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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人与人之间并不能真正理解^^……

作者:CIA沧海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辞抱着一只风筝跑到宋和见面前:“今天学堂里检验,我考了全甲,先生专门带我去东福街买了一只风筝给我玩。”


    宋和见瞧了一眼,继续对着眼前的棋盘出神:“知道了,有认真就好。”


    “娘,你陪我玩一会儿嘛,我这次考了全甲。”秦辞拉着她的衣袖,一扭一扭地哼唧着,“娘,娘亲,好娘亲——理我一下嘛——”


    宋和见没理他,秦辞又学着鸡啊鸭啊之类的声音又喊了一遍,她方有些不解地抬起头:“你除了黏着我就没别的事做吗?看书去行不行?”


    “我不看书,我这次已经考了全甲了!”秦辞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上次说了只要我考了全甲就陪我玩的!”


    他说着就边哭边在地上打滚,宋和见扶额:“别的小孩呢?你找他们玩去。”


    “他们不和我玩,我不要和他们玩,我就要娘嘛!就要就要!”秦辞越哭越凶,见她还是在盯着棋盘,气得跳起来直接一股脑把盘上的棋子搅了个稀巴烂,“陪我玩!陪我玩!你上次答应我了的!”


    宋和见眼见自己摆了三天的棋被他搅乱,但孩子的心思她又并非不懂,只得一把揪起他放在腿上,拧了拧脸:“行,陪你玩,你要玩什么?”


    秦辞立马不哭了:“我要玩风筝。娘,我们去外面放风筝好不好?”


    宋和见无可奈何地把他带到院子里:“放吧。”


    “娘给我放。”秦辞巴巴着眼睛看她,宋和见无助地站在一边:“我不会啊。”


    秦辞忙不迭去鼓捣风筝和线,可弄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又走到宋和见身边糯糯道:“娘,堂哥的风筝都是三婶婶放的,你也给我放一次嘛。”


    宋和见软下神色,接过那只风筝看了半天,她从前并不喜欢放风筝,偶尔瞧见别人放也是兴趣索然,更别提亲自来了,可拗不过秦辞非要赖着她,鼓捣半天才一点一点扯着线将它放开:“放不起来不许闹,知道没?”


    秦辞兴奋地点点头,眼前那只燕子风筝在宋和见一圈一圈轮着线,渐渐飘起,一阵清风拂过,瞬间张开翅膀,恣意地凌空飞去。


    宋和见把线桄子交给秦辞:“小心些,别把它弄断了。”


    秦辞开开心心地牵着风筝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宋和见坐在一旁,那燕子风筝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反复游飞。


    “娘,你怎么又不高兴啊?”秦辞跑累了,又蹭到宋和见身边。


    宋和见回过神,揉了揉他的脑袋:“你高兴就好。阿辞,你说这在院子里放的风筝,能飞到院子外吗?”


    “除非线断了,不然飞不出去吧?娘真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秦辞得意地扬起头,“我就不一样,我这次考了全甲!”


    宋和见掐住他的脸,冲他笑道:“是是是,了不起,我的阿辞最聪明了。”


    秦辞得了夸奖更加心花怒放:“那娘来陪我一起放风筝。”


    虽是一起放,但不过是宋和见拿着线桄子放,秦辞在旁边叫罢了,那燕子风筝在天上摇啊摇晃啊晃,看得她也高兴,然而没等两人玩尽兴,忽然吹起一阵强风,宋和见一个没拉稳,风筝嚓地一下卡在了树上。


    秦辞忙道:“娘!我会爬树!”


    宋和见瞪他:“你在学堂偷偷爬树了?”


    秦辞讪笑:“没有……是在家里学的。”


    宋和见轻轻打了下他的手心,轻功一点就跳到树上,秦辞在下面崇拜地喊:“娘,你也太厉害了吧?”


    宋和见失笑,取了风筝正想下来,院门却被直接推开,秦莘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她:“你在上面做什么?”


    宋和见敛了笑,从树上下来:“老爷,阿辞说想放风筝,结果放到一半刚才吹了阵风把风筝卡树上了,我就想帮他拿……”


    秦莘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话:“你一个妇人上树像什么话?要拿不会叫那些下人帮你吗?”


    “老爷……这儿没叫人看见,下次我定不会了。”宋和见上前挽过他的手,熟练地挤出一个媚笑,“老爷今日怎有心情来我这?”


