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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除了我,没人能替我作主

作者:CIA沧海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浔还是低着头,“没有”两个字像被不安锁住,怎么也出不了口,最后溜出一声很轻很轻地“嗯”。


    寒镜月反握了握他的手:“那你这时候不该哭吗?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楚楚可怜地露着半片肩膀对我掉眼泪?嗯?”


    “寒镜月!”林浔倏地一红,“你、你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寒镜月笑吟吟地拉着他走到了家门口:“那我就在家里说,绝对不说出去。”


    “你又欺负我!”林浔推开她,寒镜月从容伸手,他侧过身径自向饭厅去,“混蛋。”


    寒镜月追上他,正要再逗他一番就看见傅翊和宋和见坐在桌旁,微笑着看着打闹的两人。


    林浔对上宋和见的目光,默默低下了眼睛。


    “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吃饭啊?”宋和见笑他。


    林浔这才有些不自在地走过去坐下,寒镜月也跟着坐到一边,宋和见:“就知道你们两个肯定又要去放河灯,特意叫厨房晚些做菜,尝尝这道鲫鱼,下午田家的人说在郊外钓上来好几只大鲫鱼,专门送了几条请我们尝呢。”


    她说着各往二人碗里夹了一块,林浔尝了尝,被藏在底下的刺狠狠扎了一下。


    “鲫鱼刺多,小心些。”宋和见关切道。


    “不好吃。”林浔尴尬地找补。


    寒镜月顺着鱼骨把肉剔下:“哪里不好吃,没品味。”


    傅翊忽然道:“猫不是都爱吃鱼吗?你们给米花留点。”


    宋和见笑他:“我养的猫怎么你比我还关心?我早让厨娘分了小只的给它吃过了。你们喜欢就多吃点,剩下的几条我怕过了夜不新鲜,已经让府里的其他人也一起帮忙吃了。”


    林浔闻言赶紧夹了几口,寒镜月呛他:“哟,不是说不好吃吗?”


    “不好吃就不能吃了吗?”林浔反驳,结果下一秒又被刺扎了一下,这回不似上回好运,那鱼刺竟顺着到了喉咙,他慌忙咽了大口米饭下去。


    宋和见忍不住笑:“让你小心了,这傻孩子毛毛躁躁的。”


    “我不傻。”林浔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地看了她一眼,又立马闷下头一个劲儿地吃饭,索性连菜也不夹了。


    宋和见温柔地望着他:“好好好,阿浔不傻,我家阿浔最好了,下个月你陪我去秦家婚宴吧,镜月和我没在一桌,我一个人坐着也怪没意思的。”


    林浔全身一震,差点把嘴里的饭呛到鼻子里去:“啊、啊……?我、我……”


    “怎么了?你不想陪我吗?”宋和见微微蹙眉,林浔立马道:“不、不是,我当然可以,就是他今天在街上堵了我,给我塞了张请柬让我给你……”


    林浔从袖中掏出那张请柬,傅翊一把夺过又撕了个粉碎,丢进了一旁的烤火炉里。


    宋和见叹了口气:“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大胆打他就是了,打不过叫阿翊和镜月帮你。”


    寒镜月:“我怕我和哥一个没收住给他打死了。”


    “苏家那丫头怎么就被他迷住了?从前有过一面之缘,还觉得她伶俐聪慧,不像会耽于情爱的人呀。”宋和见越想越觉得不合理,“她家里人也都同意?”


    寒镜月想起宋应璃的话:“据说是不同意的,她爹和几个哥哥都不喜欢秦辞,但秦辞非死皮赖脸凑上去,磨了两三年她家里人实在没辙了才成的。”


    宋和见担忧地放下筷子:“那我那天要是去了,她家里人不会整我吧?”


    林浔欣喜道:“那我们不去了?”


    “我说辞都准备好了,哪有不去的道理?怎么都得去,我还有件事没办呢。”宋和见意味深长地笑了,“阿翊就别跟着去了,那天日子好,有位客人要登门。”


    傅翊疑惑:“我怎不知有客来访?”


