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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生死两嫁

作者:CIA沧海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洛筠站在秦府门前,重重地敲了三声,准备好的说辞到了嘴边,结果开门瞧见的不是管家,却是秦辞。


    秦辞看见她惊讶的表情,得逞似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今晚肯定会来。”


    苏洛筠佯怒道:“去你丫的,你就乐意看到我爹骂我,这样我就又来找你了。”


    “他无非是看不惯我,就算我做到这个份上也要挑刺骂你。”秦辞牵过她的手,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可那又怎样?”


    苏洛筠望着天边的烟花,一时竟翻出几分怅然:“我的事除了我谁都做不了主,他再气也没用。……哎,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正月十五吧?”


    秦辞不语,静静地看着她趴在膝盖上,月光顺着她的愁绪落了一地。


    良久,苏洛筠才回头轻笑:“我问你,我上来就抢了你吃一半的馄饨,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秦辞顿了顿:“一见钟情,你信吗?”


    “见色起意。”苏洛筠翻了个白眼。


    “本来是想骂你的,但看到你哭着鼻子还一脸嚣张,就觉得你特别有意思。”秦辞挑衅似的冲她眨眨眼睛,言罢扭头就向屋里跑。


    苏洛筠拔剑追着他骂:“秦辞!你拿命来!”


    “据说咱家今天就要过门的夫人呀,那天直接提剑追着老爷砍了半个府邸呢。”


    婚宴当日,下人们回想起这事还是连连惊叹,他们印象里的秦辞向来不太好说话,脾气差、做事狠,对上苏洛筠的时却又听话得很。


    下人们从前一天就在忙着准备婚宴的事宜,秦府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好不喜庆,来来往往的宾客们提着礼物登门,一个个记着礼金钱,悄悄议论着这门并不被看好的亲事。


    前来的宾客共分三批,第一批是双方亲眷,第二批是秦辞在朝堂上结交的官员,第三批是两人各自的朋友。


    苏家上下虽都不满意这门亲事,但苏泓想到自己总归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再不情愿也要体面地出席,不让人落了舌根。


    宋和见来得比他们迟些,想到是婚宴也不再如平时一般一身白,换了件不常穿的绛红裙子,虽比平时鲜艳,但却算不上华丽,林浔:“阿见姐姐,去婚宴这身会不会太寡淡了点。”


    宋和见挑了根黄玉花蕊步摇簪上:“我又不是今日的主角,穿那么张扬给谁看?倒是你,去把我前些日子买给你的那件衣服换上,成天知道干净却不知道打扮自己,出去了反叫别人说我没把你教好。”


    林浔不敢不从,忙又回了自己房间,不料正过拐角就撞上寒镜月:“诶,你吓我一跳。”


    寒镜月白了他一眼:“有病。”


    “你才有病,走路怎么都没声啊?”林浔揉了揉没撞的额头,“你这件轻装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从没见你穿过。”


    寒镜月咧唇:“我前几天专门去挑来今天穿的,是不是比平时好看?”


    “差不多吧,平时也很好看啊。”林浔歪了歪头,“阿见姐姐叫我快点去换衣服,我先走了。”


    说着就又火急火燎地跑走了,待三人都整好行装来到马车前,宋和见满意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人:“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日里你们两个太随便了。”


    林浔有些不适地整了整衣领:“哪里随便了,一定要扮得和孔雀一样才算好吗?”


    “白瞎长了张好脸。”寒镜月笑他。


    林浔分不清她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向宋和见投去求助的目光,宋和见切了声:“傻小子,快上车啊?”


    言罢她和寒镜月都笑起来,惹得林浔恼也不是高兴也不是。


    马车停在苏家门前,寒镜月先行一步,林浔跟着宋和见再到秦家。


    她来时宋应璃也刚到没多久,远远瞧见她向自己走来,宋应璃冲她晃手:“寒姐姐!这里这里!”


    两人一路被引到苏洛筠闺房,刚进门就瞧见她一身红妆,盈盈笑着:“等你们好久了,来,帮我涂口脂。”


    宋应璃坐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旁的金簪子,轻轻蘸上朱红,娴熟地在她唇上勾着。


    寒镜月帮忙扶着簪钗,此刻铜镜里的苏洛筠好似屏风上走出的仙子,蛾眉皓齿,秋水含情。


    “洛筠,你说话还算话吗?”宋应璃挽着她的手,一时竟没忍住落下几滴泪。


    苏洛筠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傻应璃,我何时骗你过?就算到了八十岁、一百岁,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宋应璃胡乱擦着脸:“什么时候都可以骗我,只有这次不可以!”