    秦莘瞥了她一眼:“我听说老七课业考了全甲,才想来看看他,不是来看你的。”


    秦辞见他这么说,才弱弱出声:“爹,是我让娘帮我拿的,您别说娘了。”


    秦莘这才缓和了几分神色:“你最好记住你嫁到秦家是谁的意思,你这辈子要是敢在我们家兴风作浪,就休怪我不留你性命。”


    自那之后,宋和见私下变得更加沉默少言。


    不见外人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坐着,毫无波澜的双眸时而对着“听雪”剑,时而直直盯着院门,像一具坐着的尸体。


    偶尔,秦辞会拉着她撒娇哭闹,每当这时宋和见死气沉沉的脸上才会堆起微笑,然而眼底却是无法掩藏的冷淡。


    秦辞不懂她的思绪。


    十四岁的春天,秦莘死了,府医说是久病不愈,时候到了就去了。


    府上一片雪白,好似还留在昨年的冬。府内府外的男女老少真真假假地在灵堂里哭着,说老爷啊你怎么就走了呀,老爷我们想你呀之类的话。


    宋和见没哭。这场丧事她操办得比往日的任何一次家宴都要出色,她身披缟素,故作忧伤地坐着,谁都不了解她,如果没有前一晚的事,大概秦辞也会觉得她是太伤心了才流不下一滴泪的。


    昨夜的烛火如同府里秦莘那些妖艳的小妾,自秦莘病重后,宋和见一直在旁侍奉。


    “老爷,该喝药了。”她轻道,秦莘已病得神志不清了,被她一勺一勺地灌着。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屏风外忽然走近一阵脚步声,宋和见没有回头,自顾自喂着药。


    “和见。”她脖颈一温,一袭兰香顺着发丝溜进心房,“我好想你。”


    宋和见嗔笑着把他的手拍开:“大少爷,老爷还在呢。”


    秦睿戏谑地在她耳后一吻:“小娘,睿儿想你。”


    “不就出趟公差么?怎的还这般粘人了?”那声小娘叫得极为缠绵,宋和见抱住他的脸,对着他的唇深深一吻,“睿儿,小娘……也想你。”


    烛光下两人互送秋波,不觉情迷意乱,秦睿直接将她压倒在地:“小娘,爹怎么就不喜欢你呢?天底下怎还找得到比小娘还美的女子?”


    宋和见微红着脸,纤纤玉手轻轻抚过对方宽厚的胸膛,不经意解开他的衣带:“睿儿喜欢,不就够了?”


    床上的秦莘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唔唔唔地叫起来,秦睿嫌恶地看了眼床上,手上解她衣物的动作却不停:“你不是说他快了吗?”


    “那哪说得清到底哪一天?”宋和见轻轻锤他,“别理他了。”


    秦睿捧着她的脸上下吻着,一番云雨后,秦莘的叫声更加激烈,宋和见起身狠狠砸了他一下,秦莘一下安静了。


    两人本想趁他安静再来一回,结果秦莘忽然开口:“你们两个混蛋!贱货!”


    他双眼迷瞪,随后又陷入胡言乱语的唔唔声中,宋和见依偎在秦睿怀里:“大、大少爷,老爷、老爷要是清醒了可怎么办啊?”


    秦睿全身都在发抖,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搭住宋和见的双肩:“小娘……我是说,反正、反正我爹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外头的人都知道他快不行了……我的意思是,不如……”


    宋和见大惊失色:“睿儿,你怎么能这般大逆不道?”


    “小娘,早晚都是一样的。”秦睿惨笑,“我爹死了就是我管家,到时候我和你反倒更……”


    宋和见落下两行泪,转身看向秦莘:“也是……你爹这些年百般凌辱我,我都低眉顺眼受了,可这次、这次事关到你,我、我不能再软弱下去了!”


    秦睿站起身,一把掀起被子闷在秦莘鼻子上,秦莘剧烈地挣扎起来,宋和见赶紧上前按住,烛苗疯狂地摇晃着,在一阵煎熬且折磨的挣扎声后,秦莘终于没了动静。


    秦睿将被子掀开,探了探秦莘的鼻息和心跳,确认死绝了后,如释重负地抱住了宋和见,宋和见一个没站稳又摔在地上,云雨不止。


    而这一切,都被迟来躲在屏风后的秦辞看在眼里。


    宋和见远远看见秦辞一人坐在桌边失神,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将他轻轻抱住:“阿辞,娘在呢。”


    秦辞全身一怵,下意识向旁躲开:“娘……”


    “怎么了?别伤心了,你爹就算去了,也疼你的。”宋和见轻轻抚上他的脸,“再说了,娘在呢。”


    娘在呢。娘在呢。


    秦辞喃喃着,短短的三个字与昨夜的颠鸾倒凤、与她平日私下的冷淡、与她此刻反常的温柔错乱重叠,白花花的缟素、白布在眼前飞着、飘着,哭声尖细的、洪亮的、低沉的,混在一块嚎叫着。


    他恍然想起这些年家里死掉的亲戚,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对他好的有看不起他的,但最后他们都各不相同地死了,非要给他们找个共同点的话,大概就是都和宋和见关系不好。


    如今爹也走了,家里的长辈除了娘和大哥,只剩下四姐和五叔、六姑,家中除了早年宋和见还没过门时就嫁了人或意外死了的亲人,几乎都死绝了。


    丧事结束后的三个月里,四姐先是失足落水,最后发热死了,五叔半夜喝多了酒,从楼阁上摔下来死了,五婶婶接受不了事实也跟着去了,两人没有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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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六姑悒悒不欢,没过多久也上吊了。


    最蹊跷的是大哥,出公差让马匪劫杀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秦家只剩下宋和见和秦辞两人。家主之位就这样落到了秦辞的头上。


    “阿辞,在想什么?”宋和见坐到他身旁,搭上他的手,“有心事?”