    宋和见从怀中取出那封信:“他只给我写了信,许是怕你知道。”


    “谢成欢?他手好了?”傅翊接过那封信拆开,龙飞凤舞的毛笔字看得他眉头紧锁,“写的什么垃圾字,看都看不懂。”


    宋和见嗔他:“你把人手打折了,能写得好吗?”


    “他说,晚州游历结束,预计下月十一经过玉京,晚州一行中偶得一籍功法,但奈何自己与膝下徒儿都不与之相称,留着也无用,就想送我,顺便登门叙旧。”


    傅翊对着信纸翻了个白眼:“想来就直说,扯那么多废话。”


    宋和见笑道:“可惜那日我已有行程,他还肩任禹州审查一事,次日就要离京,你替我接待一番就好,他若愿意,就让他等我回来再叙吧。”


    林浔听到这个名字又想起了胜州时的事,不免好奇:“这位谢前辈,是不是武功很厉害?”


    傅翊冷哼:“一般般。”


    寒镜月嗤笑,宋和见:“谁和你比不是一般?”


    “他尤其一般。”傅翊强调,“哪家的武探花连十三岁小孩都打不过?”


    宋和见笑着不理他,寒镜月:“他的学生我倒交过手,若有一日能同另外两位也切磋一番就好了。”


    傅翊得意:“镜月自小习武,师承两家,他们和你自然是不能比的。”


    寒镜月想了想:“他的大弟子倒是出众,可惜不是个好事的,想找他切磋也未必会同意。”


    “我也不是个好事的,你以前怎么动不动就要找我打架?”林浔恶狠狠地瞪她。


    寒镜月踹他的椅子:“你武功一半都是我把你打出来的,不服等会儿去院子打一场。”


    林浔也同样踢回去:“你就知道欺负我,我右手都没好呢怎么和你打?恶棍。”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闹起来,宋和见最喜欢看她们闹腾,饭虽没吃多少,力气却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惬意地靠在傅翊肩头:“我乏了,你还有公务么?”


    傅翊挽过她的手:“该解决的下午都解决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是真解决了,还是又想偷懒了?”宋和见笑意渐浓,傅翊不觉靠近了她,趁另外两人闹到外头,轻轻在她唇上一碰:“真的。”


    烟花下的将军府是一片和乐融融,另一头的苏家却没几个人笑得出来。


    中书令苏泓坐在那张大圆桌边最高的椅子上,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的五个孩子。


    饭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见他不动筷,自然也不敢妄动,大儿子苏承仁率先开口:“爹,今儿十五,再怎么样这饭总得吃一口。”


    苏泓浓眉一横:“吃?我哪有心情吃?这三年来我使尽了手段,到头来还是没拦住你妹妹,那秦兽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今儿敢直接出去发请柬,明儿是不是就要直接领个大外孙回来?”


    苏洛筠不卑不亢:“爹既然收了他的聘礼,就是认了这门亲事,怎么就不能发请柬了?更何况我只是给闺中好友送了,也没给其他人。”


    苏泓气得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你出了苏家这个门,往后你就算在他家受了千般委屈我也不会帮你一分一毫!”


    苏承信忙拉住他:“爹您别生气,小妹她从小没娘疼着,嫁了人若我们不帮衬谁还站她身后呢?您也别说这些气话了。”


    苏泓一把把他甩开:“你记挂她她记挂你吗?三年前我为了拦她,我说秦兽要是能下黄金千两、地契五张的聘我就同意,鬼知道那秦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真能凑出来?他来我们家一次我们就打他一次,有用吗?耐不住你妹妹她就是喜欢,背着我们也要偷偷和他出去!如今我说他要是不能让他家的长辈席坐人我就退聘,早上我还看到傅翊在宣政殿前面撕他的请柬,下午就通知我他那个八百年不往来的娘愿意出席了,这还有天理吗?”