    苏洛筠指天道:“绝不反悔!镜月姐,你也说句话呀,快让应璃别哭了,她再哭我也要哭了!”


    寒镜月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忙拉起两人的手:“好啦好啦,你们两个谁都不许哭,那天不是都说好了,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等我择个好日子带你们去湘州,谁都不许爽约啊?”


    宋应璃听了总算破涕为笑,三人又对着镜子给苏洛筠一番打扮,外头的人喊道:“小姐,接亲的队伍来了!”


    彭鸢捧着红盖头进门:“筠儿,来,姨娘给你戴上。”


    她轻轻将盖头披在苏洛筠头上,苏洛筠紧张地握住了宋应璃和寒镜月的手,在两人的搀扶下出了房门。


    苏泓瞧见她出来,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苏承仁忙不迭上前到苏洛筠跟前,笑道:“小妹,大哥来背你上轿。”


    苏洛筠微微颔首,在众人的搀扶下爬上苏承仁的肩膀,一瞬的失重恍惚还如幼时一样,她被哥哥们抱着唱歌、看花灯、有模有样地对着书念字。


    一片锣鼓喧天中,秦辞站在门外,看着她被背上花轿,隔着一层厚厚的盖头他们默默地对视着,纵然视线所到之处只是一片红色,却都默契地笑了。


    寒镜月和宋应璃上了后头跟亲的马车,宋应璃才叹了口气:“我还是不放心洛筠,我听我娘说,秦家从前名声就不好,我是不信歹竹会出好笋的。”


    寒镜月握住了她的手:“如今秦氏宗族凋敝,只剩秦辞一支,洛筠聪慧能干,娘家也有人帮她,定不会受委屈的。”


    “那万一、万一秦辞真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呢?”宋应璃急道,“我听我娘说,这玉京里根本没几个好人,那些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十个有八个都是大老婆一撒手就立刻续弦的,这些个男人根本就靠不住!”


    寒镜月:“他若真对洛筠有失情义,我定带着你上门揍他去。”


    宋应璃忙点了点头:“寒姐姐揍他最应该,一为洛筠,二为你嫂嫂,三为林公子,他们都说秦辞在朝堂上阴险得很,这种人的私德能好到哪去?真不知道他给洛筠下了什么药。”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难说吧,现在也只能希望我们的担心都是空的。”寒镜月无端升起几分迷茫,宋应璃靠在她的肩上,马车颠簸,思绪也随之跌荡,许久,她忽然道:“算了,退一万步讲,至少洛筠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宋应璃沉着眸子,眉宇间无法掩藏的悲伤刺得寒镜月心头一揪:“应璃,你是不是有话……”


    “没有。别多想了,真的没有。”宋应璃牵强地笑了,“只是想到三姐了,刚过年关,她从前的那位闺中密友楚婕妤也殁了,我只是觉得,既然人都要死,为什么要给自己不痛快呢?”


    隐隐的不安令寒镜月阵阵心悸,然而有些话她不能开口问,宋应璃似乎也知道这份边界,又笑着去聊胭脂、聊花草、聊鸟雀,好像从没问过那个问题一般。


    ——


    与死相反的是生。另一边林浔和宋和见进门后就大步走进堂内,婚礼的拜堂仪式在傍晚才开始,宋和见领着他去到后头的偏房休息。


    “等会儿有件事要麻烦你。”人群渐远时,宋和见轻声。


    林浔扶着她的手微微一顿:“要闹吗?”


    宋和见白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我让你去帮我拿件东西。”


    林浔凑近了耳朵,宋和见指了指窗户外远处的一间屋子:“等会儿新郎去接亲的时候,你趁着人都出去了去那边那间屋子里看看,有一把和‘断雨’长得很像的剑,我们把它拿来。”


    林浔微微蹙眉:“这不是偷吗?”


