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世界是一片不会亮的黑夜,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林浔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样平静的梦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他怔怔地抬起头,脸颊被一滴一滴打湿,雨不大,却不停。
梦里的自己没有停下脚步,他时而感同身受,时而又游离于躯壳之外,尽管身边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丝生气,此处的一切都平静得像一滩死水,连带着他的情绪也毫无波澜。
走了很久,雨才慢慢停下,林浔依旧麻木地向前,头顶却忽然砸下一阵耳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惊恐地转过身,天空瞬间摇晃,侵染昏红,几近轰鸣的吵闹声将平静无色的世界炸了个粉碎,林浔无措地向前跑,忽然身侧飞过一匹骏马,白衣女子提剑策马,利落斩杀向她袭来的敌人。
林浔惊讶地看向她,那白衣女子还能是谁?宋和见迅速杀出一条血路,周遭战火四起,她孑然一身立于马上,冷冷地望着眼前走来的敌方元首,双目之中没有一丝动摇。
前来截杀的元首林浔并没见过,似乎不是老臣:“尔等私募民兵、意图造反,我等奉皇上之命前来截杀,现明鸿将军已死,妖妇速速受降!”
宋和见冷笑:“我等为平乱死伤惨重,为了胜利连亲眷都送去敌营做人质,朝廷压着援军迟迟不来,是想让我们被叛军诛杀吗?我等为国征战,不得已私募民兵,如今皇上过河拆桥倒打一耙,还真是贤明。”
元首:“皇上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反倒是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妇,巧言令色挑拨离间,策反明鸿将军为你报私仇,如今他为护你而死,你也别想有活路!”
宋和见:“楚将军当真大义,毕竟就算你的亲姐姐楚婕妤在宫中被皇帝残忍毒杀,但为了你们楚家能更好地为君分忧,您也无所谓这点私仇。”
楚青梁勃然大怒:“大胆妖妇!胆敢妄议皇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宋和见丝毫不惧:“你杀啊,反正今日我难逃一死,只是你要知道,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你扪心自问身为臣子我们对不起谁?为皇帝除奸佞、为百姓平叛军,到头来却要被诬陷剿杀,有其一必有其二,我倒看看楚将军能不能在他手底下风光十年!”
楚青梁握剑的手不觉颤抖,如今满朝文武皆知是元清要他们死,杀伐无度的君主谁不后怕?此番自己领命来杀他们,近看是功,但若远看,此事当真不会在日后变成元清射杀自己的箭吗?
楚青梁:“你早知自己与皇上相斗不过是蚍蜉撼树,何必送死?”
宋和见肺中的血止不住地向外咳,气势却始终不落下风:“……我宁可因报仇战死,也绝不要平白受了他的迫害含恨而终。”
楚青梁:“但你这么做害死了明鸿将军。”
宋和见悲怆地笑了:“罪魁祸首不是那个仅仅因为几分猜疑就毁了我一辈子的皇帝吗?”
踏入安州城的一刻,他们就被援军包围,早在进城之前两人就已遣散军队,坦然立于兵戈之间。
傅翊终是开口:“姐姐,我不想死在你面前,更不想你死在我眼前。”
宋和见轻笑:“那就各走各的,死了再到南边的城门见面,我们一起去投胎。”
生也好,死也罢,从踏进安州的一刻,她此生所有的恨都已烟消云散,元清,不如你来猜猜,我给你算的死期在哪一天?
楚青梁再次把她从思绪中拉回:“反正你也不过是个没有威胁的病妇,我问你,你说我姐姐是被皇上毒杀的,你有什么证据?你要是肯告诉我,我就饶你一命。”
宋和见当然不会回答,毕竟怀疑的种子只有自己去探才要人性命,她默默瞥向上方,那双阴鸷的眸子始终未从她身上偏离,宋和见坦然地扭过头,四目相视的瞬间利箭离弦,她自嘲一笑,血迸头颅。
“阿见姐姐!!!”