    老四苏承义:“爹,我瞧那秦家也算有诚心了,不然也犯不着一直跟咱吊着不松手,小妹喜欢就好了,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呢?”


    苏承礼也跟着附和:“虽说那秦兽人是讨厌得很,但如今他受陛下器重,在监察司混得风生水起,小妹嫁去想必不会吃苦的。”


    苏泓愤愤地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那些事儿,这秦家世代就没几个好种。秦兽他爹秦莘,当年就是出了名的花天酒地、无能妄为,他们家从前那些亲戚宗族更是一群色厉内荏的草包,仗着祖辈的功勋作威作福。


    他娘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年纪轻轻就同尚未潜龙的陛下不清不楚,后来被指婚秦莘,明眼人谁不知道是陛下和宋相合起伙来坑她?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本以为嫁了人就会消停,结果呢?那秦家十几年内死的死没的没,就剩她母子俩,怎么能不猜是她的手笔?


    这样的家里长出的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他如今对筠儿有情就痴狂成性,来日若爱减情消,你们怎么保证他不会对筠儿动起邪心歹念呢?”


    众人沉默,苏洛筠红了眼:“爹,您从小到大都替我作主这儿作主那儿,就不能从了我这一回吗?”


    苏泓颤抖的身体几乎要站不稳:“筠儿,你知不知道爹若是心软从了你这一次,害得就是你一辈子!爹敢赌吗?”


    姨娘彭鸢软言道:“筠儿啊,你爹这么多年看人从来不错,这玉京里比他好的公子不少,你又何苦这么执着呢?”


    苏洛筠放下碗筷:“你们都说我挑的不好,那你们给我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好人去勉强我自己?我真要不嫁人,在苏家过一辈子你们又不愿意了。”


    “我跟你这丫头怎么就说不明白了?哪有姑娘不嫁人的?爹是让你嫁个靠谱的过一辈子,那秦兽不是个东西你怎么就不听呢!”苏泓一个健步上来就要抄家伙揍她,苏洛筠起身立马跑出膳厅,冲回房间拿了剑头也不回地翻墙逃了。


    苏泓骂道:“你有种就别回来!”骂完转头看到自己的四个儿子站在一边,气头更盛,“还你们几个没用的还傻愣着干什么?去把她给我抓回来啊!”


    苏承仁:“爹,小妹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又何苦做这个恶人呢?她若真在秦家受了委屈,大不了和离了回来就是,咱家又不是缺她那口饭。”


    苏泓瞪大了眼睛:“和离?你真当人人都跟秦兽他娘一个德行,她要是和离,我们家的脸不都丢完了?”


    苏承信:“丢脸归丢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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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从小就颇有主见,她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的路总得她自己走了才知道对错好坏,爹你总是框着她也不是个事儿呀。”


    苏承礼却不赞同:“若是嫁了就没有和离的道理了,我们不怕人说,小妹总不能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吧?”


    苏承信骂他:“你少在这捣乱,你长这么大个干什么用的?谁说她你不会给她出头去?再说了,小妹聪慧通透,武功也不差,就算离了那秦兽离了我们苏家,她一个人在外头也能活得好好的,轮得到你来担心吗?”


    苏承义:“我支持二哥,三哥你想听爹的自己追去吧,我信小妹有分寸。”


    苏泓被他们气得直骂,苏洛筠站在院墙的另一端,擦了擦将出的眼泪,她边跑那天边的烟花就边炸,明亮了脚下的每一步。


    转角的一瞬间,她仿佛撞上了四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因为偷偷和宋应璃去郊外玩被苏泓骂了一通,她也是这么翻出苏家。


    不能去找应璃,她也被家里人骂了,如果我这时候去找她,她那个比我爹还迂腐阴险的爹肯定要更加责罚她。


    于是苏洛筠失了方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跑着,她越跑越饿,可一停下就难过得想哭,摸了摸身上发现钱袋也丢了,她一股脑冲进摊贩堆里,在一家馄饨摊前停下,刚想去叫老板结果看到老板长得凶神恶煞,也不知是跑完停下的自己太激动,还是实在饿得没法了,她端起旁边客人的碗闭着眼一口气把他的馄饨全吃了。


    最后放下碗,狼狈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对那一脸懵的秦辞说:“老娘我是中书令苏泓的小女儿,今天出门太饿忘带钱了,你要赔上我家要去!”