    “你这叫什么话?那剑本来就是我的算什么偷呀,我身子走不了太快,离开久了怕那些下人发现,我相信你。”宋和见一本正经地说着不着调的话,丝毫没有半点心虚。


    林浔看了看她指的方向,又看了看门外,管家不急不徐地进来传话:“二位,新郎官已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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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了,快快上座吧。”


    宋和见给林浔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堆着微笑:“有劳您了,我这就过去,阿浔,走吧。”


    林浔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襟:“等等,我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就来。”


    宋和见向管家歉笑,瞧着他向那间屋子去后才跟着管家徐徐向大堂去:“多年不见,金管家倒还和从前一样呢。”


    金仑:“夫人说笑了,老身这白头发可比从前多多了。倒是夫人比从前更年轻了。”


    “哪有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这不都当上婆婆?少爷这些年在家劳烦您操心了。”宋和见漫不经心地瞥向金仑,悠悠地把弄着腕上的镯子。


    金仑:“为家主尽力是咱们这些下人应该的,老爷如今年少有为,老身也倍感欣慰啊。”


    宋和见:“这年少有为是好,不过也得守得住才行,平日里您还得多劝劝他,年轻人嘛得了点成就就容易傲气,他那性子更甚。”


    金仑汗颜:“夫人说得是。”


    宋和见不打算放过他:“这苏家姑娘倒是个妙人,我听说中书令很宝贝她?”


    金仑讪笑:“老爷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苏大人的,不过成亲这事儿总得要两个人你情我愿,老爷和苏姑娘两情相悦,自然能跨越万难。”


    宋和见掩唇笑道:“金管家也会说这种话,我倒第一次听。”


    金仑尴尬地站在一边,从前宋和见刚过门时他跟着秦莘还有府里其他人没少嚼她舌根,什么没那命想那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话一句比一句扎耳。


    “当真是越老越通透了。”宋和见哂笑着走进大堂,大大方方地在父母座坐下。


    周围的宾客们瞧见她,纷纷上来寒暄,宋和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向林浔离开的方向瞟去。


    秦府布局并不复杂,她走之后甚至被改得更小了一些,林浔绕过几间偏房,很快就找到刚才宋和见指的那间屋子。


    眼前的屋子看着不大,似乎修了有些日子,不过门前干净,也没上锁,想来是经常打扫的,林浔径自进了屋,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还方方正正摆着,墙上挂着两把剑,一把赤红霸气,一把修长凛冽。


    他迅速取下第二把插在腰间,正要离开时门外却传来一阵迅疾的脚步,林浔赶紧又把剑放了回去,一溜身躲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老爷不是吩咐过了今日要看着书房吗?你刚才怎么离开了?”金仑训斥道。


    侍卫心虚:“我刚才解手去了,就离开了一会儿,不碍事的。”


    金仑咒骂了声,上前推开门,房内一片死寂,倒还如初,他还是不放心,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林浔紧靠着柜子,听着脚步向自己越来越近,他连呼吸也跟着渐渐微弱,最后干脆闭上了气。


    金仑环视一圈见无异样,才离开了屋子,两个侍卫挨了骂,更加不敢轻易离开。


    林浔迅速从柜中出来,取下“听雪”后轻轻打开窗户,一翻身直接跳了出去。


    他正要回宋和见那去时却迎面撞上一个小厮,奇怪地打量了他一通:“你是……老夫人带来的那位公子?宾客不得入内,你怎么全没礼数?”


    林浔讪笑:“方才急着解手,见你们都忙就想着自己去找茅房,一下子走错了路才绕到此处的,多有冒犯了。”


    小厮冷哼了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远远听见他甚是不满地啧了句:“乡野莽夫。”


    林浔不觉把头低得更低,加快脚步回了大堂。


    大堂里宾客满座,都在等着新郎接新娘来拜堂,宋和见远远看见林浔从后边出来,忙招呼他到前面的位子坐下:“路上没遇到谁为难你吧?”


    林浔拍了拍剑柄:“去的时候侍卫正好不在,出来就翻窗走了,没人发现。”


    宋和见松了口气:“往后我若不在,这把剑你就拿去用吧。”


    林浔一噎,本想再说什么,门外忽然敲锣打鼓人声鼎沸,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


    人群簇拥着新郎新娘向大堂走来,苏泓和彭鸢率先入座,瞧见宋和见乐呵呵地朝他们笑着,心里一阵无名火:“傅夫人当真念子心切,我可是听闻年初朝会时傅将军在宣政殿前对着贤婿好一通脾气,请柬都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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