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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我只想要一个家

作者:CIA沧海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忆戛然而止,秦辞冷哼:“那又如何,如今我提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她还不是得来求我。当年她待我哪有半分人母姿态?”


    那一声蔑笑在经过北昌街时又垮了下去,他恍惚看见几个人影,便吩咐车夫开得慢些。


    傅翊买了包子送给寒镜月和林浔,为了等这一口饭两人眼巴巴地盯着南隆街的方向,眼见那辆熟悉的马车经过,忙不迭凑上去。


    “义父,今天怎么这么晚呀?饿死我们俩了。”林浔有气无力地接过包子,结果被烫了个手足无措,右手的伤还没完全好,那包子就这么在左手上又跳又蹦的怎么也拿不住。


    傅翊失笑:“小心烫,给我吧。”


    他接过包子吹了吹,塞进林浔嘴里,一旁的寒镜月凑上来:“怎么喂他不喂我,我也要。”


    “好好好,都有份都有份。”傅翊也接过她的包子吹吹,送到她嘴里。


    两人吃完包子才心满意足地和他道别,正要离开时傅翊瞥见了寒镜月袖中的一抹红影:“镜月,你袖子里是什么?”


    寒镜月一愣,从袖中把那张请柬取出:“下个月十一洛筠成亲,她早上专程送给我的。”


    “初一那天和宋六小姐一起的那个丫头?”傅翊微微蹙眉,“下个月十一日子很好吗?怎么都挑那天。”


    寒镜月讪笑:“其实是同一家。”


    傅翊面色不善:“苏中书还没老糊涂吧?竟然会同意这门亲事?”


    不明所以的林浔把头探过来:“苏小姐要嫁给谁啊?这么遭你们埋汰?”


    寒镜月把他推到一边,半真半假地含糊傅翊:“怕是不同意也没辙,而且请都请了,我也……”


    “既然是朋友请的,你想去就去吧,反正坐的友人席,不碍事的。”傅翊揉了揉眉心,“她那未婚夫今日也给我递了请柬,被我直接撕了,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寒镜月意识到什么:“哥哥今日来迟了,不会是教训他去了吧?”


    傅翊皱眉:“他拿户部的事要挟我,我就把他打了一顿,害你们多等了我一会儿,明天我再找个理由打他。”


    林浔讶异:“殿前打架不会被弹劾吗?多等一会儿就多等一会儿,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傅翊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你和镜月相处这么久,竟都没学会她半点硬气,往后要是受了欺负难道还要哭着去求镜月给你出气了?”


    “哪用得着以后,前不久还和我哭哭呢。”寒镜月笑他。


    林浔闷声:“那次分明就是你没把我放心上,你看,你又趁机欺负我,你是不是忘了那天的话?”


    寒镜月伸出手心:“没忘没忘,你打吧。”


    “我才不和你计较。”林浔把她的手推回去,“所以你们刚才到底在说谁啊?”


    傅翊想起那天宋和见的话,斟酌片刻不再隐瞒:“最近刚上任的秦统领,他不是个善茬,你们能避则避吧。”


    寒镜月没料到他会直接说出来,有些不自在地瞥向林浔:“又不是很熟,应当也不会常见。”


    林浔应了声,没再多问,傅翊又交代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待他行远,林浔才对寒镜月道:“那个秦统领不会就是阿见姐姐之前的那个儿子吧?”


    寒镜月一噎:“是。难怪应璃和洛筠家里人都不待见他。”


    林浔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有所听闻,武斗会的时候才见过人。不早。”这是实话。寒镜月在心里想着,可她却本能地避开林浔的眼睛,“你关心他做什么?他早和嫂子没瓜葛了。”


    林浔抿唇:“那他成亲还请阿见姐姐?怕不是存心膈应她。”


    寒镜月沉眉:“大概吧,谁说得清这些事。你别在嫂子面前提他,惹她生气。”


    林浔应了声,自顾自回了该巡逻的区域。


    从北昌街回西瑞街并不远,他提前叫奉啸替他守会儿,很快就回来,褪了年味的雪天难免显得有些荒芜,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正月十五,他捧着学堂里第一天教的字画给宋和见看,宋和见说他的字像狗爬,非要拉着他一个一个地写漂亮了才许晚上和寒镜月出去看元宵河灯。


    起初宋和见还算有耐心,可教了半天发现他写得字还是一坨狗屎的时候实在是气得不行,更要拦着他让他写到端正为止。


    林浔本就写了许久,听到还不能出去玩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可他自知理亏,不敢放声嚎啕,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无声抽泣,宋和见本来都气得要打他了,见他哭得那么可怜又软下心,捧着他的脸道:“你这傻孩子,河灯能放一个晚上,你快些写好不就能看了吗?”