    秦辞愣了一秒:“你……还要吗?我再给你点碗新的?”


    苏洛筠瞪着眼睛:“多、多点我也没钱,你只能上门讨去。”


    “老板,再来一碗馄饨。”秦辞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样子笑道,“光讨钱不够啊,我看你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吧?那我这也算救你于水火之中了,你得另外报答我。”


    苏洛筠冷静下来:“你若是个登徒子,我不仅不要那碗馄饨,我还要拔剑砍死你。”


    秦辞眨了眨眼睛:“姑娘怎么动不动就要砍人呢?我可不是哪来的流氓登徒子,我叫秦辞,真算起来我爹生前和你爹还算同僚呢。”


    苏洛筠眯起了眼睛:“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你会武功,不如你和我吃完馄饨去打一架,就当你报答我了,如何?”秦辞吟吟笑着,烟花下他的眉眼格外勾人。


    苏洛筠想了想:“就这么简单?你不会想把我打伤了做什么歹事吧?”


    秦辞挑了挑眉:“我与姑娘萍水相逢,理应结君子之交,君子比武岂有中伤对方的道理?你若不放心,就在你家附近的空地比。”


    “你闲着没事为什么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么有耐心?”苏洛筠吃着馄饨,清泉般的眸子虽未褪去泪色,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坚毅。


    秦辞呆呆地看着她,回过神戏谑道:“你不是还闲着没事去抢不认识的人的馄饨吃?”


    他贱兮兮地甩着手上的钱袋子:“苏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苏洛筠忽地笑了:“洛筠。洛水之洛,筠竹之筠,谢谢你请了我两碗馄饨,秦公子若执意要我陪你打一架报答你,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两人一拍桌板提剑就向苏府附近的那块空地去,“洛水”、“惊鸿”齐齐出鞘,烟花之下剑锋铮鸣,秦辞出剑斩风无痕,刹那之间根本看不清起势,苏洛筠不落下风,她向来擅长刺、挑,剑剑直逼秦辞要害,却又点到为止地收回。


    双剑交锋之瞬,冷风乘锋而起,烟花绽落,将少年们眼底不愿服输的韧劲照得分外明亮。


    “你为什么和家里人吵架?”秦辞问,比到最后,他们都累了,随处找了个最方便看烟花的地方坐下。


    苏洛筠撇了撇嘴:“我和朋友去京郊玩,我爹就骂了我一顿,说什么姑娘家家不能这么野蛮无礼,可我一没骂人二没伤人,出去逛逛怎么就野蛮无礼了了?”


    秦辞悄悄瞥过眼睛,苏洛筠骄傲地半抬着头,清丽秀气的面庞与那双倒映着漫天烟火的双眸望得他出神。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秦辞哼了声:“听了。你爹就是个老古板,要我说,全天下的爹娘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天下就该交给年轻人才有盼头,可偏偏那些老头老太不愿意放手。”


    苏洛筠欣笑道:“你倒敢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就喜欢你这种说话直接的。他们事事都想替我们作主,凭什么?虽然我还有一年才及笄,但我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早晚有一天我要他做不了我的主!”


    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替我做主。那日的初遇恍若还在眼前,苏洛筠的脚步不知不觉向秦府去。


    为什么偏偏就认定你呢?苏洛筠好笑地想着,他和我一样不把那些规矩放在眼里,却也和我一样把那些规矩玩得娴熟,我们是一样的人,我爱我自己是理所应当,那么爱他也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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