    秦辞猛地回过神:“不,没什么。”


    铜镜里宋和见的目光久违地燃起几分星火,令他不寒而栗。


    下一个,会是自己吗?秦辞沉下眸子,深吸了口气:“娘,你只剩阿辞了。”


    “是啊,只要阿辞还在,娘就不是一个人。”宋和见平静地望着他,枯白的手指攀上他的掌背,“阿辞,你好久没像小时候一样拉着娘撒娇了。”


    秦辞微微颤抖:“娘后来病了,我再拉着您撒娇,岂不是打扰了您?”


    宋和见掐住他的脸,像他小时候一样冲他一笑:“不会的,现在阿辞再怎么打扰娘,娘都不会觉得烦了。”


    秦辞直觉胃里翻江倒海,也不知是因为恶心还是恐惧,良久才牵强地挤出一个笑:“好。阿辞最喜欢娘了。”


    或许上天也在眷顾这位年幼的家主,秦辞接手了家中大量事务后,一直苦于如何从宋和见手里名正言顺地拿走更多权力,偏偏没多久她就正正好好地突然病倒了。


    这一病比往常的几次都要严重,大夫看了都说她撑不了多久。


    “娘此番病得厉害,就莫操心家里事了。”秦辞侍奉在侧,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宋和见虚弱地睁开眼,望了他很久,忽然吐出了一声叹息,夜里的一声叹息似这座府上飘荡的鬼魂。此间长坐的沉默久到秦辞以为那些鬼魂要将宋和见的命也索去,然而她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待她病愈,秦辞早已收走了账本,将府内所有的事务捏在手心。


    “娘大病初愈,府里吵闹,从前家中祖上在郊外买了处宅子作佛堂,娘不如去那静心修养,也叫我放心些。”


    秦辞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宋和见冷冷地望向他身后,三个壮实的家丁同样也冷冷地看着她。


    “罢了,我早该明白的。”


    宋和见悲苦地笑了,初来秦家时,秦家上下都蔑视她,奚落、谩骂甚至动手打她都是家常便饭,宋和见消沉了许久,可后来她又想,我才不过双九之龄,难道就要一辈子在这做个看人脸色的小媳妇吗?就算是要用上最卑鄙、最恶毒、最窝囊、最恶心的手段,我也不能就这么忍到死。


    可到了最后,那刺向她的最后一把刀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宋和见没有再反抗,走上了那座送走她的轿辇,就像多年之前她被关在宋府的柴房里被打得奄奄一息,最后认命地被抬上那座抬往秦府的红花轿一样。


    秦辞永远记得那一天,解决了一切隐患后,这位少年家主做得风生水起,直到边境传来捷报,打了二十多年的康祁之战终于尘埃落定,大康胜了。


    一路从边北四州到玉京,军队沿路的每一处都站满了百姓、填满了欢呼,朝廷一纸诏书册封他为明鸿将军,往昔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历经二十年沙场生死,一朝登堂为首将。


    傅翊回来的第一天派人去秦府问宋和见的近况,得知她守寡还被亲儿子送去佛堂后就骑着马急匆匆去找她。


    第二天就带着人上秦府把秦辞揪了出来:“我问过和见了,她说愿意改嫁,你现在就派人给她收拾行李去。”


    秦辞勃然大怒:“改嫁?你疯了?”


    宋和见盈盈笑着:“没疯,我感觉全身都很好,别担心,改嫁了我还是你娘,你哪天要是成亲了我会来的,不会让你脸上没面子的。”


    “你想都别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吗?□□私通、还杀了我爹和我那些亲戚,你这个毒妇!”秦辞气急了将那些事通通抖出,指着她骂道,“我没你这个娘!”


    宋和见愣了片刻,傅翊上去就要揍他,却被她拦下,目中短暂闪着不知是泪还是其他:“……那既然你没我这个娘,我还待在这做什么?”


    “我走了,以后不必再见。”宋和见牵过傅翊的手,转瞬的泪很快被她咽下,转而变成了毅然的决绝。


    心底越燃越盛的怒火究竟缘自不甘还是依恋,秦辞不明白,但他很快也冷静下来,喊道:“你可以改嫁,但你不能从秦家带走一分一毫!包括你的剑!”


    这些年她总对着“听雪”郁郁,他知道这是宋和见最宝贝的东西。


    宋和见回过半张脸:“茯苓和李嬷嬷我要带走。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她决绝的声音迎着秋光刺向秦辞,如十四年前稳婆剪掉脐带,往后七年,相见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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