林浔不止一次想冲上去,可梦里的自己怎么也动不了,怎么也喊不了,他惊恐地看向上方,那弯弓射穿宋和见头颅的人竟正是她的亲儿子——秦辞。
这是梦吗?可眼前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血腥味、欢呼声,宋和见跌落在地,失焦的双眸似乎看见了林浔,此刻周围的一切哄闹都在向后远去,他怔怔地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宋和见,她颤颤地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万千喧闹声中,那两个轻如游丝的字径自捅穿林浔的心脏:“阿浔……”
他忽然就哭了,像第一天来到家里一样,只能抱着她害怕又无助地嚎啕大哭。
“阿浔,你都长这么大了,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受伤,害你难过……对不起……”
“阿见姐姐……阿见姐姐……”
宋和见红肿的眼眶早不知暗自流过多少泪,此刻又一次湿润,林浔从未见过宋和见哭,她的泪似乎和她清瘦的身躯一样孱弱,无力地挂在脸上,他伸手轻轻帮她擦去,很多次,她和寒镜月都是这样帮自己擦掉眼泪的。
“傻孩子,叫娘啊。”
“娘!娘……”
从前无法呼之于口的那个字此刻却如泪般落下,可无论林浔再喊多少遍,她也不会再醒来了。
娘……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从小到大除了你和爹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不知道……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报答你们的恩情,对不起……是我不够聪明,不够有天分,不论怎么努力都帮不上你们,我知道你们骗我都是为我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和镜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丢下我?我原来的爹不要我,哥哥姐姐也不要我,为什么就连你们也不要我?为什么?我会更努力的,我会听你们的话的,不要丢下我……不要……
娘……娘……!
此夜漫长,昏红喧闹的天再次褪色,化为一滩死水,林浔独自一人跪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是梦么……?林浔疲惫地想着,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切的梦呢?我是不是又像镜月说的那样胡思乱想了?娘,你和爹没有死……没有死对吧?
可他越是这么告诉自己,他就越是头痛欲裂,以至最后林浔被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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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全身,他惊恐地呼吸着,然而全身因为受了伤无法动弹,眼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镜月……?镜月?”
林浔无措地环顾四周,然而房间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影,门外的大娘听到了响动,连忙推门进来:“哎哟小兄弟,你可算醒啦!”
林浔错愕地看着她:“你……你是谁?为什么我在这?”
大娘叹了口气:“小兄弟啊,你也别太伤心了,这树倒猢狲散,你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娘子为了生路丢下你也不是不能理解。”
林浔一愣:“什么娘子啊?我还没成亲呢,你是不是说那个红眼睛的姑娘?大娘,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大娘:“她说你是她相公,你们俩出来做生意结果遇上马匪受了伤,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全身是血地抱着你,求我收留你们一晚哩。结果没成想,第一天半夜她就丢下你和一些钱自己跑不见了……”
林浔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我在这睡多久了?”
大娘:“三天多了,要不是你还吊着口气,我都以为你要死了呢。喏,这是她给你留的银子,她还给你留了药,你那把剑看着太贵重了我也不敢乱动,就原样放你旁边了。”
林浔看向手边,“断雨”端端正正地躺在他身侧,他努力将泪咽下,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大娘,这些天麻烦你照顾了,这些银子给你,我先告辞了。”
大娘连忙拒绝:“诶呀照顾你的银子那姑娘已经给过我了,小兄弟,你这伤都没好全就要走,未免也太……”
“要是留久了,怕是会给您惹麻烦。”林浔颤巍巍地走下床,新伤旧疾痛得他摔倒在地,大娘要去扶他,却被他摆手拒绝,狼狈地爬起来向她买了包袱和斗笠,同村里人买了点干粮,问了去城里的路,却无一人知道,他将所有的行当放进包袱扛在肩上,拄着“断雨”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村庄。
可究竟要去哪,他也不知道。镜月会去哪呢?回玉京?还是安州?林浔沮丧地想,他一路走,痛得受不了了就停下来躺石头上歇一会儿,好些了继续走,如此反复了许多日夜才到城里,丰州城区人来人往,他却忍不住地想哭。
他找到一家客栈歇下,小二见他这般架势,上前帮忙道:“客官,我来帮你拿吧。”
林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包袱递给他,小二领着他上了二楼的一处小间:“咱这儿地方虽然小,但住得可是一顶一的舒服,您保管满意,要是想要用膳直接喊一声,我们给您送上来。”
林浔见状顺势询问:“我这些天一直在山野间赶路,倒不知外头的风向了,敢问小兄弟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小二想了想:“这大事嘛倒是有,不过和咱们丰州没什么关系。咱听说啊皇上派人在安州剿杀了意图谋反的明鸿将军等人,哎呀那惨状可骇人了!要我说啊,这明鸿将军为了平乱征集民兵也是人之常情,皇上这么做会不会也太小题大作了,当然我就是说说而已,这皇上的事情哪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说得清的,诶、客官?客官?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