对被迎至殿内的谢成欢道:“国师此行辛苦,若非您与您的三位徒弟出手,恐怕朝廷还真不知户部中竟有人这般胆大妄为。”
众人皆知六部之中,户部是油水最多的地方,古往今来贪墨之事几乎不可能被完全杜绝,更何况是户部这般天下钱财往来之地,除非是要借此处作别处的文章,不然没人会蠢到想去医治一个病入膏肓的地方。
五年前户部因宋不摇的事刚被清理过一次,短短几年就又闹出了地方财政虚报之事,若是因为朝堂斗争,谢成欢这招棋下得不好。
寒镜月忖着,就听谢成欢道:“为君分忧是臣之职,不过臣有一不情之请。”
元令挑眉:“什么事能让国师出面请求?”
谢成欢瞥了眼站在人群中的林浔:“臣听说殿下把秦侍郎也划到了审查名单里,依臣探查所见,此事与他无关,还请殿下莫要牵扯无辜。”
“我身肩审查一事,自然要查漏无遗才对得起父皇的信任,还请国师放心,我绝不会冤枉一个良臣。”元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从前京中总有些妄议国师的传闻,如今瞧您与秦侍郎的关系,传闻果然还是不能尽信。”
玉京城里没人不知道这位国师曾与谋反的明鸿将军夫妇私交甚厚,也没人不知道那被元清命人美化后大肆传播的秦辞大义灭亲的事迹,常理来看,这两人的关系别说正常相处,能不拔刀相向就不错了。
半个月前,丰州贪墨案正式定音,满朝哗然,一直被皇帝排除在外的谢国师举着道道铁证,将那联合户部造假财政收支的知府拉下马,户部尚书安平战战兢兢连夜自查,唯恐被牵连送命。
也是半个月前,在玉京呆得快发霉了的江白漪终于和谢成欢通上信了。
五年来他不止一次想去丰州直接找谢成欢,但奈何谢成欢带着徒弟满丰州乱转,一个准确的地点都没透露给官府的人,别说见面,没提前打过招呼的话连信都送不到,这回好不容易有了音讯,两人就相约在锁香阁顶一聚。
“小哥,反正这几天你休沐,和我一起去找谢国师呗。”临行前江白漪把所有的行当都背上了,当初帮江寻鹤送信,本意是想着年纪到了离开父亲浪迹天涯,没曾想这一扣就是这么多年,除了林浔,他玉京住久了也交上了几个朋友,但终究不是一路人,恐怕再见也只是点头之交。
此番会过谢成欢,他打算赶夜路,顺着玉水河向南走,走到哪算哪,江湖游医么,要是不边看风景边行医,干啥不直接原地坐下摆摊?
林浔猜他这次走了估计得有个十几二十年见不着,估摸着他算自己现今唯一的知心好友,一时竟有些感伤:“好。”
锁香阁比记忆里更新了,上次来还被镜月骗着穿了裙子。林浔后知后觉自己又想到她了,不着声色地抿了抿唇。
据说去年这里的头头换了人,把里里外外都重新翻修了一遍,官员们倒喜欢约在这儿应酬,也不乏有人约林浔出来,不过他都一一婉拒,其一是那些人与他算不上要好,大多心怀鬼胎,其二当时娘和爹孝期未过,饮酒太不敬,其三他是个一杯倒,只怕真喝了会失控闹出什么事来。此番出来他怕被往来的同僚发现,专程戴了帷帽。
“谢叔叔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我今天定要和他喝上个不醉不休!”江白漪见他失神,拍了下他背,“小哥你也得喝!”
林浔被拍得一哆嗦:“我不会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白漪却不打算放过他:“怕什么,真醉了也有谢叔叔把你扛回去,醉了做梦可有意思了,想什么就能梦什么,指不定你还会在你梦里见到你那个下落不明的姑姑!”
梦见镜月……算了吧,梦到她的梦最后都会沾点不干净的变成噩梦。
“喂,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林浔倏地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拉回,今茶一脸臭屁地钻进他的斗笠,吓得他一个踉跄摔了个倒跟头。
“怎么感觉你比以前还蠢了?”今茶哼了一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你从上来起就一直盯着我?”
“啊?”林浔歪了歪头,“我没看你啊。”
江白漪跟腔:“就是就是,他想他姑姑呢,今茶你啥意思?把小哥吓死了你们谁赔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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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她!”林浔被两人蹴鞠似的来回踢,“还有我死了为什么赔钱给你啊?”
江白漪嘿嘿一笑:“别说这种话嘛,就算你被吓死了我也有本事把你救回来,诶,今茶,你师父师兄师姐呢?”
今茶找了处风景最好的位子坐下,把剑横在一旁:“师父在楼下挑酒呢,师兄在这儿有熟人,怕遇上了尴尬就没来,师姐……师姐有事不来了。”
“你和宣宣姐吵架了?”江白漪边磕瓜子边道。
今茶闻言瞪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她吵架了?师姐她是……”
林浔意识到什么,轻笑了声:“哦,那就是她和你们三个吵了?”
“你认识她么就插嘴?”今茶把头一扬,“我都听师父说了,你姑姑她……”
“茶茶!师父来咯!”谢成欢抱着两坛酒哒哒哒地跑过来,猴子似的溜到今茶那边坐下。
今茶:“不是有专门搬酒的人吗?你费这么大劲干嘛?”
“别看这锁香阁外面气派,里头黑得很,不亲自抱指不定要让被他们的人兑了水去。”谢成欢开坛倒酒,给另外三人斟满一碗,“来来来,都喝都喝。”
他冲林浔晃了晃碗:“尤其是你。”
林浔望着那碗清澈的酒水,此酒名唤“千军倒”,是这儿的招牌名酒,从前镜月最喜欢跑来这喝它。他端起酒碗,不顾那最害怕的刺鼻辣味,径自向喉里灌去,不出所料被呛得连连咳嗽,双颊酡红。
“才一碗就这样?”今茶得意地干下第二碗,“喂,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不?”
林浔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恹恹地瞧了他一眼:“林……秦辞。”
江白漪连忙摇他:“小哥,国师是自己人。”
“嗯……”林浔闷闷地应了声,似乎是醉得睡着了。
谢成欢敛了笑:“他姑姑真没来找过他?”
江白漪讪笑:“您没告诉我之前我都不知道那人是他姑姑,对了,我爹给你的亲笔信,他特地嘱咐我要亲手给您,怕寄路上出了差池。”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已经旧得发黄,出发前江寻鹤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许偷看,江白漪当然不听,刚出安州一步就偷偷打开瞧到底是什么秘密,然而上面却只写了一句诗,曰“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其他什么也没交待。
谢成欢阅毕,将信纸收进了袖中:“我已和他姑姑的人通过信,她在宫中的事倒是顺利,此番我借那知府去动户部,就是要引皇帝看见我,他从来觉得我不成气候,这事又和名义上的秦辞有关,所以他八成会把这件事丢给公主练手,如此里应外合,定能杀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一直睡着的林浔睫毛轻颤,江白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谢叔叔已经想好具体的计划了?”
谢成欢:“皇帝身体一直不好,你知道吗?”
江白漪指了指自己,张了张嘴:“我还不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