    林浔见她这般说也不敢再闹性子下去,只得边哭边写,但毕竟比同龄人晚了五年才启蒙,任他怎么用功也写得歪七八扭,宋和见看他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擦眼泪,擦完又继续写那些惨不忍睹的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行了行了,放你找镜月玩去。”


    他闻言登时不哭了,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找寒镜月,可寒镜月迟迟等不到他出来,自个儿先和傅翊溜出去玩了,林浔见状哭得更凶:“都怪阿见姐姐,现在没人陪我玩了……”


    “那我陪你出去行了吧?”宋和见牵过他的手,林浔赶紧擦掉眼泪,高高兴兴地跟着她上了街。


    大街上卖河灯的人走三步就能碰见一个摊,宋和见捏了捏他的脸:“阿浔喜欢哪个就买哪个,买完了我们就去玉水河许愿放了。”


    林浔探头探脑地找了好久,小鱼、小狗、麻雀……什么样的他都瞧了一遍,可就是选不下一个最喜欢的。


    忽然,他瞧见不远处的摊贩上有一盏作工精美的莲花灯,不同于别家的,这盏莲花花瓣上轻轻泛着绿白色,微黄的花蕊似有似无地吐着清香。


    小贩见他站在那盏莲花前走不动路,忙上前半真半假地招呼:“这位小兄弟我可告诉你,这盏莲花灯是我们家夏天的时候专门摘了池塘的莲花,放在冰窖里保存到现在的,我们做的时候把它的每一瓣花都涂上漆,一点一点粘上的,这才这么逼真,还有阵香呢。”


    林浔一听,立刻掏出自己的小钱袋:“我要买这个!”


    “都陪你出来了哪有花你钱的道理?一个花灯而已,我买给你不就好了?”宋和见正要付钱,却被林浔挡在身前。


    林浔气鼓鼓道:“不要!这是我要买给阿见姐姐的,阿见姐姐自己买就不一样了!”


    “笨,谁买不都是放河里流不见了吗?”宋和见没辙,可林浔非说不一样,最后还是得依他让他买下。


    林浔兴高采烈地捧着莲花灯到玉水河边,一朵一朵炸着的烟花照亮了半片天空,宋和见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在一片忽明忽暗中许愿,最后轻轻地将那盏莲花推向远方。


    她自然不会说那小贩是骗他的,哪有花能放半年都不坏?普通人家里更不会有冰窖,可林浔偏偏就信,那双澄澈的眸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冲她盈盈笑着,她一时恍惚,半晌才道:“许了什么愿望?这么高兴?”


    林浔摇了摇头:“不能说。愿望说了就不灵了。”


    我希望阿见姐姐的身体能一直健健康康,永远开心地活着、陪着我们。林浔不觉笑了,幸好当时没告诉她,至少现在来看,愿望还算灵验。


    阿见姐姐对我向来很好,我待阿见姐姐也很好。可为什么阿见姐姐就偏偏有一个亲儿子呢?林浔不觉蹙眉,这些年她对我的那些亲昵、责怪、心疼,是不是也都曾一模一样地对另一个和他相比与她更亲的孩子做过呢?会不会就连对我的好起初都只是因为那个本该更亲的孩子拒绝了她,而她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我呢?


    这份几近扭曲的不安毒蛇般缠在他的脖子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很想偷偷去见一见秦辞——那个一出生就能顺理成章得到阿见姐姐的爱的人。


    然而不等他这份念想被付诸实践,眼前就已经停下一辆不认识的马车。


    林浔向后退了半步,正要绕道时马车的帘子被粗暴掀开,露出秦辞那张冷傲的脸。


    “她竟然会做这么无聊的事。”秦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话中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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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蔑。


    你哪里比得上我半分呢?秦辞歹毒地想,但毕竟眼下还有求于人,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林浔怔怔地看着他,胸膛一空:“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是秦辞,你就算刚才不知道,看见我了也该猜得到吧?”秦辞冷笑,“论起关系,你叫我一声哥哥也不为过,我娘和你提过我吗?”


    秦辞故作不经意地说着那些句句戳人心窝子的话,见林浔脸色越发难堪,从怀中取出那张请柬:“傅大人不小心把我给的请柬撕了,但我娘总归要来,你帮为兄把这封新的给她,免得家里那些不识人的下人把她拦门外了。”


    林浔接过请柬的手控制不住地抖,悬在半空中的请柬被两人拉着,秦辞冷笑了声,率先松手,马车随即扬长而去。


    那张刺眼的红在手中停留了很久,最后被林浔收回袖里。


    这一天很长,长到他把七年来所有的事都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这一天也很快,快到等他一点点捡起那些被秦辞砸了个粉碎的记忆后,寒镜月已从身后出现,提着两盏河灯:“今儿十五,哥哥说我们要是想放河灯的话就放了再回去吃饭也不迟,我挑了两个,你要是都不喜欢自己去和对面那摊的老板换去。”


    林浔看向她手里的两盏河灯,一盏是鲤鱼,一盏是莲花,他接过莲花那盏,闷闷道:“不用换,我喜欢这个,走吧。”


    寒镜月笑了声:“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那天没在街上遇到你吧?”林浔歪了歪头,却见寒镜月笑得更盛。


    她快活地走到他前头:“你想哪去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买莲花灯吗?这么多年哪年变过?”


    林浔哑了哑:“就你记性好,我又不是你,每年都买不一样的。”


    寒镜月嗤笑:“都一样有什么意思,我才没那么无聊。”


    两人漫步到玉水河边,天色渐暗,十五的玉水河就是地上的银河,一盏一盏漂着各式各样的星。


    寒镜月蹲下身默默许了个愿,将河灯推向前方,那盏鲤鱼灯闪着明黄的光,摇摇晃晃地在河面上摇曳,最后竟排开众灯自行一路,决绝地顺着水流走远了。


    林浔也跟着蹲下来,捧着那盏莲花灯出神,绿白色的微光莹莹着清香,往昔的每一个十五,他都会捧着这盏莲花灯送上玉水河,待那缕清香衔着心中的愿望越飘越远,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离开。


    “你怎么还不放?”寒镜月诧异地看向他,往年他许愿总是很快,毕竟从来都只有那一个愿望在心里被默念了无数遍。


    “……哎你催什么,我马上好。”林浔双手合十默念了什么,将莲花灯推了出去,莲花灯挤在一片熙熙攘攘的灯群中,艰难地向前游着,“怎么你的灯就游得那么顺利?”


    寒镜月拽过他的手:“问你自己去,我怎么知道?——你今年又许了什么愿望?”


    林浔哼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才不告诉你。你为什么每年都要问一遍?”


    “说不定你哪一年就说漏了嘴呢?审讯不都是这样?”寒镜月玩笑似的看向林浔,“你往年放河灯不都很开心吗?怎么今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林浔躲开她的目光:“哪有要死不活,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莫名其妙地猜我在想什么……”


    寒镜月晃了晃他的手:“那看来我是猜中了?”


    “无聊。”林浔撇过脸不理她,可手却不知不觉握得更紧,沉默徘徊了许久,他低着头,看着脚下厚厚的雪被一个一个踩出印子,终于还是没忍住,“你说,阿见姐姐真的会去那个人的婚宴吗?”


    寒镜月顿了顿:“……就算去了也和情分无关,若真是旧情未断,这么多年也不会一句话都没说过。”


    林浔沉眸:“可他说到底是阿见姐姐的亲儿子,血缘关系只有极少数的情况才能彻底斩断吧?”


    “你不也放下你原来的家人了吗?”寒镜月悄悄瞥过眼,“林浔,你在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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